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新闻里照常零星报道着失踪案和怪物袭击人的新闻,不过林清云和安雅的生活并没有收到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依然是一成不变的上班,下班。
林清云坐在工位上,键盘的敲击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单位紧急下发了一份加急通知,近期将会有上级领导莅临考察。这道命令如同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整个科室从主任到科员,瞬间被卷入了无止境的材料地狱。
由于林清云平日里办事沉稳,张主任特意给他分摊了一大堆核心数据的整理与报表汇总工作。
“清云啊,辛苦一下。这次考察关系到咱们全年的绩效考核,你是咱们单位的年轻骨干,多担待点。”张主任拍着他的肩膀,眼神不由自主地在他那虽由于长时间工作而略显疲惫,却依旧清秀绝伦的侧脸上一扫而过。
那目光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神,仿佛盯着的不是一个男下属,而是一件逐渐露出晶莹内里的美玉。
林清云只能苦笑,原本答应每天准时接送安雅的诺言,在绝对的行政指令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能感觉到驱动器在包里散发出的微弱能量,仿佛在嘲笑他即便掌握了非人的力量,却依然要在社会规则中低头。
下午六点半,安雅打来了电话。
“清云,今天还要加班吗?”安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
“嗯,主任还搁办公室呆着呢,我估计得忙到八点多。”林清云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愧疚。他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揉捏着领带,领口处的皮肤因为摩擦而泛起一抹绯红。
“对不起啊老婆,今天又得委屈你打车了。记得一定要选正规平台的车,到家记得给我发个定位。”
“没事儿,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就是最近看新闻看的心里害怕。”安雅在电话那头幽幽地叹了口气,随即懂事地安抚道。
“那你也别太累了。我到家就给你报平安,一切顺利的话,我先去做饭等你。”
“好。”林清云轻笑一声,挂了电话。
七点三十分,安雅的信息如约而至:“已经进门啦,一切顺利,别担心。我先去熬点汤,你回来正好喝。”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林清云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了地。他揉了揉发酸的眼角,继续埋头进那堆如山的数据中。
当林清云推着摩托车走出单位大门时,时间已经指向了晚上八点十五分。夜色深沉,路灯在浓雾的包裹下散发出一种病态的橘黄色。
为了能早点回家见到安雅,林清云没有选择宽敞但拥堵的主干道,而是拧动油门,一下拐进了一条名为“永定里”的老小区弄堂。
这里是典型的旧城区,也是城市繁华阴影下的褶皱。违章搭建的雨棚,杂乱交织的电线如同老人的血管一样盘根错节。
由于年久失修,这里的路灯大半已经损坏,剩下的几盏也在晚风中明明灭灭,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嘶叫。
林清云骑得很快,摩托车平稳的嗡鸣声在狭窄的巷子里激起阵阵回响。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碰撞声引起了他的警觉。紧接着,是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女性哭喊,带着绝望的战栗。
林清云本能地按下了刹车,静静地听着。
“救命……救命啊……”
打斗声和肉体撞击墙壁的声音从前方的转角处传来,伴随着布料撕裂的声音。林清云的身体微微一颤,电光火石之间,脑中就有了答案。
Aphrine出现了。可能在袭击人类,也可能是和这些失踪案有关系。
虽然他有一个足够对抗怪物的驱动器,但是他的第一反应是,别多管闲事了。他下意识地想要调转车头离开,可他脑海里突然闪过新闻里那些失踪女孩的照片,还有安雅那张温柔的脸。
如果那是安雅呢?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毒草般疯长。他刚决定过去看看,拧动油门还没走两步,前方的巷口处,一个身影就猛地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淡黄色连衣裙的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她此时狼狈到了极点,裙摆上沾满了腥臭的泥点,一只高跟鞋不知去向,脚踝处有明显的擦伤。她的脸上满是青紫的淤青,嘴角挂着血迹,眼神里充满了濒死的惊恐。
只是,在极度的狼狈和惊恐之下,也能看出女孩的美貌。
“救命!救救我!”女孩看到了林清云,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疯了似的朝着摩托车的方向奔来,甚至因为体力透支而一个踉跄摔倒在林清云的车轮前。
林清云被吓了一跳,右手习惯性地一打闪光灯,想看清后方的情况。
耀眼的白光瞬间撕裂了黑暗,也照亮了紧随其后的追猎者。
在女孩身后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两个身影正缓步走来。她们穿着华丽得近乎诡异的白金色裙装。头上戴着遮住眉眼的宽大罩袍,兜帽压得很低,手中各自紧握着一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金色法杖。
当灯光扫过她们的脸时,林清云感到一阵强烈的违和感。她们长得极为漂亮,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不带一丝尘世的烟火气——但这正是不像人的地方。
她们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如机械般的冷冽与令人窒息的神圣感。
这种穿着,这种气质,林清云只在伊丝身上见过一模一样的。
“又是你们……”林清云咬紧牙关,心跳瞬间加速。他明白,眼前的生物又是什么所谓的教廷圣女。
那两个圣女在看到林清云的瞬间,原本古井无波的目光竟微微闪烁了一下。她们显然认出了这个拥有Androcur驱动器的,正处于某种美妙异化状态中的人类男性。
“呆着,别动!”林清云一把将冲到跟前的女孩拉到摩托车后。
他已经彻底明白了。所谓的失踪案,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怪物袭击,而是这帮所谓的圣女正在城中进行的“大扫除”。她们清理的目标,似乎就是这些生活在城市中的漂亮女孩。
“林清云……”其中一名圣女开口了,声音空灵得像是在空旷的礼拜堂里回响,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裁决意味,“又是你,Androcur的适格者。”
“你们这些怪物……”林清云紧咬着牙关,迸出几个字。
“本来上面放过话……不杀你。但你试图干扰我们的处决仪式……”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她们不再掩饰,手中的法杖猛地顿地。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炸开。
在林清云惊骇的注视下,左边的圣女身体迅速拔高,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变成了一个拥有尖锐长喙、背生漆黑双翼、浑身覆盖着羽毛状甲壳的乌鸦型 Aphrine。
而右边的圣女的双臂化为闪烁着金属寒芒的细长利剑,皮肤覆盖上了深蓝色的鳞片,成为了剑鱼型 Aphrine。
“Henshin!”
林清云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从包里掏出 Androcur 驱动器,扣在腰间。变身卡片弹进去的瞬间,冰蓝色的光幕如同瀑布般覆盖了他的全身。
“快跑!别回头!往有光的大路上跑!”林清云对着身后的女孩大吼一声。
“Androcur……”
女孩瞪大双眼,惊讶地看着林清云,或者说假面骑士Androcur,惊的都忘了逃生。
“想啥呢?快跑啊!”林清云回过头,推了她一把。
“哦哦……”在求生本能的驱动下,女孩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拼命朝着巷子的另一端逃去。
林清云从右腰间抽出佩枪,一边跑一边开火,直接冲入了这场一敌二的残酷搏杀。
女孩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她甚至不敢回头看那火光四溅的战场。她的肺部像是火烧一样剧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逃到有人烟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跑出大概几十米,即将看到街道那闪烁的霓虹灯时,一道粉白色的残影慢悠悠从黑暗中地晃了出来,突兀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女孩猛地刹住脚,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阻拦者。
那是一个假面骑士。
全身覆盖着极具科技感的粉白色装甲,线条柔美却不失凌厉,复眼闪烁着冰冷且妖异的红光。最具辨识度的是,纯白色的胸甲前,有一个粉色的,漩涡状的符号。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巷子的出口,仿佛一尊已经等待了千年的冷血行刑官。
“怎么会……”女孩的瞳孔猛的收缩,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林清云,林清云还穿着那个蓝白色的骑士装甲,在远处拼命战斗。
“Progya……”她瘫坐在地上,绝望的仰视着这个粉白色骑士。
粉白色骑士,或者叫假面骑士Progya,没有任何言语,甚至没有给女孩一丝解释或求饶的机会。
她轻盈地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圆弧,修长的双腿在月光下带起一阵粉色的流光。
腰间的卡槽发出了冰冷的机械合成音:“Rider Kick-Fully Charged”
“Estro Spinning Dance!”
这是一场极具暴力美学的处刑。
骑士在空中高速旋转,粉色的能量刃如盛开的玫瑰花瓣般在窄巷中绽放,双脚如钻头一般正中女孩的胸口。
女孩被踢飞了十几米,她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在接触到那股狂暴能量的一瞬间,她的肉体便开始迅速崩溃,瓦解,化成了一团纯净的月光粒子,随着一阵冰冷的夜风轻轻飘散。
不到三秒钟的时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没有留下任何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粉白色骑士稳稳落地,装甲的缝隙中排出一股淡淡的白气。她转过头,隔着层层叠叠的老楼和纵横交错的电线,看向远方那夺目的冰蓝色光芒。
在那里,林清云正拼死搏斗,甚至不惜以伤换伤,只为了给这个他认为已经安全逃离的女孩争取一点生还的时间。
粉白色骑士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
她从左腰间的存储盒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由羊脂白玉打造的小型算盘,动作优雅而冷漠。
算盘的框架上刻满了繁复的十字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她伸出戴着粉色装甲手套的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个圆润的玉珠。
“叮。”
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巷弄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洞且残忍。
“第七个。”
她发出了一声轻若蚊呐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