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今天的晚宴过后，你好像又变回之前那幅闷闷不乐的模样。”
晚宴过后，莫雅又来到了下午的温泉庭院之中，尽管这次再也没有任何外来的视线干扰她尽情享受热汤温泉，然而莫雅还是坐在温泉台阶上，心不在焉地踩着水玩。
艾德的声音从温泉庭院的门廊处传来，夹杂着认真得近乎小心的关切。
"那不是废话吗？晚饭听完那些巫神信徒对我们的看法，光是那一肚子气就都够我吃饱的了。"
莫雅翻了个白眼，却没有转身面向艾德。
“你很在意他们的看法？”
“...要说完全不在意那肯定是假的，路上被大狗追着叫叫叫都会心烦，更何况是同类的恶意呢？”
莫雅此时不是很想告诉艾德真相，选择了一个避重就轻的原因敷衍过去。
“那就不是这个原因。”
然而艾德显然察觉到莫雅试图随口敷衍的用意。
“......”
对于艾德的断言，莫雅并没有矢口否认，也没有爽快承认，而是沉默着闭口不谈。
反正现在的她撒谎也有八成可能会被艾德看穿，她没心情花费气力去表演一个完美的谎言，艾德此时又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自然也没有必要花费这些力气了。
“是因为北境内战的事情吗？”
原本莫雅打算就这么把事情敷衍过去，在相互沉默一会后，艾德却突然轻声一问，落在寂静的温泉庭院里，划破相寂无言的氛围。
莫雅拨弄水面的脚丫顿了顿，随即继续划开一片水花，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像是在用动作代替回答。
“你怎么会这么想？”
莫雅随口嘟囔着：
“我不过就是个教廷来的宅家天使，北境内战打仗关我什么事？”
“所以是还是不是？”
“我看起来是那么善良的好女孩吗？”
莫雅指着自己的脸颊，努力地尝试扮演无辜地眨眨眼。
“所以是还是不是？”
“......”
莫雅再次沉默了，没有回答艾德的问题。
艾德也没有急着追问，坐在莫雅旁边，静静陪着莫雅划水。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良久，兴许是用脚划水划腻了，莫雅闷闷的声音从口中传出，伴着脚丫子划起的波纹。
“因为我每晚都在梦见你在为被战争波及的人民们祷告。”
？？？
听到艾德的如实陈述，莫雅瞳孔瞬间放大，急忙转向艾德，却因为不小心用力过猛向温泉水池方向滑倒。
“小心！”
幸得艾德眼疾手快，莫雅身体一失衡，艾德便伸手揽住了莫雅的细腰，以免落水湿衣的悲剧发生。
“抱歉抱歉，谢谢啊。”
被艾德稳稳接回到台阶上，莫雅拍着胸脯还有点惊魂未定，随即反应过来用力摇头道：
“不对不对，艾德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给我好好解释清楚！”
质问声在温泉庭院中回荡，惊起几只栖息在屋檐下的夜鸟，此时的莫雅羽耳竖得完全笔直起来，像两只受惊的猫耳彻底炸毛警戒的模样，湖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又惊又疑的光芒，原本在艾德身上熟悉的一切似乎又变得陌生起来。
“你偷窥我？不对不对，那是看不是梦见，还是你施了什么术法在我身上？也不对...我不可能察觉不出来，你、你到底是怎么梦见我在干什么的？”
反应过来的第一瞬间，莫雅本以为艾德是在欺骗她，但是转念一想，她自己身上的梦游工作对常识而言就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既然她都能利用梦游开发出梦游工作的能力，似乎真有人能天天梦见她的踪迹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离谱的事情。
“老实说，我不知道。”
对于莫雅完全炸毛的警戒反应，艾德深吸了一口气，老实回答出莫雅一时间最不能接受的答案之一。
“不知道？所以这种每晚都会发生在你入梦后的现象，你的回答是你对此一无所知？”
果不其然，莫雅对于艾德的回答相当不满意，眼神中的警戒反应开始逐渐演变为微微带有敌意的怀疑和戒备。
“是真的，自从这个现象开始到现在，我依然没有任何头绪。”
艾德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回避莫雅灼灼的目光。
"我第一次梦见你，是在我给圣光教廷捐了一笔钱修建教堂，在教堂祈祷了一次之后。"
"你？给教廷捐钱？"
虽然莫雅并没有给别人的故事挑刺的兴趣，但是事关自己的隐私，莫雅还是选择了先质疑，再质疑的态度。
"嗯，当时……我正处于一段不太好的状态。按占卜师的话说，如果不去找点什么寄托，我可能会走入魔道。我不太想给父母添麻烦，就挑了个看起来最靠谱的组织捐了笔钱，做了个祈祷，图个心安。"
艾德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莫雅却注意到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然后那天晚上，我就梦见了你。"
"梦见我在工作？"
"嗯。你在聆听一位信徒的祈祷，耐心地听他把话说完，又用神术安抚他的情绪。那时候你脸上的表情，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温柔的东西。"
艾德认真平和的目光始终注视着莫雅，在这样的目光下听见艾德这般的倾诉，自认心大的莫雅也忍不住开始脸上微微泛红。
怎么回事？现在不应该是在公审阶段吗？怎么感觉气氛开始变了？
"那你怎么知道那就是我？万一你只是梦到了一个天使而已？"
"因为第二天我又梦见了你，第三天，第四天...每一天，只要我入睡，我都会梦见你辛勤工作的身影。"
“最开始我确实很在意为什么会发生这种现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开始慢慢地没那么在意了，毕竟我无法在北境教廷那边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而且这种现象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危害。”
“于是渐渐地，比起找出这个现象的原因，我开始更关心起另一件事，这位魅力万千的天使小姐究竟是何人。”
“原本我没有任何头绪，直到那天，你在某位信徒骗子的请求中暴露了自己的名字，同意了这场遗产捐赠的骗局，那就是我们相识的起源。”
随着艾德娓娓道来的回忆，莫雅瞳孔越睁越大。
原来那一天，除了被无良信徒坑害之外，原来她还无意间引来了这尊大神。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所以...你为什么今天才决定告诉我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