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仿佛安装了精准的定位系统,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准确性,斜斜地穿透了莉薇娅亲手进行魔法改造的冰霜窗纱。
这窗纱原本是她为了防止光线刺眼而特意调整成偏光款式的,可结果却事与愿违,那晨光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绕开了她的睫毛,直接照射到鼻尖上,那种毫无过渡、直截了当的刺眼感觉,简直就如同在深夜里被同事的消息弹窗突然惊醒一般令人烦躁。
莉薇娅瞬间皱起了眉头,就连梦中 “策划案终于通过审核,年终奖翻了三倍” 的美好情景,也在这一刻被破坏得支离破碎,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焯!这房间的亮度调节是彻底宕机了吧?”
她翻身坐起,用手胡乱地拨弄着那一头乱糟糟的银发,几缕发丝黏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嘴巴也开始不停地抱怨起来。
“连个柔和的渐变过渡都没有,简直就是对视网膜的直接伤害,强行开机啊!还有这个破世界,连速溶咖啡都找不到,没有咖啡因的早晨,我的脑细胞全都处于待机状态,启动的时候还得卡上五秒钟!那个负责摆烂的女神缪是不是故意这么安排的啊?哪怕把我转生到一个有袋装咖啡的工业化世界,也不至于让我现在像个没充电的板砖一样,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一脚踢开被魔力烘得暖乎乎的绒被,赤裸的双脚踩在经过魔法改造的冰晶地板上,那冰凉的感觉就像贴了一块降温贴,瞬间将她最后一丝困意驱赶得无影无踪。她抬起手,从虚空中抓过一团散发着淡淡雪松香味的银色雾气,随意地往脸上一抹,一套 “全自动魔力清洁流程” 就此完成,牙缝里的面包屑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就连口气都带着清冽的冰碴子味道。
她伸了个懒腰,肩后的迷你龙翼下意识扑棱了两下,又蔫蔫地收了回去,随即扯着嗓子喊起来,声音穿透厚实的木门,在酒馆安静的走廊里掀起一阵鸡飞狗跳。
“格罗格!艾琳娜!你们两个要是没有在宿醉中把脑子泡成浆糊的话,就赶紧麻利点滚到后院集合!出发前的版本验收如果通不过的话,我可不会带两个穿着白板新手装的NPC去刷高物理抗性的矿山副本,这太丢人了!简直就是在挑战我的职业底线,侮辱我的专业素养!”
十分钟后,酒馆后院。晨光洒满地面,角落里堆放着几只底部漏孔的破旧木桶,墙根处的野草长得歪歪扭扭,仿佛被人踩扁了脑袋,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琉璃般的光泽——这是异世界独有的魔力现象,只有像铁蹄镇这种边境地区,魔力才会浓厚到让野草都闪烁着“布林布林”的光芒,为这片简陋的后院增添了几分奇幻的色彩。然而在莉薇娅的眼中,这里简直就是“建模粗糙、细节糟糕、毫无规划”的典型代表,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而且始终都没有舒展开来。
格罗格抱着他那柄比磨盘还要大的铁锤,锤头锈迹斑斑,就像长了一层红毛,锤柄上的木纹已经被磨得模糊不清,还裂开了几道歪歪扭扭的口子,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散架。他靠在墙上打着哈欠,眼角挂着一坨亮晶晶的眼屎,毛茸茸的熊耳耷拉着,活脱脱一副刚刚从猪窝里爬出来的模样,就连站着都要摇摇晃晃。
艾琳娜蹲在地上检查她的短剑。剑刃上隐约能够看到一些细小的缺口,剑鞘的皮革已经磨损得翻了边,剑尖处刻着一圈简易的锐利符文,只是这些符文早已变得黯淡无光,失去了原有的加持力量。当她的指尖拂过这些符文时,眼神里流露出无奈和对魔法的渴望,在晨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显。——这已经是他们佣兵团能够拿得出手的最好装备了,再多说几句都是辛酸泪。
莉薇娅背着手,迈着短短的腿,围绕着这两个人慢悠悠地转了三圈,她小小的身影周围萦绕着淡淡的银雾,脚边的野草被龙威轻轻拂过,竟然微微弯下了腰,就像是在行礼。她的吐槽伴随着冰灵的清脆声响,小脸上写满了嫌弃,每一句话都扎在人心上:
“我的老天爷啊,我到底做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和你们这种原始得离谱的装备配置组队?格罗格,你手里拿的这个东西也能称之为武器?分明就是一块被诅咒的废铁,扔到垃圾堆里估计保洁阿姨都会嫌占地方。你看看这个重心偏移量,简直就像是专门为帕金森晚期患者定制的,你的锻造师怕不是闭着眼睛、用脚趾头打铁的吧!还有这手柄上的倒刺,是用来磨咖啡豆的?还是想给自己的手掌做免费的微创手术?恐怕锤个三下,你的手就得废了,直接原地退休!”
格罗格被说得满脸通红,耳朵尖都泛着红色,他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辩解着,声音像是闷在鼓里一样:
“这……这可是我花了三个银币从老铁匠那儿买来的!他说这叫‘碎骨者’,分量特别沉!是用黑铁晶矿打造的,还加入了矿心铁,坚硬得很!抡起来连大石头都能砸碎,厉害……”害着呢!”
“碎骨者?我看叫碎手者还差不多,简直是量身定制的破烂玩意儿!”
莉薇娅翻了个能上天的大白眼,那异色瞳孔里满是鄙夷,眼神犀利得差点没把格罗格瞪穿。随后她指尖轻轻一点,一道细如发丝的魔力便射向锤头,那锈迹竟瞬间泛起一阵黑烟,露出里面暗沉的晶铁。
“服了,这矿心的魔力早被耗光了,还裹着杂气,简直就是块废铁。还有这种毫无工业美感、连最基础的力学平衡都不讲的垃圾,连回炉重造的价值都没有。也就你这种脑子里长满肌肉、缺根筋的憨憨,会被老铁匠忽悠着花冤枉钱,纯纯的大冤种!”
她转头看向艾琳娜,眼神里的嫌弃又加重了三分,指尖点了点那柄短剑,那黯淡的锐利符文竟被魔力引动,微微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
“艾琳娜团长,你这剑的刚性实在是个天大的笑话。你看看这厚度,薄得跟张纸似的,你是打算带着它去给矿山的怪物剔牙缝?还是想拿它切面包、削苹果?我跟你说,这种剑刃的韧性数值,怕是连及格线的边都摸不到,遇上高频率震动攻击,碎得比你的恋爱滤镜还快,连渣都剩不下!典型的华而不实,就是那些黑心策划为了骗氪搞的低端皮肤,中看不中用,实战价值约等于零,纯纯的智商税!”
艾琳娜无奈地苦笑一声,抬手摩挲着磨边的剑鞘,语气里满是苦涩:
“莉薇娅大人,您有所不知,这已是我们能买到的最好的白银级装备了。铁蹄镇就这一家铁匠铺,能打成这样,已经算是烧高香了,我们佣兵团最近手头紧,实在拿不出更多钱换装备了。”
“所以说这世界的生产力水平,就是处于‘加载中但进度条卡死在 0.01%’的状态,落后得令人发指,简直辣眼睛!”
莉薇娅叹了口气,异色瞳孔里闪过一丝银色流光,周身泛起淡淡的寒气,连周围的空气都凉了几分。
“蒜鸟蒜鸟,看在你们还能勉强当肉盾和向导,暂时还有点利用价值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给你们的装备打个补丁。记住了,这不是什么低端的附魔,这叫‘魔力炼金术’,是从分子层面重新调整装备结构,跟那些糊弄人的附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天差地别!”
她走到格罗格面前,抬了抬下巴,那模样傲娇得不行:
“把你的废铁赶紧放下,退后五米远,别凑那么近。我怕一会儿产生的溢出能量把你的智力槽彻底清空 —— 虽然我觉得它本来也没剩多少空间,别到时候连怎么挥锤子都忘了,那可就真是贻笑大方,丢死人了!”
格罗格一听,连忙点头哈腰,乖乖放下铁锤,麻溜往后退了五米,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柄铁锤,满脸的期待,仿佛下一秒就能见证什么惊天动地的奇迹,连大气都不敢出。
莉薇娅缓步走到那柄巨大的铁锤前,伸出她那小巧的手掌,轻轻一抬。顿时,一股极其纯净的、带着点点星光的银色魔力从她的指尖倾泻而出,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又像温柔的流水,瞬间裹住了整柄铁锤。原本生锈、粗糙的铁锤在银色光芒的包裹下,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挤压声,“滋滋滋” 的声响在安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清晰,听得人头皮发麻。
莉薇娅压根没改铁锤的外形,却让那些暗红色的锈迹像活物一样,争先恐后地从锤头上剥落下来,掉在地上,化作细碎的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露出了内部被重新排列分子结构的深黑色金属,那金属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却不刺眼,看着就坚不可摧。原本失衡的重心,在魔力的精准引导下,缓缓移动到了最舒适的打击点,就连锤柄上的裂缝和扎手的倒刺,都被魔力抚平得干干净净,变得光滑细腻,摸起来手感极佳。
不过片刻功夫,魔力便缓缓收回,莉薇娅的小脸微微泛白,看着像是有点累,但依旧倔强地挺着腰板,下巴抬得老高,语气傲娇得很:
“好了,搞定了。我给这破玩意儿加了一个‘动能回收系统’和‘自适应配重算法’。简单来说吧,免得你的猪脑子听不懂,你挥得越快,它的破坏力就会成倍增长,而且打击后的反震力会被自动转化为下一次攻击的初始力量,让你越打越轻松,简直就是为你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量身打造的神器。这样一来,你就能够越挥越省力。无论你怎样挥舞,都不会再被反震得手疼,甚至疼到连胳膊都抬不起来的那种情况也不会再发生。这种操作逻辑简单到极致,就如同为傻瓜量身定制一般,特别适合你这种脑子里仿佛长满肌肉、缺根筋的家伙使用。完全不用动脑子思考什么复杂的技巧,只管抡起来就完事了。我还特意给手柄增加了一个“人体工程学蒙皮”,你不妨摸摸看,那触感简直绝了,绝对比你曾经摸过的任何一个兽人姑娘的皮肤都要顺滑得多!”
格罗格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与好奇,话音刚一落下,他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猛地冲上前去,一把将那把铁锤拎了起来。原本沉重到需要双手费尽全力才能勉强抬起的铁锤,此刻在他手里竟然轻得像根羽毛一样,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差点没让他闪个趔趄,身体险些失去平衡。
他试着挥舞了几下,锤头带着一阵呼啸而过的风声,显得虎虎生威,然后他狠狠地将锤子砸在旁边的石墩上。“轰隆”一声巨响骤然响起,石墩瞬间就被砸得碎裂成无数小块,四处飞溅,扬起滚滚烟尘。然而,他的手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反震的力道,就好像这一锤子砸下去之后,所有的力量都被完美地消化吸收了一样。
格罗格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那么大,整个人愣在原地,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话,声音都带着颤抖:
“哦哦哦!这感觉!太奇妙了!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一般……但是,当它猛然砸下去的时候,那种力量感又显得异常沉重!莉薇娅大人,您真是太厉害了,简直堪比神明啊!不对,您比神明还厉害!”
“哼,别用那种低端且充满迷信色彩的宗教词汇来侮辱我的专业技术水平。”
莉薇娅轻轻摆了摆手,虽然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但是傲娇得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基于科学原理的,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龙学’的力量。那些所谓的神,整天只会摸鱼偷懒、推卸责任,连最基本的业务流程都搞不清楚,怎么可能理解这种需要精密计算和调优的数值处理工作?就拿缪那个只知道摆烂的家伙来说吧,她连给新手发放礼包这种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更别提像我这样进行高端复杂的技术操作了,给小爷我提鞋都不配!”
她话音刚落,便转向艾琳娜,伸出自己的小手,目标直指艾琳娜手中的细剑。只见银色的魔力再次从她的指尖涌出,如同之前一般,瞬间包裹住了整柄细剑,开始对它进行改造。那魔力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剑刃上原本的缺口瞬间被填补得完好如初,连一丝痕迹都寻不到。
在魔力的作用下,金属分子被重新排列得紧密而有序,剑脊因此变得更为厚实坚固,可即便如此,这把短剑依旧保持着原有的轻便特性,丝毫没有增重。与此同时,剑鞘也受到魔力的浸润,变得愈发坚韧耐用,再也不会出现磨边掉皮的情况。剑刃在晨光下泛着银蓝的冰芒,剑脊的符文微微闪烁,只是随便拿着胡乱一挥,便带起一阵细碎的冰风。
“艾琳娜,我已经对你这把细剑的剑脊分子密度进行了加固,并且还附加了一个名为‘高频切割Buff’的效果。”
莉薇娅慢悠悠开口,语气里满是专业:“现在,这把剑不仅仅能够剔牙这么简单了,它完全可以像切黄油一样,轻轻松松切开那头怪物坚硬的铁皮,就算是再坚硬无比的鳞片,在它面前也不堪一击,能被轻易划开。除此之外,我还特别贴心地为它增加了一个‘自动清洁功能’。以后你杀完怪物之后,再也不用费力去擦拭剑刃上的血迹和粘液了,因为这个功能会让剑刃自动排斥一切有机粘液,始终保持干净整洁。这种提升生活质量的改进措施,可是只有高级会员才能享受到的特殊待遇呢,你们这次可真是捡到大便宜了,血赚不亏!”
艾琳娜小心翼翼地接过焕然一新的细剑,指尖轻轻拂过剑刃,顿时能感受到剑身传来的一阵轻微鸣响,仿佛有生命一般。一股淡淡的寒气从剑刃上缓缓散开,但却并不刺骨,反而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她试着挥舞了几下,剑影轻盈灵动,毫无任何滞涩之感,比以前好用了十倍都不止。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充满了震惊之情,看向莉薇娅的眼神里,除了敬畏,又多了几分崇拜。
“行了,别在那儿摆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鳖’的表情了。”
莉薇娅一边轻声说着,一边抬起手轻轻擦了擦额头上其实并不存在的汗水,似乎是下意识地开启了吐槽模式:
“对我而言,这种程度的改动简直不值一提,不过是随手写了几行临时代码罢了,根本算不上什么复杂的事情,小菜一碟而已。真正让我感到头疼的问题其实是你们的护甲……唉,算了,我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体力和魔力给你们打造全套的神装了。这种纯手工操作的效率实在太低了,而且还非常耗费我的魔力,毕竟我的魔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呢,得省着点用。”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脑海中又浮现出老杰克准备的那些早餐,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了,满脸都是嫌弃的神情:
“还有啊,这个破世界竟然连个像样的能量补充药剂都没有,简直离谱至极。老杰克准备的那些面包和粥,除了能够勉强填饱肚子之外,对我魔力的恢复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简直就是低配版的口粮,连入门级都算不上。这种‘低配版’的生存游戏,简直是对我的折磨,清汤寡水的,昨天的鹿肉呢?你TM真是一点都舍不得加啊!!!”
就在她的话音刚刚落下之际,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酒馆的柱子后面,鬼鬼祟祟地躲藏着几个偷偷观察的酒馆伙计和佣兵。他们一个个探着脑袋,眼神里满是好奇与震惊,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被发现。
莉薇娅那异色的瞳孔微微一瞪,周身的威压瞬间散发出来,语气变得冷冽无比,带着浓浓的警告:
“看什么看?难道你们没见过‘高级系统维护’吗?没见过就赶紧把眼睛挪开,别在这儿偷偷摸摸地看。如果再继续看的话,就要收费了,每人一个金币的围观费用,概不赊账,童叟无欺!”
那些围观的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威压吓得浑身一哆嗦,瞬间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多看一眼,立刻作鸟兽散,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影子都没留下。后院里瞬间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吹过野草的“沙沙”声。
莉薇娅满意地拍了拍手,看着全副武装(虽然只是部分升级)的两人,小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像个考了满分的小朋友:
“好了,版本更新已经完毕,正式上线。现在的你们,勉强可以算作是‘精英怪’级别的随从了,不再是那种一碰就碎、毫无用处的白板NPC,总算能够拿得出手,不至于丢我的人了。”
她抬了抬下巴,目光转向艾琳娜,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艾琳娜,带路吧。我们要前往那个该死的矿山,彻底清理掉那个敢于挑战我商业版图的‘Bug’,把它扼杀在摇篮里。我可不想看到自己辛苦购置的第一笔宅邸房产,因为这种低级的怪物入侵而导致贬值,到时候连房租都收不上来,那可就亏大了。这种资产风险管理的高端概念,你们这些粗人是不会懂的,说了也白说。”
格罗格此刻正兴奋地挥舞着他那柄焕然一新的黑铁大锤,锤头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气势十足,每当砸在地上时,都能砸出一个深深的小坑。他咧着嘴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大喊大叫着:
“走咯!去矿山砸烂那些废铁怪物!让它们好好尝尝俺这柄‘碎骨者’的厉害!俺要把它们砸成稀巴烂!”
“小声点!你这个莽夫!喊什么喊!”
莉薇娅几乎是瞬间就发出了一声严厉的呵斥,她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仿佛被什么极其烦人的事情困扰着,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你这种毫无意义、没有任何战术价值的咆哮,会极大地增加我们周围的仇恨值吸引范围,纯属作死。这样一来,方圆十里的怪物都会被你的破锣嗓子吸引过来,到时候我们就会陷入被围殴的危险境地,插翅难飞!这种非常低端、毫无技术含量的吸引怪物的方式,只有那些最没有经验、最菜的新手才会愚蠢地使用,简直是拉低整个团队的智商!我们要的是那种高效、精准并且优雅的潜入方式……当然,如果情况允许的话,直接用强大的力量平推过去也是可以的,简单粗暴,省事儿。总之,你不要再在那儿乱吼乱叫了,你制造的这种噪音分贝已经严重超标了,吵得我的脑袋都快要炸开了,耳膜都快破了。我会考虑在你的绩效考核里面扣分的,一直扣到让你连饭都吃不上为止,看你还敢不敢乱喊!”
格罗格听到莉薇娅如此严厉的话语,瞬间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原本兴奋的劲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立刻紧紧地闭上了嘴巴,还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脸上满是委屈的神情,眼睛里甚至泛起了点点泪光,他就像是一个做错事被大人严厉责骂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再也不敢发出哪怕一丁点儿的声音,连大气都不敢出。
莉薇娅一边毫不留情地吐槽着格罗格的鲁莽行为,一边开始整理自己的装束。
先是发间那对银龙角,她扯过酒馆里找到的粗毛线发带,在头顶松松地扎了两个蓬松的团子头,把银发尽数挽起,又挑了两缕最厚的发丝垂在额前两侧,严严实实地遮住龙角的位置,只露出一点光洁的额头,那点冷硬的金属光泽半点都透不出来。
她随身穿的斗篷肩线略宽,刚好能把龙翼裹在里面,她又随手系紧领口的布绳,让斗篷贴紧肩背,哪怕偶尔动一下,翼膜的轻颤也被粗布遮住,只看着像普通孩童穿得稍显宽大罢了。
臀后的洁白尾巴最是显眼,她找了块和裙摆同色的银灰色细布,在腰侧松松地缠了两圈,把尾巴轻轻拢在布下,顺着腿侧垂着,又把裙摆往下扯了扯,盖住布边,走路时尾巴的轻晃隔着布和裙摆,只化作一点细微的弧度,瞧着和普通孩童的衣摆晃动没什么两样。
唯有那双左紫右红的异色瞳没法遮掩,她便刻意垂着眼睫,少了几分直视时的妖异,只留着孩童特有的圆溜软萌,瞧着不过是瞳色罕见罢了。
随后她那小小的身影挺直着腰板带着两人往酒店门口走去,虽然身材娇小,看起来弱不禁风,但是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却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人,仿佛天生的王者。
艾琳娜看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娇小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然而在她的心中却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仿佛只要有莉薇娅在,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能够迎刃而解。
尽管这位“莉薇娅大人”的嘴巴毒辣得让人听了之后会对人生都产生怀疑,而且她一旦开始吐槽就仿佛没完没了,像个小炮仗似的,一点就着,但她所展现出的那种强大无比的力量,以及对一切事情都能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自信模样,确实有着一种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去追随的魔力。
“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小家伙。”
艾琳娜轻声地感叹着,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但同时又夹杂着几分宠溺的情感。
“我听到了!”
莉薇娅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她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语气中明显带着几分不满的情绪:
“这种带有‘长辈式关怀’的称呼是非常不礼貌的!太没规矩了!你应该称呼我为‘莉薇娅总监’或者‘首席执行顾问’!这种对上级称呼的不规范,会导致整个团队的指挥链条产生混乱,进而严重影响到任务的执行效率,懂不懂?你记住了吗?”
“是是是,莉薇娅总监大人。小的记住了。”
艾琳娜连忙憋着笑应答着,然后快步跟了上去,生怕跟丢了。
格罗格也抱着他那柄宝贝铁锤,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他再也不敢说话了,也不敢乱晃悠,只是用眼睛偷偷地、小心翼翼地看着莉薇娅的背影,像个跟在家长身后的乖宝宝。
刚走出酒馆大门,喧闹的人声瞬间涌来——不知何时,门口已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镇民,有挎着菜篮的主妇、扛着工具的铁匠、叼着烟斗的老佣兵,甚至还有几个光着屁股的小孩,扒着大人的腿探头探脑。格罗格那柄焕然一新的黑铁大锤泛着冷冽光泽,艾琳娜的短剑银蓝流转,再加上莉薇娅那标志性的异色瞳和蓬松团子头,瞬间成了全镇的焦点。
“我的天!那不是格罗格的破铁锤吗?怎么变得这么亮?”
“还有艾琳娜团长的剑,刚才好像闪过冰雾!”
“那个小丫头是谁?眼睛颜色好奇怪,是哪个贵族家的孩子?”
“别瞎说,没看见她跟佣兵走在一起吗?怕不是个有特殊能力的小怪物!”
议论声嗡嗡作响,像空地里放着一罐打开的蜂蜜,而一群苍蝇似乎被这蜜罐深深吸引。
莉薇娅见状,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心中略感不悦。为了彰显自己的威严,她故意挺了挺娇小的身躯,周身悄然散发出一丝淡淡的龙威,那股无形的压力顿时弥漫开来,令周围的气氛为之一变。
“你们究竟在看什么?难道我小爷我出门一趟,都得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吗?这消息传得可真是够快的啊!”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和调侃,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仿佛在质问,又像是在自嘲。
镇民们听到她的言语后,瞬间噤若寒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与惶恐。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依旧舍不得移开目光,只是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几个胆子较大的小孩按捺不住好奇心,想要凑上前去摸一摸格罗格手中那柄巨大的铁锤。
格罗格见状,立刻粗声粗气地挥了挥手,将他们赶开,随后憨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说道:
“别碰!这可是莉薇娅大人亲自加持过的宝贝,可不是随便能碰的东西!”
他的语气中满是骄傲与恭敬,仿佛这件武器因为莉薇娅的加持而变得无比神圣。
一路穿过围观的人群,镇门口的景象渐渐映入眼帘。两座高大的木质哨塔威严地立在两侧,仿佛是守护着小镇的忠诚卫士。哨塔上插着绣着铁蹄徽章的旗帜,那旗帜在微风中轻轻飘扬,似乎在向人们展示着这里的权威与力量。四个穿着制式皮甲、挎着长剑的骑士团守卫正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闲聊,他们腰间的铜制徽章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如同他们身份的象征。看到莉薇娅三人走来,为首的守卫 —— 一个留着八字胡、眼神轻佻的汉子挑了挑眉,率先开口调侃:“哟,这不是艾琳娜团长吗?带着你的‘精英小队’要去哪儿啊?”他的声音里满是戏谑与不屑。
他的目光扫过格罗格手里的铁锤,又落在莉薇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怎么还带了个小不点?这是要去矿山过家家,还是让她给怪物唱摇篮曲啊?”他的话语就像是一根刺,扎在莉薇娅的心上。旁边的守卫们跟着哄笑起来,其中一个瘦高个接口道:“八字胡说得对!矿山里的魔化怪连铁甲都能咬穿,你们这小丫头片子怕不是一见到怪物就哭鼻子,到时候还得格罗格你抱着跑!”格罗格顿时急了,刚想开口反驳,就被莉薇娅抬手拦住。
她往前迈了两步,小小的身影站在八字胡守卫面前,刻意仰起小脸,左紫右红的异瞳直勾勾地盯着他,语气清脆却带着冰碴:
“大叔,说话前先把你的八字胡捋顺了,不然显得你既没礼貌又没脑子。”
她的声音虽然稚嫩,但却有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八字胡的笑容僵在脸上,愣了愣才恼道:
“小丫头片子,你敢这么跟我说话?知道我是谁吗?”
“我TM管你是谁,”莉薇娅翻了个白眼,指尖轻轻一点旁边的木栅栏,一道细如发丝的寒气瞬间掠过,栅栏上瞬间结了一层薄冰,“你这种只会站在门口嚼舌根的守卫,也就只能对着路过的人刷存在感,跟游戏里的脑残NPC没区别,还不如块绊脚石有用。不想死就闪一边去,你在这里碍我的眼了。”她的话就像一把利刃,直接刺向八字胡的心窝。
守卫们的笑容瞬间消失,八字胡脸色涨得通红,手按在剑柄上刚想发作,却被艾琳娜上前一步拦住:
“守卫大人,我们是去执行领主大人发布的矿山任务,还请放行。”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手里的短剑隐隐泛着寒气,让八字胡下意识松开了剑柄。
莉薇娅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群脸色难看的守卫,转身对着格罗格和艾琳娜扬了扬下巴:“走了,别跟这种傻卵NPC 浪费时间,我们的副本还等着通关呢。”
三人径直穿过镇门,背后传来守卫们不甘的嘀咕声,却没人敢再上前阻拦。莉薇娅的小短腿迈得飞快,嘴里还在碎碎念:
“真是服了,这种实力拉胯还嘴欠的守卫,也不知道领主是怎么招人的,怕不是走后门进来的关系户。”
艾琳娜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格罗格则一脸赞同地猛点头,抱着铁锤紧紧跟在后面。
就这样,三人组在晨曦之中,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铁蹄镇,朝着危机四伏、充满未知的北郊矿山进发。一路上,莉薇娅的吐槽依旧没有停止过,她开启了全方位、无死角的“环境测评”模式,对路上的一切都挑三拣四,看什么都不顺眼,嘴里的吐槽就没停过:
“这条路的平整度简直可以说是负数了,创造了历史新低,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跟被炮弹炸过似的,我的靴底磨损率正在以每分钟 0.1% 的速度不断提升,照这个恐怖的速度走下去,等我们到达矿山的时候,我的靴底估计都要被磨穿了,直接露着脚趾头。这样的损失到底该由谁来赔偿呢?必须有人负责!还有,你们看看路边的这些野草,长得歪歪扭扭的,东倒西歪,毫无规律可言,简直就是强迫症患者的噩梦,看得我浑身难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园林绿化工作做得这么糟糕呢?难道连一个有审美观念、懂点规划的德鲁伊都找不到吗?就不能把这些野草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吗?看着都糟心!这种荒郊野外的破风景,就连作为游戏背景板的资格都没有,简直是对美术资源的巨大浪费,严重拉低了整个世界的颜值水平……”
她的吐槽声在空旷的郊外不断地回荡着,与清脆的鸟鸣声、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独特的“噪音”风景线,一路向着矿山的方向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