第三章:蜜糖里的毒刺
南瓜粥的甜腻还没从舌尖散去,我已经坐在了市中心最高档的西餐厅里。对面的林薇薇正用银叉拨弄着盘中的牛排,涂着亮粉色指甲油的手指在烛光下晃得人眼晕。
“沈少,这周末的派对你去不去?听说来了不少新人。”她抛过来一个媚眼,腿在桌布下若有似无地蹭着我的裤管。
我漫不经心地切着牛排,刀叉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再说吧,最近忙着‘学习’呢。”
“学习?”林薇薇嗤笑一声,“沈大少什么时候转性了?”
我抬眼看向她,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跟一个很有趣的‘同学’,学画画。”
“女同学?”她立刻警觉起来,“比我还有趣?”
“各有各的趣。”我没多说,低头喝了口红酒。林薇薇这种花瓶,适合用来打发无聊,却远不如苏清辞那副“纯良”的样子,更能勾起人的征服欲。
正说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清辞发来的照片,画纸上是株含苞待放的蔷薇,旁边写着一行小字:“试着画了你送的胸针。”
我指尖顿了顿,回了个“很棒”的表情,然后迅速把聊天框设为未读。
“谁啊?”林薇薇探头想来看。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我把手机揣回口袋,夹起一块牛排递到她嘴边,“尝尝这个,五分熟的,你不是最爱吃吗?”
她立刻笑逐颜开,张嘴含住牛排的瞬间,我却想起了苏清辞吃饭时的样子——总是小口小口地嚼,嘴角沾了酱汁也会不好意思地擦掉,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啧,真是无趣。我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个书呆子。
接下来的日子,我继续扮演着深情学长的角色。会在她去画室的路上“偶遇”,递上热好的牛奶;会在她熬夜赶设计图时,算好时间送去夜宵;甚至会记得她随口提过的喜好,在她生日那天,送了支限量版的建筑师钢笔。
她眼里的光越来越亮,看我的时候,像是把整个宇宙的星星都装了进去。有次在画室,她不小心把颜料蹭到了我的白衬衫上,急得快要哭出来,非要带回家洗。
“不用了,一件衣服而已。”我故意把衬衫脱下来,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反正也该换了。”
她的脸“腾”地红了,慌忙转过头去收拾画具,耳尖红得像要滴血。我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本该让我愉悦,可看着她那副全然信任的模样,竟有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滞涩。
这种滞涩很快就被我抛到了脑后。因为苏清辞已经彻底落入了我的陷阱,她会在我晚回消息时发来一连串的关心,会在我“生病”时跑遍大半个城市买我爱吃的粥,甚至会在我随口抱怨选修课无聊时,默默帮我整理好所有笔记。
“清辞,”在一个下雨的夜晚,我把她堵在画室门口,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我们在一起吧。”
她愣住了,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下巴处聚成小小的水珠。“沈烬……”
“我知道我以前不太靠谱,”我握住她的手,把它贴在我的胸口,“但遇到你之后,我想认真一次。”
这番话半真半假。认真是假的,想看看她彻底沦陷的样子是真的。
她的眼泪混着雨水落下来,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好。”
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尝到了雨水的冰凉和泪水的微咸。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像只终于找到港湾的小鸟。
那一刻,我本该得意的。可不知为何,看着她湿透的肩膀,竟鬼使神差地把外套脱下来,裹在了她身上。
“别感冒了。”我说。
她抬头看我,眼睛亮得惊人:“沈烬,你真好。”
真好?我在心里冷笑。等你知道真相的那天,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我们“在一起”后的日子,过得像部俗套的偶像剧。我陪她去图书馆,她陪我去看画展;我会在朋友圈发我们的合照,配文写“我的建筑师”,引来一片点赞;她会把我的名字写在设计图的角落,说要把我们的故事藏进未来的房子里。
林薇薇她们嘲笑我收心了,说我居然能忍受跟一个“书呆子”待这么久。我只是笑笑,没告诉她们,这场游戏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直到那天,我在酒吧碰到了高中同学。几杯酒下肚,有人起哄问我:“沈烬,听说你谈了个学霸女友?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啊?”
“什么学霸女友?”我喝得有点多,舌头开始打卷,“不过是个没意思的猎物罢了,玩腻了就扔。”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还是你牛啊,这种乖乖女都能下手。”
“听说她对你死心塌地?哈哈,真是好骗。”
我笑着举杯,正要喝酒,却瞥见了门口的身影。
苏清辞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给我买的醒酒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像结了冰的湖面,冷得让人发颤。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酒意醒了大半。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她没有进来,只是静静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离开,背影在酒吧闪烁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单薄。
我追出去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她走得很慢,高跟鞋踩在积水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清辞,你听我解释……”我抓住她的手腕。
她猛地甩开我的手,第一次用那样冰冷的眼神看我:“沈烬,你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的,我喝多了胡说的……”
“胡说?”她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悲凉,“‘猎物’?‘玩腻了就扔’?这些也是胡说的吗?”
我语塞了。
她看着我,眼神一点点冷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我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回头。那碗醒酒汤掉在地上,温热的液体溅湿了她的裙摆,像一朵迅速枯萎的花。
我站在雨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竟没有预想中的轻松,反而空落落的,像被什么东西挖走了一块。
旁边有人拍我的肩膀:“算了沈烬,这种女生多的是,犯不着……”
我没理他,只是觉得那雨,冷得刺骨。
第二天,我收到了苏清辞的消息,只有三个字:“分手吧。”
我看着那三个字,突然笑了。也好,游戏结束了。我回了个“好”,然后把她的联系方式拉黑,删得干干净净。
像扔掉一件不再喜欢的玩具。
只是那晚,我失眠了。眼前总浮现出她站在酒吧门口的样子,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彻底暗了下去。
我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苏清辞不过是我众多猎物中的一个,很快就会被遗忘。
可我没想到,这场我以为已经结束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而我,即将成为那个被狩猎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