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仿佛神官口中所言的“三皇子殿下”不过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问候。
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的莫雅也只是眉毛一挑，没有太多惊讶。
她早就猜到艾德是皇子了。
前不久艾德自述里就提过北境是他家这一点严格意义没多大错。
能把北境当后花园的，除了北境统治者那一家的还能有谁？
如果把艾德当成国王去想的话身为一名国王却整天不理政务跑去当高利贷勇者的话也太抽象了，如果真是如此，北境的景象就不可能会是现在的繁荣和平景象，早就因为圣光信仰和巫神信仰之间的冲突乱成一锅粥了。
那既然不是国王，那自然就是国王一脉的皇子，而且也不太可能是继承人皇子，毕竟这个年龄的继承人皇子应该已经开始政务相关方面的学习了，更没空去当一个天天在外国催债收债的高利贷勇者，只是莫雅听到艾德前面还有两个兄长稍微有些意外罢了。
不过一个衣食无忧的皇子竟然会跑去当一个跑来跑去的收债勇者，也是够闲的。
在巫神神官的带领下，莫雅跟上艾德脚步，迈步向巫神殿的正门连走带飞进入。
穿过正门前的两侧巨兽，巫神殿的正门高大而沉重，由整块的黑曜石雕琢而成，门扉上刻满了莫雅看不懂的符文与图腾，粗犷而庄严，莫雅甚至看到有几个巫神信徒在对门前的巨兽朝拜。
步入神殿内部，一股混合着草药、檀木与兽脂蜡烛气息的气息扑面而来，莫雅的羽耳在大衣兜帽下微微抖动，这股气味不算难闻，但跟她熟悉的教廷圣殿里那种清冷干净的乳香与白松香截然不同，说不上排斥，只是觉得陌生。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等我的？”
跟着巫神神官的步伐，艾德主动开口问道。
“自从知道您亲眼目睹了教廷主教吊死一事之后。”
巫神神官不紧不慢回道，逐渐将艾德莫雅两人带入巫神神殿深处。
“你们对这件事有什么辩解吗？”
“在下不擅口舌辩解，在自证清白这一方面不如常人，况且我的工作只有等候您的到来并将您带到大巫祝大人面前，其余的并不属于我这次的工作范畴，还请您多多谅解。”
巫神神官虽然自谦着自己不擅言辞，但从他的口吻来看显然对这些问话极为谨慎克制。
明白不可能从这个神官套出什么有用信息后艾德也识趣地闭上嘴巴，不再试探。
神殿内部空间不小，四处都是朝拜祷告的巫教信徒，虽然有些挤压，但信徒们都会自觉为巫神神官让出位置。
在这么多人的空间中，莫雅忍不住感到有些不自在，只不过碍于自己的敏感身份也不好直接吐槽。
虽然自己现在带着大衣斗篷，但那是穿给普通巫神信徒看的，在人家的主场，强者们未必看不出来自己的真身。
不过这件大衣斗篷确实很暖和。
大概走了两分钟，在巫神神官带领下，艾德和莫雅两人来到一扇巨大的骨制门扉门前，神官抬手在门扉上轻叩三下，骨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缓缓向两侧打开。
“欢迎，三皇子殿下。”
门后的空间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大殿，一名中年胡须稍白的中年祭司沉声向艾德行礼，随即眼神转向艾德身后沉默不语的莫雅。
“还有这位远道而来的教廷天使。”
果然，这件斗篷骗骗普通信徒还行，在这种级别的人面前根本藏不住。
“大巫祝阁下。”
艾德在青年面前三步处停下，微微颔首算是行礼，语气既不亲近也不疏远：
“既然你早知道我会来，想必也清楚我为何而来。”
“自然。”
大巫祝的唇角微微扬起，目光从艾德身上移到莫雅身上，又在莫雅攥着斗篷边角不断摩挲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
“圣光教廷主教吊死在自家神殿门口，圣器失窃，整个凛冬城都在议论这件事。三皇子殿下亲身前来，无非是想问一句——此事是否与我巫神殿有关。”
"我记得，关于圣器失窃这件事好像还没有流出来吧？"
艾德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大巫祝接下来的话，显然不想给大巫祝整理思绪的空间：
“请问阁下是怎么知道的？”
“三皇子殿下未免有些过于冲动了，导致您可能产生了一些先入为主的误会。”
然而大巫祝丝毫没有被艾德的试探影响到，反而毫不在意地轻笑道，语气带上恰到好处的诚恳：
“圣器失窃这种事确实是还没有流传到平民百姓的耳朵中，但我们是巫神教，我们了解信息的渠道可远不止平民百姓所能接触到的渠道，我们自有手段能够了解一些百姓没法接触到的信息。”
还没等艾德继续询问，大巫祝就已经抢先回答了艾德的下一个问题：
“您不用问了，我们是通过王庭骑警那边的讯息得知的，只要那边有一个人信仰巫教，想要知道具体的情况就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艾德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即缓缓开口道：
“我明白了，那关于这件事，我想认真听听巫神殿的看法。”
大巫祝微微点头，抬手示意两人在殿侧的兽皮长椅上落座。
“我明白，也正是我们希望三皇子殿下能听见我们巫神信徒的声音，所以我们才特地等候三皇子殿下的到来，为的就是表达我们的诚恳和无辜。”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怎么老是讲有的没的。
莫雅在斗篷下暗暗翻了个白眼，这大巫祝说话弯弯绕绕的，跟教廷那群枢机卿一个德性。
“而至于殿下的问题，巫神教的看法就是没有看法，在这件风波之中，巫神教只希望自扫门前雪，作为这件案情的最大嫌疑对象，我们巫神殿只想要自保撇清关于这件事情的嫌疑，要知道，像这种赤裸裸的恶性事件，除了对圣光教廷是一起严重的威信打击之外，对巫神殿的信誉也是一次不小的影响。”
大巫祝还在絮絮叨叨，奔波一整天的莫雅却已经开始听得昏昏欲睡，她实在听不下去大巫祝那种慢悠悠的说话方式。
就在半睡半醒之间，莫雅好像隐隐约约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圣光波动。
从巫神殿某处传来的圣光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