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剑八,月亮,圣杯五。”
“所以这能预示什么?”
查尔问。他托着下巴,桌子上的茶杯还冒着氤氲热气,茶杯旁放着一块被咬了一口的素三明治。
“我不知道。”
克丽丝掐着下巴,盯着面前的塔罗牌,若有所思:
“嗯......也许.....你会骑着宝剑到月亮上去?”
“什么跟什么啊?”查尔翻了个白眼:
“我明明问的是今日运势啊。”
头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天花板轻轻颤动。不远处,休息室门口走过几个人影,他们抱怨着,打着哈欠。
原来是上一节占卜课结束了。
“要不去问问特里劳妮女士?”克丽丝试探地说。
“哈?”
查尔撇撇嘴:
“她靠谱吗?开学初她信誓旦旦地说我一定会在一周后死掉。”
“她总会有预测对的时候啊。”克丽丝耐心地说。
“还是算了吧。”查尔起身,拿起课本,随手把三明治塞进嘴里:
“我看这组牌的意思是:我今天肯定走大运!走吧,上占卜课去吧。”
窗外,阴云避日,秋风低声咆哮,一张魔法部的警告传单掠过窗边。
查尔不认为占卜课是一节很正经的课,这种东西不能全信,但又不能完全不信。这可能就是它的魅力所在吧。
比如他正在经历的这节课。
“凶兆!凶兆!”
特里劳妮女士尖叫着,眼睛被镜片放大好几倍,苍白的手指向查尔。周围的同学却无聊地打起哈欠:
“你会疯的,查尔里斯曼先生!”
特里劳妮女士严肃地看着他,脸上的皱纹挤到一块:
“会有大厄运的。请一定要小心。”
查尔极力克制住翻白眼的欲望,礼貌地低下头。
“真好,最好是疯掉,那样我就不用补黑魔法防御课的作业了。”
他嘟囔着,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茶杯底的黑渣,凝聚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铃声忽然响起,占卜课草草结尾。查尔提起课本,拽拽围巾,往教室外走。
“慢一点!”
克丽丝嚷嚷着从背后跑过来,引得一阵窃窃私语。
查尔脚步放缓,侧过脸,目光一扫,瞥见克丽丝的舍友——莉莉丝和帕拉迪一边耳语什么,一边时不时看向他。
意识到被发现后,她们礼貌地笑笑,快步走开,背影很快消失在了走廊深处。
查尔抿抿嘴唇,不自觉皱起眉头。
“你总是走那么快。”
查尔回过神,克丽丝正站在面前,手撑在膝盖上,长舒一口气。
发现查尔在盯着自己,克丽丝眨眨眼,问:
“怎么了?”
“没什么。”查尔移开视线:
“食堂?”
“嗯。”
他们匆匆走下楼梯,来到食堂。一进门,他们就察觉到不对劲。
今天的大礼堂格外安静。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长桌边上挤满了人。
平时总凑在一起吵吵闹闹的两个学院,此刻泾渭分明地分坐两桌。
他们都在埋头苦吃,礼堂内只有刀叉声和各自级长偶尔的窃窃私语。
查尔和克丽丝大眼瞪小眼,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就在此时,赫敏面无表情地抱着书从身边经过,克丽丝赶紧小声叫住她:
“赫敏,赫敏!”
赫敏被吓了一跳。查尔赶紧跟着克丽丝围上去。
“发生什么了?”克丽丝压低声音:
“怎么.....他们这么安静。”
不知为何,赫敏的脸色好像缓和了很多。她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罗恩,缓缓开口:
“是魁地奇,克丽丝。”
啊。查尔恍然大悟。
“谢谢。”克丽丝道谢。
赫敏走了几步,扭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们,最后坐到一旁,离哈利和罗恩好远的角落。
“原来是下午有格兰芬多与赫奇帕奇的比赛,难怪。”
查尔一边打包着土豆泥和烤面包片,一边低声说:
“这就不奇怪了。”
“那也不至于这样吧?”克丽丝小声嘟囔着,提着三明治,跟在查尔身后。
“可能这就是比赛氛围吧。”查尔说:
“不过我对魁地奇不感兴趣。”
他们低声交谈着,提着打包袋走出礼堂,来到二楼窗户边,坐下吃午饭。
“咱们去看魁地奇吧。”克丽丝眨着眼,瞳孔放光。
查尔听完,手猛一抖,蘸着土豆泥的面包片捅到嗓子眼。
他咳嗽着,灌了一大口凉水。
“你?”查尔擦擦嘴,嗓子还有点紧。
“我们。”
查尔抿抿唇,有些不情愿地扣扣大拇指。
他不想去看,一是没兴趣,二是他想趁着下午有空,练习一下那本家族魔法防护书里的“噼里啪啦”。
自从上次小天狼星入侵,到现在六七天的时间,他每天都在练习“噼里啪啦”。
万一真的遇到危险,说不定“噼里啪啦”能保命呢?
而且说不准斯内普哪天会再带他出去“采药”,要是不提升战斗力,后面会很麻烦吧。
但对那个魔咒的练习没有什么大的进步,依旧只是魔杖尖冒火花,只不过火花比以前大了一些。
“我是斯莱特林,你是拉文克劳。”查尔委婉地说:
“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比赛,咱们方便去看吗?”
“有中立场区啊。”克丽丝回答。
查尔咬咬下唇,心一横:
“我不想去。”
克丽丝顿了顿,眨眨眼:
“你真不去?”
“不去。”
“真不去?”
“真不去。”查尔一口咬死:
“不去。我要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面!”
十几分钟后——
查尔使劲拽拽围巾,把校袍带子系死,绷着脸走在前面。
在黑色雨伞的遮蔽下,他活像一根树枝下裹着保鲜膜的香蕉。
身旁的克丽丝张开双臂,欢呼着,连雨伞都被撇到一侧:
“魁地奇,出发!”
阴云层层叠叠,堆积成厚重的块状,铺成一片钢灰色的海洋。
天空漂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伴随秋风,雨水冰凉。云层中时不时亮起几道闪光,随之而来的雷的低吼。
一路上,向校园边缘望去,隐隐能看见栏杆外晃几片黑影来回飘荡,形如鬼魅。
两三位傲罗在魁地奇场外侧巡视,费尔奇先生站在门口,严厉地瞪视每一位学生。
雨点渐渐变大,天色越发阴沉,门外排起长队,学生的抱怨此起彼伏,因为每个入场的人都要经过教授的安检。
走进大门,跨过昏黄的检测咒,查尔他们终于来到观众席。
坐在中立场地的那一刻,大雨犹如白雾泼洒到人间,铺天盖地的雨点接连落下,敲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场外的学生队伍乱作一团,一股脑涌入场馆。
就在一片雨雾中,魁地奇比赛开始了。
哨声尖利,十五把扫帚腾空而起,冲进雨幕。
风把雨吹得横着飞,他们视线模糊,头发、袍子全湿透,冷得刺骨。
看台上,格兰芬多的红、赫奇帕奇的黄,在灰雨里混成一片,欢呼声被雷声吞掉大半。
解说的声音在风雨里时断时续:“——双方追球手拼得狠!凯蒂传球……被截了!”
鬼飞球来回传递,冲撞频繁,扫帚不时擦撞,球员在湿滑的高空摇摇晃晃。
赫奇帕奇的找球手塞德里克·迪戈里飞得稳,一直在哈利附近盘旋。
查尔眯起眼,那一对身影细线一般在雨雾中滑行,又像是灰色大海上的两叶小舟。
格兰芬多先得分,看台上爆发的欢呼声很快被风吹碎。
雨太大,游走球飞得又快又野,几次擦着哈利耳边过去。
塞德里克与哈利缠斗得更加紧密,查尔知道,他们都在寻找那个决定比赛走向的物件:金色飞贼。找到它,比赛就结束了。
忽然,一抹金色闪过。查尔顿时屏住呼吸,两名找球手陡然加速,朝着那抹金色冲去。
那是,金色飞贼!
哈利的速度明显更胜一筹。一个急停转弯,哈利扫把尾翼在雨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
紧接着,他猛地提速,塞德里克被超过了半个身位!
那一抹格兰芬多的暗红色离飞贼越来越近。比赛要结束了吗?
忽然,就在此时,一道闪电划过,伴随着雷声的怒吼,一个声音,穿过一切雨声,欢呼声,钻入在场的每个人的耳膜。
“咯咯咯咯咯咯咯——”
查尔突然不寒而栗,一阵刺骨的寒意,钻入毛孔,顺着血液流入心脏。
他眼神一凝,不可置信地盯着看台下方的空地。
一抹黑影,顺着雨雾,缓缓地从地下飘上来。
紧接着,一个个黑色的人影,从墙缝中,从看台上,从阴云中,缓缓探出头。
伴随着一阵腐臭蔓延开,是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雨点还在胡乱地砸向地面。
摄魂怪。
突然,一声惊叫划破寂静。查尔猛地转头,眼睛立刻瞪大,瞳孔微缩。
不远处,哈利像一块破布娃娃,从空中直直地摔向观众席。
“哈利——!”
罗恩的嘶吼盖过雨声,他一边大吼着,一遍疯了一般穿过人群冲过去。赫敏紧随其后。
而此时,摄魂怪动了。
十几只摄魂怪在天空铺开,无声地划过雨雾,朝着观众席飘过去!
“所有人!撤退!”
卢平教授失去了往日的温和,他攥紧魔杖,高声吼道:
“撤退!撤退!”
前排的学生如潮水一般后涌,邓布利多的声音穿透雨雾,与此同时,一道金色的防护罩落下。
几只守护神兽冲向天空,驱赶着摄魂怪。
但依然有学生在向场外跑。查尔抓住克丽丝的手腕,拼命地挤出人群。
邓布利多的声音在背后模糊地传来:
“西弗勒斯......弗利维........疏散.......米勒娃.....哈利.....”
查尔拽着克丽丝,和一波人跑出比赛场。
可他们刚走出去,钻进树林旁的小径,几团黑影就从雾里缓缓围了上来。
查尔如坠冰窟。紧接着,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看到摄魂怪的瞬间,人群顷刻间拥挤。他猝不及防,手被挤开了!
他猛地扭头,只见克丽丝正张着嘴,拼命地伸出手。
与此同时,摄魂怪压低身子飘近了,像围猎一样堵住前后路口,寒气瞬间把小路冻得发白。
查尔来不及多想,抽出魔杖,一发四分五裂射出去。
魔咒透过摄魂怪的身体,没有造成丝毫影响。与此同时,他大吼一声:
“分开!往树林里跑!”
人群“轰”一声散开,向小树林四处狂奔。
查尔钻入树林,很幸运,摄魂怪没有盯上他。
但是,克丽丝呢?
他咬紧嘴唇,焦急地左右张望。
雨还在下,树林灰蒙蒙的一片,和雨雾融为一体。
就在此时,一声惊叫从不远处传来。
查尔循声奔去,看到的瞬间,顿时血液凝固在血管中。
不远处,克丽丝尖叫着,挥舞着魔杖。五六只高大的摄魂怪,缓缓向她逼近。
黑色的兜帽贴紧克丽丝的脸,又是一声尖叫,又忽然戛然而止。
查尔顿时感觉气血上涌,想都不想,他高举魔杖,狂奔过去。
顷刻间,过去几日练习的肌肉记忆涌上身体,全身魔力一瞬间疯狂翻涌,顺着手臂如洪水般汇聚到魔杖上。
银杏木魔杖发出一阵嘶嘶咆哮,褐色杖身猛地一颤。
他对着摄魂怪,大吼一声,带着几分破音:
“噼里啪啦!”
“嗡!”
魔杖咆哮着,轰出去一道亮蓝色光束。
眨眼之间,蓝光打在贴着克丽丝脸的摄魂怪身上,“嘭”得一声。
摄魂怪,碎了。
周围的摄魂怪微微散开。克丽丝闭着眼,靠着树干,胸口平缓起伏。
看样子没事。查尔的心这才稍稍平复。与此同时,一阵强烈的酥麻感自手心蔓延到小臂。
忽然,那一地的碎块,蠕动了一下。
查尔顿时僵在原地。紧接着,那些碎块宛若虫子一般爬行,汇聚,塑型,变成那只会在噩梦中出现的可憎外表。
摄魂怪,又活了。
但这一次它看克丽丝,而是静静地面向查尔。
查尔攥紧魔杖,汗水和雨水混着进入眼眶。
突然,摄魂怪向他扑来!紧跟着,周围的四五只摄魂怪将他团团包围。
查尔脚下一拌,后仰这倒在地上。他感到一个冰冷,畸形的手攥住他的手腕,将他的魔杖抽出。
下一秒,恶臭扑面而来,一个空洞的黑色兜帽遮盖住树木与天空,挡在他面前。
他忽然想到占卜课上,茶碎末凝固形成的黑色人影,居然苦笑出声:
原来这次占卜对了吗?特里劳妮女士?
他拼命地扭动脖子,最后从视野缝隙里,瞥了一下克丽丝的脸。
下一秒,兜帽盖住了他的脸,黑暗与腐臭降临。
突然,他小腹一阵滚烫。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响声穿过黑暗:
“叮——!”
一抹诡异的红光刺破黑暗,查尔的视野瞬间恢复明亮,他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腹部蠕动。
周围的摄魂怪看见那抹红光的来源,发出刺耳的尖叫,纷纷后退。
他随手一抹,那熟悉的质感令他愣在原地。
是那个金色碎片。
与此同时,一个冰冷的,如丝绸一般的声音传来:
“呼神护卫。”
一只银白色的牝(pin)鹿横跨过他的上方,摄魂怪无声地四散而逃。
查尔强撑着坐起来,下意识捂住小腹的口袋。
西弗勒斯·斯内普正攥紧魔杖,无声地注视着他。
斯内普嘴角拉平,嘴唇微动。半晌,他开口:
“带上你的朋友,跟我走。”
查尔如梦初醒般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到克丽丝身边,扛起她,跟上斯内普。
“先生,谢谢......”
“愚蠢。”
斯内普眼神一凝,语气如死一般寒冷。
查尔低下头:
“是,先生。”
斯内普走在前面,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被摄魂怪盯上,查尔里斯曼。我猜你刚刚是想英雄救美吗?”
查尔沉默,没有回答。
“愚蠢。”
斯内普毫不客气,扫过克丽丝,眼神冷漠:
“别让你可怜的圣母心毁了你脆弱的生命,查尔里斯曼先生。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同样保护不了任何人。”
他顿顿,压低声音,宛若低吼:
“明天,晚上七点,地窖。”
查尔猛地抬头,一脸茫然。
斯内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回答:
“我要亲自教你呼神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