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是个冷冬。
荒凉的原野上,一座小屋在寒风中苦苦支撑着。
它顶上的茅草被吹翻,险些带着早已腐朽中空的梁柱一同哗啦落地。
屋内,家徒四壁。仅有一张一米宽的床摆在中央。上面躺着一位干草状枯萎着的老人。
倘若在二十年前,他定然想不到自己今天的窘状——这由他一手造成的窘状。
他身旁的七道烛光忽闪,在风的助力下炸裂,并在墙上投射出床旁单膝跪地着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那两人明明身着华服,却对病榻之上,身穿朴素白衣的老人格外尊重。
要不然怎会向他低头?
三人就这么静默,直到头顶与她体型完全不符的巫师帽小孩吸鼻涕的声音打破这一寂静。
随后毫无预兆的,一股莫名的气流迅速冲出房门,发出轰隆巨响。
这一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女孩猛地抬头,于是便看见了她终身难忘的神圣一幕。
病榻上的老人陡然睁开了双眼,那金黄色的光芒射穿了整栋房屋,烛火无一例外向四周倾斜。屋外无情的寒风也似受了这濒死之人的威压,不再呼呼大作。
女孩带着三分惶恐七分好奇,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位从病榻上绽放光芒的老人,直到光芒消失,四周再次寂静。
随后便是床前那位成年人体型的声音。
“师父......与先前所知无误?”
老人不用嘴回答,只是招呼他过来。
等那人到了自己身边,他才张开嘴,吐出了他这戏剧一生的最后一句话。
“挖出我的眼睛,一切按「命运」行事......”
那孩子看见老人眼中的金光最后一次汇聚与散开,心中不由得涌上一丝郁闷不解。
老人是谁?他所说的「命运」是什么?以及为什么要挖出他的眼睛?
这一切,对于被那位成年人刚捡到不久就被带来“面圣”的女孩来说,实在是太过费解。
当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位疯狂老头所说的命运,将会在十年后的另一个世界,在热腾腾的米饭蒸汽笼住她眼镜时,浮出镜片。
更精确的说,这一命运,早就在女孩出生前数十年牢牢缠住了女孩,以及她身边将遇见、所珍视的人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