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时本可以拒绝艾德的。”
隔日清晨，凛冬城教堂，在北境大主教死去后这座帝都大教堂空若无人，却在今日迎来曾经的访客。
莫雅睡眼朦胧，听着赶回凛冬城的寒光意见，头脑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有句没句随口附和着寒光的叮嘱。
“那时候圣光教廷还没有对巫神殿的作为正式表态，作为圣光教廷的天使，你应该慎重行动，优先通知教廷，而不是火急火燎地直接上头帮助艾德。”
得知巫神殿与北境主教之死的来龙去脉之后，寒光先将朝圣的信徒安顿到另外一处安全的北境城市后即刻赶来凛冬城，在凛冬城的教廷分部大教堂会面，见面就是神色严肃的各种唠叨。
虽然对莫雅的举措表达着异议，但深知寒光脾性的莫雅明白，她实际上并没有特别反对自己的这种做法。
比起莫雅没有选择教廷立场最大化选择这件事，寒光更关心的是莫雅她事先没有对身为监管莫雅工作作风的督察者寒光自己或者教廷没有任何通知，莽撞独行直接答应艾德请求与大巫祝一战。
“本来在没有教廷允许下擅自潜入巫神殿就已经是大错，在还不能确认圣光容器是巫神殿所窃之前，你这种举措还是太极端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潜入被巫神殿发现，到时候教廷该怎么回应巫神殿的质问？”
寒光继续唠叨着。
好困。
莫雅眼皮子早已开始打架。
原本以为北境主教吊死一事发生后自己暂时可以不需要履行前往北境教廷分部上早班的规定，结果巫神殿这事闹到寒光耳边之后，隔日清晨，还没跟着艾德上朝堂，莫雅就已经被寒光拉到这个四下无人且代表圣光立场的场所唠叨。
原本入梦后的莫雅也可以作为代替，毕竟莫雅也正是出于凑出更多摸鱼时间才选择了着力开发自己的梦游症，然而入梦后的莫雅实在过于虔诚，在明白寒光是来训斥自己莽撞之举来意之后，直接选择了以最虔诚的方式回应这场忏悔——也即是让最接近“罪人”姿态的自己悉心聆听寒光的训斥。
这下是真的左右脑互搏了。
“潜入巫神殿还嫌不够，能查清圣光容器失窃的下落和北境主教之死的真相已是万幸，结果你还偏偏要上头，不将这件事汇报给教廷，帮忙艾德的请求去跟大巫祝一战，你有没有考虑过失败会是什么后果？万一大巫祝还有别的后手怎么办？万一大巫祝并没有选择跟你们死磕而是当场跑路，你们又有多少信心能将他擒获？”
寒光仍在旁边喋喋不休着，然而莫雅眼皮子打架的频率越来越高，冷声的训斥在清晨的强烈困倦下也逐渐被包装成催人入眠的靡靡之音。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见莫雅一幅魂游天外的困倦模样，寒光眉头皱起，一把扯住莫雅的羽耳。
“咿！有有有！当然有！我肯定在听呀！”
作为天使的敏感带之一，即使寒光特地用了很轻的力度，原本困顿的莫雅还是感到一阵强力的酥麻从羽耳处传遍全身，被扯得眼角泛泪，连连讨饶，羽耳在寒光手中微微颤抖，活像一只被拎住耳朵的兔子。
“那你说说，我刚才说了什么？”
“额...”
莫雅眨巴眨巴眼睛，瞬间语塞。
“...莫雅，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见莫雅试图绞尽昏昏欲睡的脑汁来试图敷衍自己的问题模样，寒光的柳眉舒展，轻轻叹了口气。
“只不过你这次实在过于莽撞，无论是对于教廷立场而言还是你个人安危而言，这次的潜入并与大巫祝一战这种行为跟上次的梦境马戏团性质远远不一样，你应该明白，这种行动最差的后果会给教廷带来什么。”
“虽然我现在兼任着你的监管人，但我不可能能永远监管你的举措，教廷也不可能认真限制你的行动，但我真心希望，就算你以后行事可以不考虑我和教皇冕下的心情，也要多为你自己的安全着想。”
莫雅沉默了片刻，羽耳微微耷拉下来。
她不是不明白寒光话语中的道理，当时在巫神殿最早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那时那个男人的请求在你的选择中占了多少分量？”
见莫雅耷拉着头没有回话，寒光也不再继续训斥，转口问道。
“啥？”
听到寒光的问题，莫雅瞬间打了个激灵。
“别装傻，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我哪知道你在装什么！明明就没什么非要被你问成好像有什么一样！”
寒光能感觉到原本昏昏欲睡的莫雅在面对这个话题的时候瞬间来了精神，
“我方才汇报的时候不是跟你讲过吗，我是为了让我欠艾德的两个委托一笔勾销才这么做的而已！”
莫雅振振有词地说道：
“而且而且，当时那种情况你也清楚，巫神要是真被唤醒了，北境帝国不就即将面临一场生灵涂炭的灾祸了吗？我那时可是被艾德的诚心和正义感动了！寒光姐你怎么能用个人的儿女情长来度量这件义举！”
她在即兴编这段话的时候不会忍不住笑吗？
见莫雅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寒光也没兴趣硬要撬开莫雅的嘴，反正这种事情双方彼此心底都有个数就行。
“既然你非要这么说，那我就当是这么一回事好了，你放心，待会我向教皇冕下报告这件事的时候一定会如实禀告你的善心是怎么被艾德的诚信和正义所打动的。”
接过莫雅胡扯的同时，寒光还不忘在“如实”两字上落下重音腔调，向教皇冕下报告莫雅和艾德两人关系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我想教皇冕下也必定会为你和北境三皇子两人之间的义气相投而深感欣慰的。”
“...你爱说不说！我莫雅行得正坐得端，还怕你添油加醋不成？”
听到寒光在“义气相投”四字上又重重强调一次，莫雅已经明白寒光用意，不禁感到头皮发麻，却还是逞强嘴硬道。
坏了，寒光这怕不是已经看上她和北境王室这条红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