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凌盯着头顶硕大金星模型，如此感慨到。
“金星大气改造计划，早在十几年前就订好，但制定这份计划人，哪怕再活140年也看不到计划真正开始哪天。”
一旁艾莉笑着回答到。
“哪变成数字生命不行吗，肉体看不到，但模拟成电信号意识看到不就行了。”
柯凌回头说到。
“‘当你穿过风暴雨，你就不再是原来自己’。你知道，这句话是谁说吗？”
艾莉思索片刻，没想到说这句话人。柯凌打开窗，盯着天上太阳方向说到。
“柯阋自己说的，她说如果自己真穿过风暴回来，自己就已不再是自己。”
艾莉喝口茶，默默无言思索这句话含义。柯凌回到屋内捞出滤网，倒出里面旧茶叶换上新一批，把滤网装入壶中继续中倒入开水，柯凌回忆起柯阋原话。
“现在境况很糟糕，但不要过问我们这辈人未来或是前途如何，对于我们这辈人，现在情况已是最好，我们已经没有选择，我们唯一选择就是让下下一辈或下下下一辈更好，经历如此之多我们早不适合平静悠闲生活。”
艾莉叹口气沉思片刻，随后又微笑对柯凌提出疑问。
“跟我们讲讲你姐姐怎么想吧，她这一辈子都见不到落地计划是什么，她为什么一定要去改造金星，不去改造火星？火星登陆明明更快更容易，气候更适合机器作业，金星地表460摄氏度高温，大气压是地球92倍，她为什么一定要去金星？”
柯凌没有抬头，继续往壶中倒入开水，开水直直溢出壶内，嘟嘟往外冒着滚滚热气。
“35亿年前金星，和5亿年前寒武纪地球温度与各方面条件是一样，但太阳不断核聚变，氢转化为氦，太阳光度上升，15亿年前金星就变得和现在赤道平均60摄氏度，高纬地区平均60摄氏度地球一样，7亿年前金星海水完全蒸发，才变成今天这样。”
柯凌抬头看向地日L1点，正在建造太阳罩位置说到。
“金星有液态水时期，总量只有地球总量4%，金星地表最深海只有2~3KM，平均海水深度200~300M，如果没有建造太阳罩，放任地球气候恶化下去，几十年以后地球就能走完金星8亿年才走完路”，地表恶化成比金星地表恐怖二十余倍不止，蜂巢系统也将崩溃。”
艾莉哑口无言，柯凌盯着沸腾水汽开水壶继续说到。
“火星在诞生之初，质量应与地球差不多，但一旁轨道木星凭借强大引力抢走火星80%质量，导致火星如今质量只有地球11%，且重力只有0.38G，金星重力是0.9G，如果人类在火星上出生，出生下一代不知道是不是人类，在火星上长期生活，人骨会变成饼干。”
一旁弘淑咬着饼干发出酥脆声音，一听提到变成饼干吓的一哆嗦，饼干落在地上碎成渣，弘淑低头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这样…”
柯凌盯着地上碎屑，无奈摇摇头说到。
“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而为。”
柯凌面色严肃，从最底下抽屉拿出数十年前，由无数科学家包括柯凌父母共同起草题为《金星改造1000年工程时间表》草案放在桌面上，计划书带着樟脑丸香味字迹清晰，纸质保存完好，柯凌郑重说到。
“这是基于数十年前人类工程水平，起草未来一千年改造金星计划，我们如今科技水平受人类工业总动员式发展，时间表已经提前无数年。我们这代人使命，就是让这份草案正式落地进行。”
艾莉翻开封面，映入眼帘是工程基准，计划上写到。
“（基准：公元 2100 年开工，目标：地表0~35摄氏度、气压约等于1atm、含氧大气、稳定生态）”
柯凌对着第一个0~100年目标解释到。
“先前规划20年内开始月球工业化，我们已提前实现，但可控核聚变舰队对目前人类太难，当时没有预料到，但在金星布置气象、地质、大气卫星已做到。”
柯凌盯着20~60年目标，无奈叹口气。
“金星与地球不同，金星更小，L1拉格朗日点距金星更近，要挡住太向金星辐射，必须把面积造比地球太阳罩大100多倍，约占金星表面30%~40%。”
弘淑盖上茶杯盖子，瓷杯发出叮咛一声后开口说到。
“一个人如果站在靠近光源地方，同样大手掌挡住光向后投射阴影面积，比站在靠光源较远距离挡住光所制造面积大的多，是吗？”
柯凌欣赏点点头，但随后又叹气说到。
“是的，这也是我们未来一辈子工程难题，不过也正如地球太阳罩一样，无需全部建成，只需建成1%就能投入正常使用，我们最初100年目标只需要挡住15%太阳向金星辐射能量，但我们人类这一生100年内，也只能看到金星顶层降温明显，地表仍是地狱。”
柯凌望着前一百年时间表简单明了条目，又看看后面几个一百年罗列明显比第一个一百年繁众多条目，无奈笑起来，但还是继续讲下去。
“第一个改造金星世纪，金星云层结构将变得稳定，反照率小幅度上升，地表仍然400摄氏度，人类无法登陆，仅无人机器能短暂作业。
但金星遮阳罩基本完成，金星轨道工业与补给线稳定下来。”
柯凌翻到第二个一百年，艾莉所见到内容越变越多，庞类越繁越杂。
“第二个一百年，核心任务：全力降温、压垮温室效应。大气中下层缓慢散热，但大气总热容巨大，降温极慢，前五十年太阳罩全功率运行，入射阳光将削减35%—40%，地表温度从465摄氏度下降到350到400摄氏度。”
艾莉被各种各样效果图与原理图所吸引，开始沉溺在这份时间表中，柯凌撇一眼嘴角一提。
“后五十年高层二氧化碳密度上升，大气收缩气压下降，开始小规模投射固碳催化剂、投放实验型耐高温生物，两百年得到成果：地表仍然高温，但已脱离失控峰值。大气热通道打开，降温不可逆…”
艾莉看着繁杂内容，CPU干烧了，皱皱眉头说到。
“东西太多，能不能挑重点讲，念太多脑子爆炸。”
柯凌便省去大量繁杂东西，开始只挑题纲讲到。
“第三个一百年，核心任务：二氧化碳冷凝、气压暴跌。前五十年气温跌破三百摄氏度，开始大规模固碳工程（钙镁矿散布、轨道激光辅助剥离轻大气），低空大气密度大幅度上升。高海拔与极地地区出现冷凝干冰（二氧化碳）。”
弘淑细声打断柯凌问到。
“这些百年节点，如果以我们现在高歌猛进工程学成就来看，能缩短大概多少时间？”
柯凌思索片刻，说个数。
“最多每个节点提前二十年，再提升就是拔苗助长。”
说罢柯凌继续说下去。
“第三个一百年后五十年，地表温度：二百五~一百五摄氏度，大气总压从92atm降至20~30atm，无人登陆器可短期作业，在极地建立干冰采集站。300年节点成果，金星温室效应被打断，气态二氧化碳固态化加剧，金星两极出现‘季节性干冰极冠’。”
柯凌拿起一把教尺，起身指向哪个硕大金星模型，模型外围一圈小行星带陈列无数冰石天体，柯凌给模型通电，冰石模型忽然动起来，原来冰石周围有一圈人造卫星撞向它，冰石天体被撞击脱离轨道，变成彗星落向金星。柯凌解释起来。
“在距离太阳2.17~3.64天文单位之间，存在大量几公里直径冰石天体，凭借人类现有工程技术水平，控制着人造卫星撞击冰石天体，就能使它脱离原本轨道，落向我们想让它撞击地方。这些小天体蕴含大量固态水，我们便能驱使它们变成金星上全球性海洋。”
（注解：1天文单位等于1.5亿公里）
艾莉不由吐槽到。
“一个金星全球性海洋，需要多少水啊？”
柯凌脱口就说到。
“大概让金星地表回到平均一百~三百米海底深度水。第三个一百年前五十年计划，就是让温度跌至一百摄氏度，并且一次性导入一个全球性海洋。
第三个一百年后五十年目标，就是使温度降至五十~八十摄氏度，气压降到5~10atm，出现原始海洋、云层、降雨。”
弘淑举手问到。
“那么柯凌老师，创造金星原始海洋过程模拟是地球诞生原始海洋过程吗？”
柯凌点点头继续说到。
“没错，而且人工金星原始海洋，酸性要比地球初期PH8.2原始海洋，酸性要强的多。以现有工程发展水平来看，第三个一百年后五十年，人类便能够开始加固金星地壳做诸如：断裂带切割、重物质铺设、浅层地幔冷却等。
400年节点，人类就能将液态水遍布金星全球，可穿戴重型防护设备在地表登陆，但原始大气主要成分还是二氧化碳、少量水汽、氮气。”
艾莉翘着二郎腿问到。
“人类如果达到这种程度，已经是二级文明程度，为什么还盯着金星不放呢，就不能殖民火星吗？”
柯凌用看智障眼神回答到。
“傻瓜，我们要做地球生命二次备份，人类、动物、植物、骨骼、心血管、胎儿发育完全适配0.9G重力，太阳系里只有金星适合人类长期殖民，金星无需前面这么多一百年发展，第一个百年在云层就能进行殖民，有大气层比火星殖民地安全一百倍，火星只是跳板。”
柯凌转向一旁火星模型说到。
“以现在工程水平，殖民火星只能住地下，人类要呆在厚屏蔽舱内、火星气压低、强辐射、寒冷、沙尘暴。火星基地都是禁闭棺材，金星碳、氧、硫、氮全都不缺，且在金星云城就能不戴呼吸面罩出门，金星最近又只距地球四千万公里，比火星少一千万公里。”
柯凌调出金星大量数据，用AR眼镜投影到几人中间。
“金星轨道正圆、气候稳定、光照是地球1.9倍，根本不缺能源，在火星基地还有极端沙尘暴，太阳能随时断电，金星高层50~60km气温仅二十~五十摄氏度、你不需要住地下、气压和地球一样、虽然空气以二氧化碳为主但也比火星大气强的多，能天热浮生气体，无需改造，出行靠充满氧气氮气飞艇就行，你选哪个？”
艾莉赶紧给气红温柯凌端上一杯茶。
“别生气，别生气，你继续讲就是了，我不打断你。”
柯凌喝口茶平复心情继续讲到。
“第四个一百年核心任务：压气压、补氮、启动产氧，也就是大气重塑，前五十年继续封存干冰、地下开始沉积碳酸盐沉积，气压将地至2~3atm。继续从小行星带输入氨冰，分解补氮，提高氮气占比。后五十年温度达到二十~四十摄氏度，大规模投放蓝藻、极端光合生物、工程澡开始产氧，密度是地球上亿倍。”
淑弘在一旁补充到。
“如果按照原始地球进程，从产铁纪到成冰纪，蓝藻用足足二十四亿年才把原始地球大气改造成这样，人类可等不了这么久。”
柯凌点点头说到。
“是的，且后五十年人类就已经开始制造人工板块，选定2~3条俯冲带启动，稳定地壳与碳循环。500年节点成果，地表温度进入人类宜居区间，氧含量爬升至10%，永久有人基地就可长期驻留但仍需循环氧并防酸。”
柯凌把时间表翻过一半，说到遥远第五百年到第七百年。
“当然，第五个一百年到第七个百年核心任务：含氧量达标、去毒、生态闭环，第五个五百年生物改造加速，氧气从10%到18%~21%、硫化合物、酸性气溶胶被中和沉降，降雨接近中性”。陆地苔藓、低等植物、耐极端作物大规模铺开。”
柯凌飞速讲起第六、第七个一百年，一旁听众开始打起哈欠。
“第六个一百年气压稳定在1.0~1.2atm，大气层分接近地球、形成稳定洋流、季风、气候带，自转仍然缓慢且昼夜极长。
第七个一百年节点成果，可不戴面罩短期外出，河流、湖泊、草原、森林初步成型，地壳稳定、人工板块系统正常运转。”
听着这如梦似幻场景，也不知道哪时人类文明已达到什么程度，艾莉和弘淑都一脸向往，柯凌咳嗽继续讲到。
“第七百到第九百年核心任务：优化金星自转、磁场强化、生物多样性。第七个一百年拖曳小质量天体低速侧撞，或者引力拖曳金星逐步提升自转，目标达到昼夜48~72小时。建造地幔热管系统、人工超导环辅助金星构建全球类地磁场，阻挡太阳风。”
柯凌看着已经沉沉睡过去艾莉，吩咐淑弘找被子给她盖上，弘淑仍然兴致勃勃，坚持让柯凌继续讲下去，柯凌磕一片喉片继续说到。
“第八个一百年，引入完整生态链条：昆虫、鸟类、鱼类、小型哺乳动物。城市、农业区、自然保护区成型。工作700年L1太阳遮阳罩进入微调，维持气候稳定。第九个一百年节点昼夜、四季、磁场基本稳定，生态系统不再需要人工强制干预。”
柯凌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弘淑，叹口气，把她抱到一旁垫子上，盖好被子，走出凉亭看着已经到正午太阳继续说到。
“第九个一百年，到一千年之间，工程正式收工。核心任务：移交行星、关闭强制工程、正式殖民、金星正式成为人类文明第二个摇篮。
第九个一百年前五十年，大气、温度、海洋、地壳、生态全部稳定，大部分行星级工程转为监控与微调，这一千年最后五十年宣布金星地球化工程完结。
行星具备自然宜居、自我循环、自我修复能力。”
柯凌背后那颗太阳系最热天体模型，静静听着柯凌自言自语整理桌子文件，把这份《金星改造1000年工程时间表》锁进抽屉最深处。
柯凌坐在地上继续说到。
“一千年后，地表温度15~30摄氏度、气压1atm、氧气21%含量、全球海洋、陆地、云层、降雨、生态系统完整，稳定地壳加人工板块加正常磁场。”
柯凌抱着双膝，在角落里晕晕睡过去，依然喃喃自语到。
“如果一切正常，一千年时间，金星就能走完地球二十五亿年走过路，前三百年降温，中三百年造大气水、后四百年稳定地壳与生态，把这颗太阳系温度最地狱星球，变成第二个地球……”
远在上千万公里外，在太空飞船中柯阋看着舷窗外哪颗金色地狱般星球，发出人类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颗行星后感慨。
“母亲姊妹，我们来看望重病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