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提奖赏的事？
诚然，莫雅在听到北境帝王提出的奖赏一事后相当激动，原本瘫软得像一滩烂泥的身体瞬间绷紧，猛地竖起的羽耳无疑宣示着她内心的踊跃。
但是她现在真不想在北境帝王面前，以被艾德抱着的姿态跟北境帝王聊这事。
就不能晚点再聊吗？
莫雅的表情无力地变换着，想要回应北境帝王的问题，表情中却又忍不住夹着羞耻的窘迫。
“谢王上...只是...”
莫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挤不出来。
“只是什么？怎么，朕的奖赏还入不了教廷天使的眼？”
见莫雅缩在艾德怀里犹犹豫豫，北境帝王浓眉微微挑起，悠悠开口道。
“怎么可能！
”
听到此处，莫雅连忙否认，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踩了尾巴的猫才有的急促：
“只不过是王上的奖励太过珍重，我这不是一时半会想不到什么合适的奖赏，您看这里也不是适合聊这些话题的场所...”
莫雅咬了咬嘴唇，目光在艾德和北境帝王之间来回游移，最后落在自己此刻正被艾德稳稳托住的姿势上，没有继续说话。
她没把话说全，但传达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您儿子还抱着我呢，还在这种时候一脸慈祥地问我想要什么？
这不就是在纯纯捉弄人家吗！
莫雅看艾德的一肚子腹黑估计也是子承父业的恶劣遗传。
“既然如此，朕在这里强留你反而是朕的不对了。”
见莫雅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对自己的控诉而不是对艾德怀抱的尴尬，北境帝王此时终于露出欣慰的微笑，给艾德和莫雅让出一条道路。
“行了，先回去歇着吧。”
北境帝王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随和：
“奖赏的事，明日再说也不迟。”
“谢王上！”
听到自己终于可以回去，莫雅如蒙大赦，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劫后余生的轻快，羽耳在兜帽下欢快地抖了抖，整个人往艾德怀里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那件雪貂斗篷里。
“艾德，你也辛苦了，见你能成长到这种地步，为父实在高兴。”
北境帝王的目光在艾德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帝王老成的眼眸中，难得流露出几分身为人父的柔软。
“儿臣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艾德微微垂首，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从容，怀中抱着莫雅的双手却没有丝毫松动。
“行了，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
北境帝王挥了挥手，朝巫神殿走去，带着侍卫准备亲自收编整合巫神殿的其他神职人员，在大巫祝死后群龙无首的当下，哪怕现在还是三更半夜的时间点，这种事情还是越快越好。
“明日带莫雅会面时顺便告诉朕一趟来龙去脉。”
虽然娇小骑警方才已经向北境帝王提交过一份简单的事件报告，但有些事情是北境帝王和皇子之间才能谈的事情。
“是。”
目送北境帝王在侍卫的护送下走入巫神殿门口缓缓消失的身影，艾德没有多说，在深夜越发呼啸的风雪中将怀中的幼态女孩抱得更紧三分，向王庭的方向走去。
兴许是被从雪貂斗篷缝隙中渗入的寒风有所刺激，也有可能是在连番的高强度作业和连续的情绪波动后带来的疲惫感，莫雅在回去的路上没有再多说几句嘴硬的话，也没有继续向艾德提出各种各样的任性要求，而是安安静静地缩在艾德怀里，感受着外面的寒风，以及从艾德胸膛处传来的温暖。
一路无言，但两人之间的温热一直都在。
...
回到王庭时已是后半夜，凛冬城的风雪在厚重的宫墙外呼啸着，却丝毫渗不进这座被圣光暖灯照得通明的皇子府邸。
两人抵达府邸的瞬间，大门被伫立门边已久的老管家打开，从壁炉传来的热风扑面而来，带着壁炉里松木燃烧的清香。
“少爷辛苦了。”
整理完铁砧街私人宅邸卫生等内务后赶来的老管家立在门边，向艾德和莫雅两人行礼示意。
值班的家仆听到动静匆匆赶来，却在看到艾德怀中抱着的人时愣了一瞬，随即眼神偷偷望向家仆们的主心骨老管家。
老管家的表情没有任何意外，似乎对两人的关系早已了然于胸。
见老管家们的表情，老成的家仆们恍然大悟，眼神传递给新来的家仆。
新来的家仆没有多年经验带来的眼力见，但在老成家仆的眼神示意下也恍然大悟。
于是所有家仆们训练有素地垂下眼帘，没有多问一个字，为艾德和莫雅让出一条道路。
虽然莫雅和这些家仆们没有直接的眼神交流，但莫雅隐约能感觉到，自从他们看到自己被艾德抱在怀里后，对待自己的态度似乎隐约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这就是传说中的宫廷礼仪吗？
“准备些热食，还有奶昔和甜点。”
走在家仆们让出的道路上，艾德吩咐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
是。”
家仆应声退下，脚步声在石板地面上渐行渐远。
感受着屋内环境的温暖，确认已经回到艾德的府邸后，莫雅整个人终于开始彻底放松下来，羽耳软绵绵地耷拉着，像两条被热水泡软的面条。
“到了，你可以把我放下了吧？”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终于可以卸下伪装的松懈。
艾德没有说话，只是稳步穿过门廊，走进客厅，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将莫雅轻轻放下，动作轻柔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对于艾德小心翼翼的举措，莫雅只是翻了个白眼，没有多说什么。
她又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易碎品，能走能跳能跑能飞，倒也不至于这么小心翼翼吧？
只不过受前不久的寂静夜路氛围影响，莫雅也没有多说什么，努努嘴后直接瘫软在艾德宅邸的皮质沙发上。
她好像越来越习惯这种相处方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