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雅没有回话，而是把玩着艾德递来的温泉令牌。
温泉令牌在莫雅手心里翻来覆去地转了两圈，木质的触感温润光滑，上面刻着的北境文字在壁炉火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皇家温泉......"
莫雅眼睛咕溜溜地转动，眼神开始恢复部分生气，又啃了一口另一只手上的苹果酥。
好像也不是不行，正好她这段时间心情不太好。
"远不远？"
嚼着酥香的苹果酥，莫雅含含糊糊地开口问道。
“不算很远。”
艾德挑了挑眉毛，显然对莫雅没有当场开口拒绝而感到些许意外。
依照他对嗜宅如命的莫雅了解，正常来说莫雅听到这个提议应该是想都不想就直接回绝的，更别提还是北境帝国这种常年四季如冬的气候环境。
看来她现在的心情确实不是一般的差。
"出了凛冬城往北走八十里，有座温泉山庄，那是北境王室专用的避寒行宫。"
艾德靠在椅背上，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慢悠悠地补充道：
"行宫中池子是露天的，但周围有防风的元素魔法结界，行宫中有引自地底的火山热泉，常年保持在四十五度左右，泡着很舒服。而且基本不会有外人打扰，有专人打理的暖室，种着北境罕见的四季花木，还有一个能望见雪山雪景的露台，每年入冬后父皇都会带我、兄长们和几位近臣过去小住几日，现在应该还是闲暇状态。"
"八十里......"
莫雅羽耳耸动着，显然在艾德这么多介绍中，她最先捕捉到的关键词仍是出行的脚程。
"坐马车去，几个小时的时间而已，用不着你自己飞。"
不用思考都能听出来，莫雅显然是对这个距离仍有疑虑，艾德笑着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到时我会安排专门的出游马车配置，马车上有厚毛毯和暖手炉，够你在里面舒舒服服地休憩一阵。”
莫雅又沉默了，低头看着手里那块木牌，指尖在纹路上来回摩挲。
不得不承认，莫雅对于这个泡温泉的邀约并没有太多抵抗力。
在大多数时候，泡温泉并不是什么很有诱惑力的事情，但是随着经历寒冷日子的天数增加，泡温泉的诱惑力便会与日俱增，对于在北境帝国曾经忙前忙后过一段时间的莫雅来说，这个温泉提议无疑是在她心头上挠痒。
但是莫雅也早已捕捉到艾德口中的另一关键词，只不过她不想当面直接提出来。
“基本不会有外人打扰”，也就是说，这次出行的行宫很可能就只有莫雅和艾德两人，以及服侍的几位侍者。
这不正是符合寒光姐心意的发展吗？
莫雅明白，在艾德已经清楚莫雅对这份心意的察觉后，艾德的表示就开始越来越直接大胆了。
但另一方面，莫雅也明白艾德也是拿准了莫雅的一点性格：她不喜欢待在人太多的地方。
能当死宅的，没有几个是喜欢跟人群待在一起的，又不是跟熟悉的亲友一起。
壁炉里火光跳跃，将慵懒躺姿的莫雅半张脸照得暖融融的，另半张脸则隐在阴影中。
真是吃人够够。
"……那我要带话本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莫雅才闷声开口。
没办法，总不能因为寒光的三言两语就放弃自己的舒服生活吧？那样不才是亏大发。
艾德微微一愣，随即嘴角的弧度忍不住扩大了几分，见莫雅手上的苹果酥已经全部塞入口中吃完，将桌上的小甜饼主动塞到莫雅软乎乎的手心。
“想拿就拿，我也没有说过不能带什么东西过去。”
"那我还要奶昔，路上喝的那种。"
“...也不是不行，我会让老管家想办法周全，一两杯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还有小甜饼和苹果酥，热的那种。”
“适可而止。”
见艾德习惯性举起的拳头示威，莫雅也习惯性地吐了吐舌头，嬉笑一声作为敷衍回应，没有再进一步说下去。
莫雅一只手把温泉令牌往兜里一揣，另一只手又顺手挑起艾德塞到她手心的小甜饼并将其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越冬的仓鼠，另一边的艾德则是安静地喝着茶，目光落在壁炉跳动的火焰上，享受着此刻的安静一幕。
“那什么时候出发？”
过了好一会儿，莫雅依旧是含着小甜饼口齿不清地问。
“明日一早。马车我待会会亲自派人准备，你自己今日之内记得整理好行李便是。”
艾德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莫雅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上，又落在莫雅肉嘟嘟的肉腿上。
“奶昔和小甜饼我也会让人准备，不过你要是再这么肆无忌惮吃下去，日后马车坐不坐得下可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莫雅翻了个白眼，随即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你这是在暗示我胖？”
“严格来说，暂时还不是，因为对现在的你而言，离胖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但根据你体态的细微变化，我只是在为未来的预见提出一个小小的担忧。”
“你这话就是在杞人忧天！而且就算真有这种问题，那也不是你现在该担忧的事情！”
莫雅又翻了个白眼，把最后一块小甜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缩，像一只吃饱喝足准备冬眠的仓鼠。
“好好好，你自己多留个心眼就是，我还有政事要向父皇禀报。”
艾德没有继续跟莫雅贫嘴，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自从从父皇那边接过这一对令牌，艾德就明白了北境帝王的用意，作为回报，艾德这几天也在积极帮北境帝王处理内战相关的事务。
“慢走不送。”
莫雅懒洋洋地举起捏着小甜饼的右手向艾德告别，随即继续啃起这块艾德亲自放到她手心的小甜饼。
...
凌晨，夜梦时分，在大多数人都已入睡的夜晚。
金黄的双瞳，作为与日常区分的梦游莫雅，今天也在聆听着圣光信徒的祈祷，聆听着各个圣光信徒因为这场内战而遭到的各种变故和劫难。
随着内战局势的日渐焦灼，北境信徒的祈祷数量和哀叹也逐渐增多。
望向内战战线的方向，秉持教廷立场的守护天使再一次发出深沉的叹息，为另一边做出安宁的祈祷。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