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各个古老种族口口相传的故事，全都只有零星破碎的神话时代传闻，记载含糊不清，很多地方还互相矛盾。在这片大陆上，神话时代之前的纪元完全没有留下任何记录，没有人听过远古的故事，更不曾知晓那一套完整的力量阶位、权柄纷争。
而眼前这份文稿，条理清晰地记述了远古纪元的兴衰、双生权柄之间的冲突、大战之后权柄散落的经过，还有力量层级之间的差别、信仰之力失传带来的影响。
最让少女们心神动荡的一点是：这并非代代相传的古老卷轴。这份文稿，只是凌汐几天之前亲手写出来的。
仅凭一人，就补全了整片大陆早已遗失、无迹可查的过往与力量体系。
艾格温最先从巨大的冲击里回过神，抬眼望向安静站在一旁的凌汐。泠妩神色带着讶异，塞拉芬娜眼底藏着探究，翎殊还没完全缓过神来，凌霜和凌月姐妹睁着眼睛，满心都是好奇。所有人心中的疑问都是一样的。
艾格温轻声开口：
“凌伯爵，现世仅仅残存少量零碎的神话传说，远古时代的一切早就断绝，没有任何文字记录留存。这些连最古老的族群都一无所知的往事，您是怎么知晓得如此详尽？”
凌汐垂眸看向围在文稿边的少女们，神色平和从容：
“我自有收集讯息的途径。那些纪元发生过的事，我并没有亲身经历，却能够获知完整的始末。”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少女们的心情再一次起伏。不依靠古籍传承，不曾亲身亲历，却能洞悉大陆早已遗失的史实，这份能力，已经远远超出她们对于魔法师能力的全部认知。
凌月往前小步挪了一下，忍不住开口发问：
“妈妈，文稿上写了那么多力量层级，那您属于哪一阶呢？”
凌霜轻轻点头，同样静静等待答案。她们一直清楚母亲的实力深不可测，却从来不清楚她所处的力量层级。
凌汐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稳：
“不要用这套阶位标准来衡量我。”
“这套从远古流传下来的力量分级，只是众多力量体系之中的其中一种。世间魔力运用、力量发展的道路本就不止一条，不同体系之间的评判标准不一样，不能直接放在一起对比。”
几名少女听完都微微一怔。长久以来学习魔法、打磨魔力，她们一直默认力量的进阶路径是唯一的，阶位是统一的标尺，此刻才明白，权柄、神力这套进阶之路，仅仅只是诸多道路之一。
凌汐顺势接着说起文稿里面最关键的修行阻碍：
“正如文稿所写，如今魔法师想要继续往高处走，除去世间权柄遗物稀少之外，最大的阻碍就是信仰之力的运用方式已经彻底失传。”
“从九阶踏入十阶，是魔力转化为神力的关键蜕变。缺少信仰之力作为助力，绝大多数强者都会卡在这道关口，难以继续向前。”
艾格温敏锐抓住重点，立刻追问：
“那您清楚信仰之力该如何运用吗？”
这是大陆上无数顶尖魔法师钻研了漫长岁月都没能解开的难题，是困住高阶强者的一大难关。
凌汐轻轻颔首：
“我知道。”
短短两个字，少女们的呼吸都稍稍顿住。
艾格温心中积攒的疑惑越来越多，她望着凌汐认真问道：
“大陆现存的知识大多残缺不全，很多魔法理论存有漏洞，远古的历史完全消失。无数魔法师穷尽一生都没能解开的难题、找不到的史实，您全都了解。为什么您掌握的认知，远远超出整片大陆现有的传承？”
凌汐看着眼前几名求知心切的少女，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探寻真相的方式，是现在这片大陆上的魔法师没办法复刻、也很难理解的。不必过多深究，这些对现阶段的你们来说太过遥远。”
她把宏大的话题轻轻收住，温柔叮嘱：
“眼下你们不必去思索神力、权柄相关的内容。好好吃透魔法理论，准备笔试，夯实自身魔力根基，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说完，她转头看向凌霜与凌月，目光带着期许：
“尤其是你们两个人，最近要多花时间温习功课，把成绩提上来。这次新生笔试，我会到场观看。”
凌霜、凌月脸上微微一热，乖乖应声。
凌汐继续慢慢讲解，帮少女理清这段历史背后的逻辑：
“远古爆发大战，根源是创造与毁灭这一对双生权柄，二者的理念完全对立。”
“毁灭并不是终点，经历毁灭之后，世界才有机会迎来全新的格局。想要建立新的秩序，旧有的事物就需要崩塌更迭，这是这两份权柄自带的规律。”
“权柄散落在世间，任何人都有机会尝试掌控，但有一道无法绕过的硬性门槛。”
她看向几名少女，语气认真：
“想要掌控权柄，最基础的条件就是魔力完成向神力的转化。”
“如果连这一步转变都做不到，就算权柄碎片摆在面前，也没有办法承接、驾驭它。”
“当然，本身天赋出众的魔法师，借由权柄碎片的力量得到加持，是有机会突破自身瓶颈的，却依旧绕不开魔力转化神力这个基础门槛。”
“所以专心打磨自身实力就好，不要好高骛远，去思索现阶段触碰不到的事物。”
听完这番话，少女们渐渐压下心中对高阶力量的向往，心绪沉静下来。以她们目前的水平，权柄、远古纷争，确实还十分遥远。
见到众人心态安定下来，凌汐的语气轻松了不少，含笑提议：
“既然来到藏书阁，可以挑选几卷文稿带走。这些都是我前几日抽空整理写下的，内容比学院课本详实很多，不管是备考还是平日修炼魔法，都能够给到不少帮助，不用拘谨。”
凌霜和凌月对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她们清楚自己理论基础偏弱，当下首要的任务，是跟着艾格温补习笔试的考点，这类高阶的文稿暂时很难吃透，与其贪多，不如先稳住基础。
一旁的塞拉芬娜目光落在书架上一套暗魔法相关的文稿上。圣罗兰学院暗魔法课程内容单薄，很多知识点都有缺失，凌汐手写的这份文稿体系完整，把不少暗魔法当中含糊的地方讲解得十分透彻。
她上前一步轻声询问：
“请问我可以带走这份暗魔法综述吗？对于我的魔法修习会很有助益。”
凌汐微微点头应允：“当然可以。”
塞拉芬娜取下文稿收好。
剩下几名少女也继续在书架之间翻看，抓紧剩余的时间浏览这些独一份的手写文稿。泠妩仔细阅读法阵与符文的记述，补足自己专业上的短板；翎殊翻看光属性魔力淬炼躯体的内容，收获良多；艾格温翻阅基础魔法理论拓展，把不少模棱两可的考点梳理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