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夜之礼赞’的香熏幽幽地燃着。这种香料在静谧的深夜里，透着股熟透果浆般的甜腻，闻久了会让人头脑发昏。
莉莉丝赤着脚踩在长绒上，身上那件丝绸睡袍大的出奇。滑溜溜的衣服每次扫过背根，都让她想起刚才在马车上那阵让她难以启齿的经历。她咬着嘴唇，凑近了那一堆小山似的公函，心里还在小声嘀咕。
【这种活儿，明显那只老狐狸女仆可以干，克拉拉绝对是想看我出丑。】
就在她把一叠旧文档挪开时，一个漆黑封蜡的紫檀木盒引起了她的注意。上面的封印符文虽然有些褪色，但仍然穿着一种冷冰冰的威压。
莉莉丝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刚碰上去，脖子上的‘灵质锁’就嗡嗡的一声，带起了一阵酥麻，仿佛在警告她：这里是禁区。
【我就看一会儿……就一会儿。这可是你让我整理的，是你自己没收好。】
莉莉丝屏住呼吸，指尖透出一抹微弱的魔力。随着封印符文如同碎冰一样裂开，盒子里那道藏了无数的秘密，终于找到了冰山一角。
盒子里没有想象中的绝世神兵，只有一张泛黄的、盖着奥兰王国火漆印的羊皮纸。
莉莉丝的目光注视着那个熟悉的签名，瞬间乱了。那是她的父亲王，那个总是慈祥地摸着她的头说“你是奥兰的骄傲”的男人，亲手写下了契约。
“……若奥兰注定覆灭，吾愿将王室最后血脉——莉莉丝，提前‘质押’给北境审判长克拉拉。以此为代价，求其在神殿由净化之火净化，保全北境三十万遗民。此契约一生效，莉莉丝之身、之魂、之余生，皆归克拉拉所有……”
莉莉丝僵在原地，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凉透了。
原来，她根本不是什么英勇牺牲国的最后火种。她父王为了那三十万平民，亲手推上祭台的一件**“活祭品”**。
而克拉拉，那个她恨了这么久、日日夜夜怎么想着复仇的“恶魔”，竟然是顶着神殿的压力，硬生生把她这件“质押品”从火场里抢了出来，护在怀里的唯一买家。
“看到了？”
一个带着湿润水汽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她的头顶压下来。
莉莉丝吓得手一抖，那张薄薄的契约纸顺着指缝滑落，飘在了地上。她猛地转过头，正撞见刚从浴室出来的克拉拉。
克拉拉只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黑色真丝睡裙。银色的长发半湿不干，几缕发丝贴在她冷白色的蝴蝶骨上。水珠顺着优美的下颌线，一路划进那抹深的眉毛里。
那种平日里的肃杀感被汽蒸腾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几乎窒息的、带有侵略性的优雅。
“我……我……”莉莉丝嗓子发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仰着头，看着这个买断了她整个人生的女人。得知真相后的幻灭感，与此刻克拉拉这边那股压过来的压迫感交织在一起，让莉莉丝的心里涌出一股粘稠的、想要彻底阻止抵抗的酸涩感。
“既然契约已经看过了，那你也该明白一件事了。”
克拉拉往前迈了一步，修长的腿直接抵开了莉莉丝紧闭的双膝，将她困在柜台前和自己怀抱之间。她伸出还带着水汽的手掌，猛地住住莉莉丝的后脑，然后她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蓝眸。
“莉莉丝，你是被家族抛弃的‘劣质品’，是我出的高价，才让你现在能活下去。”克拉拉俯下身。
“现在，我的小白雀，告诉我——你要怎么‘补偿’我，这些年替你付的债？”
莉莉丝抓着克拉拉的睡裙，指尖用力而泛白。她那双湿漉漉的蓝眼里，最后坚强终于破碎了。她没有反抗，只是像彻底认命的、被打湿了羽毛的金丝雀，在对方那充满掌控欲的怀抱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带着颤音的呜咽。
书房里的冷香被刚出浴的水汽一冲，变得愈发粘稠。
莉莉丝瘫坐在地上，那张泛黄的契约书就在她指尖不远处。她没去捡，也没力气捡。
【原来……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商品。】
这个念头就像一颗生锈的钉子，死扎在她的脑门上。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坚持，那些为了复国而受委屈，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笑话。她不是什么背负的火种，她只是希望个被亲生父亲贴上标签、推到货架上的**“残品”**。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克拉拉踩着无声的步子走过来，黑色真丝睡裙的裙摆扫过了莉莉丝冰凉的手背。
克拉拉在莉莉丝面前蹲下身，湿漉漉的银发，垂莉莉丝的锁骨上。她伸出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挑起了莉莉丝的下巴，于是那双已经失了神的蓝眼看向自己。
“莉莉丝，看着我。”
莉莉丝僵硬地抬头。眼前的女人美得像个妖孽，却也冷得像个恶魔。可此时此刻，在这个世界上，竟然只有这个恶魔的怀抱是属于她的——神圣是买来的。
“既然看清楚了自己的身价，那就该有当‘商品’的样子了。”
克拉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感。她的手指尖滑过莉莉丝发红的眼角，最后按在了那枚银色的‘灵质锁’上。
“这张纸上写的清清楚楚，你的命，你的魂，都是我的。既然是我的东西，私自弄坏了封印，你说……我该罚你吗？”
莉莉丝颤了颤。她现在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让她本能地想要抓住点什么。
“随、随你便吧……”
莉莉丝自暴自弃地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下。
“其实是你买下的……你想怎么样……都行……”
放弃抵抗、甚至带点求虐心理的顺从，让克拉拉的眼神瞬间彻底暗了下去。她俯身下身，牙齿那截雪白的颈颈上轻磨着，滚烫的呼吸瞬间在莉莉丝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这可是你说的。”
克拉拉低低地笑了一声。她修长的手指突然扣住颈环的暗扣，魔力疯狂涌入。
“唔——！”
莉莉丝猛地仰起头，整个人撞进了克拉拉满是水汽的怀里。却那样被魔力强行拓宽感官的滋味，仿佛一团火在经络里横冲直撞，又在最深处带起阵阵空虚的渴望。
克拉拉并没有停手。她将莉莉丝整个人半抱起来，放在了那张书桌上的枕头上。
莉莉丝的脚尖悬空，凌乱的金发铺在黑色的桌面上。
“莉莉丝，我要让你记住，谁是你唯一的主人。”
克拉拉贴在她的耳边，声音变得无比的哑。她伸出手，用那一枚冒紫光的‘共鸣之核’在魔力的催动下，开始疯狂地在颈内流环转。
莉莉丝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听不清楚声音的世界开始支离破碎。
“求你……克拉拉……别……”
“求我什么？”克拉拉吻上她干燥的眼角，动作温柔，说出的话却残忍无比，“是求我停下来，还是求我……再给你多一点‘利息’？”
莉莉丝张开了张嘴，最后那点可怜的尊严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灰烬。她颤抖着伸出双臂，死死地勾住了克拉拉的脖子，近乎那般疯狂的窒息感中，发出了此生最卑微的呜咽：
“多一点……请……再给我多一点……”
克拉拉眼底那抹疯狂的占有欲终于彻底炸裂开来。她反手扣住莉莉丝的手腕，将那些泛黄的、承载着仇恨的契约书消消地。
此时此刻，在这间只有相互的书房里，没有什么公主，也没有什么恶魔之品。
只有在黑暗中疯狂拉扯、试图通过痛苦和快乐来确认普遍存在的……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