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雅翻着一双白眼,无语地看着艾德小心翼翼撬着竖瞳大门的锁。
“你的意思是,这道竖瞳大门在防止外来术法这一方面上花费了相当大的力气,但是这道大门是可以被撬开的?”
“那不然呢?这扇大门是用来供人出入的,而隔绝外来术法的术式是后天刻在这扇大门的,那大门最开始的出入方式不就是开锁吗?”
艾德的手放在竖瞳大门上,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件细小工具。
黑暗下莫雅一时间还看不清艾德掏出来了什么工具,凑近一看才发现是个撬锁针。
“你随身还带这玩意儿?!”
“小的时候曾经跟一个窃贼请教过。”
将撬锁针别在锁眼,艾德从腰间摸出一根更细的金属钩,在锁孔中轻轻拨动。
“你,皇子,跟窃贼请教?”
听着艾德平静的语气,莫雅差点怀疑自己幻听。
“当时不知道该学什么,该做什么,偶然间抓到个窃贼正在撬锁行窃的场景,就让他教了些撬锁的本领玩玩。”
艾德回答的语气顿了顿,没有继续说出更多细节。
在梦见莫雅之前,艾德的生活一直都是单调乏味的。
无趣、空白。
衣食无忧的生活、毋需向任何人负责的责任,只要保证自己的身份不被奸人所利用,留给艾德便是不知何去何从的迷茫路途。
他可以做什么,也可以不做什么,在这份无所不及的自由中,笼罩在艾德心中却是无处可去的空洞。
正因为有很多事情都可以做,换言之就是没必要做,所以这些事情在艾德眼里反而逐渐失去了趣味。
而这种撬锁本领便是在单调生活中为了增添些许颜色而做的浅尝辄止,没想到却在这种场景起到作用。
“玩玩?学来玩玩???”
而艾德的言辞在摸鱼是福,睡觉是命的莫雅眼中则是异常理解不能。
真有那种以学习为乐的人吗?
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种无关的闲话现在还是少谈为妙,你要是感兴趣回去之后尽管问我便是。”
一边摸索锁芯,艾德随口转移话题道。
“那你不怕触发什么警报?”
见艾德娴熟的动作,莫雅稍微放下心来,向艾德压低声音问道:
“万一这门本身就是巫术封印的一部分,你一撬它就嗷嗷叫怎么办?”
虽然到时候真要人摇来了她也有底气带着艾德跑路,但是在人家老巢上跑路终究是相当耗费心力的一件事。
“所以我在撬之前已经观察过了。”
艾德的金属钩在锁孔中轻轻一转,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
“这道石门本身没有巫术封印,封印是刻在门框上的,门框上的咒文是用来隔绝门内外气息和外来术法强行破门的,跟锁芯没有关系。”
“你怎么知道?”
“你想学?”
“不,算了,谢谢你。”
听到“学”这个字莫雅就忍不住反胃。
前世学的日子就已经够苦闷了,更何况现世作为天使实习生的那段学习日子更是学业繁重,虽然那时候跟狐朋狗友时不时逃课的时光有些怀念,但是如果有让莫雅回到那段学习时光的选择莫雅绝对不干。
“可以了。”
艾德将金属针从锁孔中抽出放入怀中,轻轻一推,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露出门后一片幽深的黑暗。
莫雅能感觉到,石门打开的瞬间,那股圣光波动的气息瞬间变得清晰了许多。
艾德没有废话,侧身闪入门缝,莫雅紧随其后,不忘顺手关门。
门后的仍是一段甬道,依着甬道继续向下深入,约莫三四分钟后豁然开朗。
巫神殿的地下空间比莫雅想象的要大得多,圆形的地下室,穹顶高耸,壁面上刻满了莫雅看不懂的巫术咒文,正中央一座巨大的祭坛矗立在阴影之中,祭坛上悬浮着一颗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结晶球体。
正是北境教廷分部失落的圣光容器。
而在祭坛之下,稀稀疏疏的人群正在朝祭坛参拜,白天所见的大巫祝此刻正主持着仪式,仪式气氛庄重而肃穆。
莫雅感觉到身前的艾德脚步顿住了。
依着艾德的视线,一对年迈夫妇正跪在大巫祝身边参拜,两人参拜的声音中混合着痛苦的呜咽声。
莫雅认不出来很正常,但艾德不可能会认错,毕竟在不久前他还上门拜访过对方一次。
那是北境主教的父母,所谓在圣光信仰和巫教信仰分歧中坚持宣称中间派的贵族父母。
看到两人在这个地下祭坛的瞬间,艾德就已经明白案情的大致走向。
这个地下祭坛参拜的人数稀少,每一位都是艾德见过在凛冬城有头有脸,坚持巫教信仰的贵族们。
换言之,能有资格参拜这里的都是核心级的巫神教徒。
包括北境主教的父母。
“看来北境主教的父母并没有他们口口声声看上去的那么‘中立’。”
将莫雅带到安全距离的角落阴影后,艾德不由得轻轻感叹一声。
“那是北境主教的父母?”
得知跪在大巫祝身旁的年迈夫妇身份,莫雅这才后知后觉不对劲。
“估计是间谍那一套把戏,那时的教廷分部正缺贵族力量支持,而在北境帝国的倾力支持下,圣光信仰必然会在北境帝国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所以与其坐视圣光信仰发展壮大,不如提前安排一名‘自己人’过去,我想北境主教就是他们物色的人选。”
“你的意思是,圣光容器是北境主教自己交到巫神殿手中的?”
莫雅眨眨眼睛,消化着艾德的观点:
“那他为什么会死呢?就算是闹出圣光容器失窃一事,巫教这边也没有任何理由要杀他啊!”
“正因如此,所以不是巫神殿动的手。”
艾德语气沉重,看着另一边仍在举行的肃穆仪式。
“他们现在正在举行的是镇魂仪式,表达对逝去之人的一种哀悼。”
“我想,或许是巫神殿这边也没有预料到北境主教死亡这件事。”
“他是自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