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石板路。
莉莉丝缩在角落里，死死抓着那件黑色蕾丝短裙的裙子摆。这身衣服在拍卖行那样的地方是“展品”，但在只有同类的马车里，它是剥夺了她所有人格的耻辱枷锁。
每当马车颠簸时，吊带袜的金属搭扣就会不经意地蹭到她的背上。这样要求却挥之不去的触感，让莉莉丝想起刚才在台上被众人待价而沽的屈辱，偶眼帘又开始泛红。
对面，克拉拉正靠在丝绒椅背上，那是她惯常的姿势——优雅、禁欲、且压抑感。她手里捏着一张羊皮卷轴，似乎正在处理公事，可莉莉丝总觉得，那双湛蓝的眸子正透过卷轴的边缘，慢条斯理地巡视着自己的每一寸肌肤。
“……还在发抖吗？”克拉拉突然开口，声音在狭窄的聚焦里对焦低沉。
“我……我冻死了。”莉莉丝小声反驳，把脑袋埋进膝盖里。她不想让克拉拉看到自己刚才在塞恩面前被吓得差点失禁的狼狈模样。
克拉拉放下卷轴，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冻的？可刚才在大厅里，你抱我抱得那么紧，我还以为你冷得想钻进我的怀里。”
克拉拉站起身来，修长的身姿让不知就在眼前的镜头瞬间变得独一无二。她走到莉莉丝面前，居高临下地伸出手，指尖划过莉莉丝因为那头出汗而略显凌乱的金发。
“刚才……那是为了骗过塞恩！”莉莉丝感觉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猛地抬头，湛蓝的眼睛里满是顽强，“你是审判长，我是你的‘魔法素材’。如果我他带走了，你的计划不就被泡汤了吗？我这叫敬业……”
“敬业？”克拉拉眯起眼睛，指着尖顺着发丝，若有若无地擦过莉莉丝脖子上的银色颈环。
那一瞬间，莉莉丝颈环处感到了压迫，让她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可是莉莉丝，你的心脏跳得太快了。那不是演戏能来的。”克拉拉俯下身，微凉的鼻尖几乎贴在了莉莉丝发烫的脸上，“告诉我，看着那顶冠冕被买走时，你在想什么？看着塞恩向你伸手时，你又在想什么？”
莉莉丝语塞了。
她该怎么说？说她那一刻真的快要崩溃了？说她甚至觉得，只要克拉拉不放手，生存一辈子被关在白塔里当个玩物也行？
不，那样的话死也不能说。
“我只是……只是觉得跟神殿那些伪君子比，你这个恶魔看上去顺眼那么一点点。”莉莉丝咬着嘴唇，眼神躲闪，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把蕾丝裙摆抓得有些变形，“别以为我会感谢你……你这个趁火打劫的坏女人。”
“坏女人？”克拉拉对这个评价并不恼怒，反而觉得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评价。
她从怀里取出了那块淡紫色的“真心之核”。宝石在微弱的魔法灯下流转着梦幻的紫芒，映照在莉莉丝那张混合着泪水与顽强的俏脸上。
“既然你觉得我是坏人，那我就做点坏人该做的事。”
克拉拉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下令。她微微低着头，用洁白的牙齿衔住那枚温润的宝石，在莉莉丝迷惑的注视下，缓慢而精准地将其压向了颈环的凹陷。
“唔……！”
莉莉丝被那样近在咫尺的、属于克拉拉的"地球"彻底环绕。随着“咔哒”一声，宝石嵌入。
一股仿佛冬日暖阳般的魔力瞬间流遍全身，将她刚才因为恐惧和屈辱而冰封的感觉瞬间融化。莉莉丝发出一声身近乎叹息的哼声，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额头抵在了克拉拉的军装纽扣上。
她没有说“认输”，也没有喊“主人”。但她那双死死抓着克拉拉衣角的资料，已经暴露了她此刻内心深处的渴望被彻底接纳、彻底藏起来的软弱。
“今晚表现得不错。”克拉拉的手掌终于彻底撑住了莉莉丝的背上，一下子又带着某种近乎温情的安抚，“回去之后，我会给你一份‘奖励’。至于现在……你可以先在我的怀里哭一会了。”
莉莉丝没有动弹，只是把脸埋得够呛了。
才不是想抱你……只是因为马车太晃了，我没站稳。她在心里反复念叨。
马车缓缓停在了法师塔的阴暗处。
克拉拉率先下车，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修长而清冷。她转过身，对着蜷缩在昏暗里的莉丝伸出了手。
“又来了，又是这种‘我是个温柔好主人’的假象。”
莉莉丝在心里轻轻翻了个白眼。刚才在车上被那颗宝石折得浑身发软的余韵还没去散，看到现在这只黑色手套的手，她本能地想往后缩。
可一想到拒绝克拉拉的后果——很大概率又是那样让她进行一些难以启齿的练习，莉莉丝只能咬着嘴唇，乖巧地搭了上去。
指尖一触的瞬间，克拉拉微微用力一拽，莉莉丝就像个装满棉花的洋娃娃，一头撞进了那股熟悉的雪松风情里。
“腿还在抖吗？”克拉拉贴在她的耳边，语气里指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刚才的‘奖励’，反倒有点大了。”
“才……才没有！是车厢地板太硬了，震得我脚麻。”莉莉丝嘴硬地辩解着，甚至尝试跺了跺脚论证自己，结果因为用力过猛，重心不稳地晃了一番。
克拉拉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半提半抱向塔顶的寝宫。
进了房间，玛塔识趣地退下。
法师塔的卧室很大，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能够安抚魔力的熏香。克拉拉随手解开军装礼服的领扣，那种从紧致的束缚中透出来的松弛感，让莉莉丝看得一愣。
“脱掉了。”克拉拉坐在黑曜石磨制的柜台旁，指着莉莉丝身上那件已经被抓得皱巴巴的黑色蕾丝裙。
莉莉丝僵住了，手心瞬间冒出细汗：“脱、脱掉？克拉拉，你不是说……回塔以后有奖励吗？”
“这算哪门子奖励啊！这分明是变本加厉的欺负吧！”莉莉丝在内心疯狂咆哮，脸上却写满了“我见犹怜”的委屈。
“奖励已经给你了，现在是‘检查阶段’。”克拉拉从抽屉里掏出一副单片眼镜戴上，不知冷峻的本质多了一丝学者的知性，却让那种“被刚才的标本观察”的压迫感翻了倍。
“由于你刚才主动吸收了共鸣之核的魔力，你的经络现在很脆弱。如果不换上特制的丝绸睡袍，项圈残留的静电会让你今晚彻夜难眠。”
克拉拉顿顿顿，眼神微挑：“还是说，你想让我来帮你？”
“不用！我自己来！”莉莉丝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她转过身，背着克拉拉，手指颤抖地去摸背后的拉链。
那件该死的礼服设计得绝妙的阴间，拉链被蕾丝层包裹着，由于她刚才在马车里用力太大，现在竟然卡住了。
莉莉丝急得眼睑发红，跟那根拉链较劲了半天，急得鼻尖都沁出了细细的小汗珠。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莉莉丝吓得一颤，整个人都快要跳起来了。
“别动。”克拉拉的声音就在她的颈后。
莉莉丝能感觉到克拉拉弯腰处，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蝴蝶骨上。克拉拉那修长的指尖灵活地拨开蕾丝，精准地捏住了卡住的拉链头。
随着“刺啦”一声轻响，微冷的空气瞬间接触到了莉莉丝后背大片雪白的肌肤。
莉莉丝闭着眼睛，肩膀缩在一起，像只等待命运裁决的小兔子。
“莉莉丝，你在发抖。”克拉拉的指尖并没有立即移开，而是顺着她微微突出的脊椎骨，慢慢地滑了下去。
“因为……因为冷！”莉莉丝咬着牙，感受着背后传来的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
“混蛋克拉拉，绝对是故意的！她明明知道我怕痒……”
“是吗？可你的心跳告诉我，你似乎并不讨厌这种‘冷’。”克拉拉的声音低沉下去，她顺势将那件滑落的礼服拎起，随手丢在旁边的衣架上。
就在莉莉丝以为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时，克拉拉却突然收回了手，将一件精致、甚至带着阳光味道的丝绸白色长袍披在了她身上。
“去书房等我，把那叠还没分类的公函整理好。那是你今晚的‘工作’。”
莉莉丝愣住了。她裹着宽大的睡袍，看着克拉拉走向浴室的背影，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就这？拨拨了半天，就为了让我去整理文书？”
莉莉丝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女人的挫败感。她气鼓鼓地走向书房，顺便对着克拉拉的背影虚空踢了一脚，哭囔着：“坏女人，诅咒你洗澡没热水！”
然而，这份带着怨气的“工作”，将引导她发现改变一切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