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有意思了。
与圣光教廷水火不容,代表巫神信仰的巫神殿,竟然在某个深处出现了圣光波动。
莫雅不敢大意,细细感知着这微弱的圣光波动。
然而这一缕的圣光波动实在过于微弱,似乎像是被刻意压抑着,在被莫雅感知到的瞬间便已经转瞬即逝。
随后无论莫雅怎么努力感知,都无法感应到那缕圣光波动的气息。
另一边的大巫祝还在跟艾德讲着乱七八糟的车轱辘话,而艾德则是客气礼貌地回应着大巫祝的车轱辘话,态度看起来似乎已经是放下了对巫神殿的戒备。
当然莫雅清楚艾德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相信了大巫祝的鬼话,能千里迢迢从王都追她到北境的收债勇者,这种魄力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被说服?
况且大巫祝连一点实质性证据都不拿出来,全是那种不知所谓的车轱辘话,正话是闹出这件事对巫神殿有若干的不利影响阿巴阿巴,搞得好像这就能证明这不是巫神殿干的那样,那莫雅反过来还能说闹出这件事对巫神殿有若干的有利影响呢,正话反话不都一个样,全都是车轱辘话。
莫雅没有试着插话打断大巫祝的车轱辘话,她明白大巫祝此刻的重心应该是尝试说服艾德放下巫神殿的戒备,就算无法打消艾德的怀疑最起码也让艾德短时间内不好找借口搜查巫神殿,对她自己来讲正是好机会。
但是那缕圣光波动已经完全消失了,或者是被彻底隐藏了起来,不用点神术基本上想要再次感应到基本上没戏了。
然而在大巫祝面前用神术探查未免也太跳脸了,这跟直接跳起来扇人耳光喊对方就是杀人凶手有多少区别?莫雅可不认为自己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还能够使用神术且不被人家发现。
想要离开巫神殿之后在外面探查更不可能,莫雅敢肯定那缕圣光波动必定是被特殊的手段压抑隐藏了起来,在巫神殿内部都已经这么难探查,在外面使用神术更是不可免地面临神殿本身的阻抗。
但是能不被大巫祝察觉到的同时再次感知到圣光波动气息的办法也不是没有,只不过...
莫雅忍不住瞟了一眼还在客套应付大巫祝的艾德。
提高自己的圣光敏感度,换言之,也就是让梦游后的自己出场并尝试感应即可。
但也意味着自己梦游后的姿态又要在艾德面前出场。
这....这好吗?
莫雅不禁开始陷入两难。
讲道理,艾德现在还在应付大巫祝的车轱辘话中,而自己现在正穿着大衣斗篷,整个人的面容是隐藏在斗篷之下的,理论上,正忙于应付大巫祝车轱辘话的艾德大概是注意不到自己身上变化的,毕竟又不可能当着大巫祝的面掀开自己的大衣斗篷看自己有没有睡着或者梦游后的自己神态。
理论上,大概,可能,应该,或许。
主要是莫雅心里慌慌的,上一次梦游时期的自己跟艾德之间的交互还历历在目,总感觉梦游后的自己跟艾德似乎很容易就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论本心,莫雅确实不反感跟艾德两人之间相处的那种氛围,但她......她就是还没习惯。
“......”
半响过去。
艾德还在从容自若地回应着大巫祝的车轱辘话,这本就是他擅长的专业,大巫祝也将注意力全身心投入在与艾德的谈话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艾德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守护天使。
大巫祝自己心里清楚,眼前最重要的是稳妥应对艾德的质询。
至于艾德身后的守护天使,大巫祝已经从信徒的渠道中打听过了,似乎并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存在,而且表现相当丢人,竟然还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狠狠抱住三皇子的大腿求包养。
教廷位高权重的人怎么可能会在大街上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一看就是那种郁郁不得志想着一飞冲天鱼跃龙门的小跟班,不需要花费太多注意,反倒是情报中提及的另一名神色威严而冷漠,长着三对羽翼的天使值得注意。
从羽翼上显然也能看出来两人之间的差距,这是不懂天使相关常识的大巫祝心里的第一判断,比起艾德身后的莫雅,他更关心的是不知消失到何处的寒光踪迹。
就在两人看起来似乎都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莫雅身上的这段时间,莫雅终于咬牙做出了决定。
没办法,如果真要社死那就社死吧。
总比回去被寒光一直念叨“办事不力”强。
更何况,如果能在调查现在的停滞期中找出突破性的线索,那可就是大功一件,足够弥补她之前挪用圣光储量的问题。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比起可能会被艾德察觉到的小小风险相比,干这一票,值了!
不再关注艾德和大巫祝两人的动作,莫雅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听着大巫祝催眠的车轱辘话,以及清晨起来直到现在的疲惫,深沉的睡意很快就向莫雅袭来。
沉入意识深处,星星点点的圣光从斗篷下无声溢出,却在莫雅的本能意志下流转回到莫雅体内,没有泄出一丝光芒,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大巫祝显然没有注意到艾德身后的莫雅动静,倒是正在礼貌回应大巫祝车轱辘话的艾德突然一顿,客套话戛然而止。
“怎么了吗?”
虽然没有注意到莫雅的动静,但大巫祝对艾德动静却是关心得很,毕竟艾德的态度某种程度上也能反应北境王庭的态度。
“没有,只是突然想到圣光神殿的其他修士们下落,忍不住有些担忧他们情况而已。”
对于大巫祝的困惑,艾德很快就从容给出了不露声色的自然回应,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仿佛他此刻似乎真是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而有所停顿。
“吉人自有天相,有三皇子殿下的挂念,想必他们的下落自然平安。”
鉴于艾德的回答滴水不漏,大巫祝没有多想,随口拍起艾德的马屁。
“承您吉言。”
随着两人的话题逐渐冷却,大巫祝开始慢慢将注意力转到艾德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天使身上。
虽然区区一个天使跟班没有一点动静很正常,但是长时间的一动不动未免也太诡异了些。
疑惑间,大巫祝缓缓转头,将眼神朝向莫雅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