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艾德坚持不说这件事,莫雅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发现艾德的这个秘密。
不过虽然夸张,但是和不熟悉教廷内部系统的艾德相比,莫雅对于这个现象的始作俑者倒是多少有些头绪。
教皇那个臭老登虽然性格很差,但多半还没有这种肆意妄为的能力到这种地步,能做到这种地步,多半就是她上司中的上司,教廷所有人的上司,也就是当时把她送来这里的那位。
这跟包办婚姻有什么区别?不公平!
心里偷偷骂着教廷里最大的那个老登,莫雅并没有把这份渎神的想法展现出来,而是将剩余的注意力放在艾德突然自爆的这件事身上。
就算真如艾德所说,那在莫雅的视角看来,艾德也没有在此刻向自己坦露这件秘密的动机,毕竟这种秘密,若不是第一次见面时老实盘出,之后若想再吐出口,那便是千难万难了,毕竟坦承这种敏感信息一个处理不好,那就像莫雅最开始的反应那样,本能开始对对方抱有各种敌意式的怀疑,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可不是这么轻易就能斩草除根的。
所以艾德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坦承这个秘密呢?
“因为我认为是时候了。”
看着艾德认真的眼眸,莫雅差点没忍住把羽耳转成一对问号的举措。
何意味?
“你还没回答我,到底是不是因为北境内战的原因。”
莫雅正欲追问,艾德却伸出食指提醒莫雅道。
粗浅的话题转移,但是莫雅无言以对,毕竟是她先要求艾德回答为什么艾德是这么判断的,然后又缠着艾德追着问了稀里哗啦一大堆问题,如果这个时候再点破艾德转移话题事实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话,那反而就成她的不是了。
难道这也在他的计算之中?在她选择用问题回答问题的时候便已经做好坦承秘密的决策?
“是又如何?我都干守护天使这行的了,现在每天工作绝大部分时候就是聆听北境信徒们的祈祷,连续听上几个小时关于那些信徒的悲惨遭遇,是根木头都会忍不住为之神伤吧?”
莫雅幽幽地叹了口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丫在温泉水面下轻轻摆动。
“但我这几天从来没见你主动说过这事。”
“说了能有什么用?”
莫雅翻了个白眼:
“难道说了我就能改变什么?战争不会停止,死人也不会从天堂掉下来复活,我说了只会让你也跟着一起烦,你前段时间忙帝国政事就已经够累了,还想我多给你添点乱是吧。”
“所以,你真正烦恼的不是信徒们的祈祷,而是自己无法改变这种状况的无力。”
莫雅顿住了,夜晚的月光洒在她的半边脸颊上,一明一暗。
“没办法,毕竟我是教廷的人,背负着教廷立场,先前为了帮你,私自闯入巫神殿深处,私自参与巫神殿的战斗,这些都已经算是越界了,我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教廷底线。”
“我明白,所以这次内战我不会强求这些,对于你先前对我,对整个北境帝国的帮助,我始终铭记在心。”
看着艾德真诚的眼眸,莫雅不自觉咬了咬嘴唇,或许是长时间待在温泉湿润热雾环境的原因,又或是源于艾德方才主动坦承秘密之举,莫雅难得这一次想跟艾德多聊聊自己的事情,明明在平常关于自己的事情她是防得最死的。
“知道为什么梦游时期的我跟平时的我差别这么大吗?”
听到莫雅突如其来的问题,艾德显然有些愣住,随即摇头示意自己并不清楚。
对于这个问题,他只有个大概的猜想方向,但也仅仅只是停留在方向而已。
“因为那才是我真正想要成为的样子,梦境是我们想象的延伸,梦里没有外界的束缚,没有现实法则的约束,想要得到什么,想要变成什么,都只是梦境的一个念头罢了。”
说到这里,莫雅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所以当得到操控梦境能力的时候,梦中的自己,便是自己最想变成的模样,因为那仅仅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你想要成为善良的人,梦境的你就是善良的,而且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动摇,因为那仅仅只是想象的你。你想要成为一个学富五车的人,梦境的你就是学识渊博的,因为梦中的世界只会基于你的记忆而构建,你能在梦中用无数次例证来去证明自己就是个无所不知的人,因为那都是你的想象,你还可以想象自己曾经为了学习知识获取过多少努力来丰富自己的人设,因为再怎么辛苦,在现实中也只是一个念头的时间长短,在梦中却是不知多少岁月的沉淀。”
“所以你喜欢的那位莫雅,不过只是我的潜意识里对自己的想象罢了,区别只是她能够影响现实。”
莫雅的声音有些悲凉,在温泉庭院中轻轻回落,确认莫雅暂时没有继续倾诉的意愿后,艾德缓缓开口问道:
“所以你认为那位神性莫雅只是你的想象?”
“啥?”
见莫雅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艾德又换了个问题:
“当幻想真的走进现实之后,难道它单纯就只是‘幻想’而已吗?”
见莫雅不语,艾德不再掩盖,正式展露自己的心意:
“或许对你来说,那只是你的想象,但是对我而言,那也是你的一部分,是最初让我魂牵梦绕的原因,由始至终,你就是你,无论是现实还是梦境,都是艾德为之倾心的莫雅。”
说罢,艾德站起身,朝门口方向走去。
“到了此刻,我终于才明白,我之所以会日日夜夜梦见你的意义所在。”
“啥?”
莫雅显然还没从艾德方才的告白中反应过来,脑袋嗡嗡的本能追问道。
“无论有没有那些梦境,我都会喜欢上你,所以梦境的真正意义,从来不是为了让我对你萌生兴趣,仅仅只是给我一次能够认识你的机会罢了。”
艾德打开木门,老管家显然伺候在门外已久,艾德接过老管家递过来的小匣,走向愣住的莫雅单膝跪下,打开手中的小匣,一枚璀璨戒指映入莫雅眼帘。
“莫雅,你不是因为自己是教廷立场的人而忧愁吗?接过我铸下的真心,我在此宣誓,从此,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够对你的立场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