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亚走在前面，林远跟在后面。
小白走在中间，耳朵竖着，眼睛四处打量。
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银斑。这片树林和刚才的不一样——树没那么高，但更密，到处都是灌木丛和藤蔓。
「这边。」莉亚拨开一丛叶子，钻了进去。
林远跟着钻进去。
里面是一片空地，不大，但长满了矮矮的灌木。灌木上结着果子——蓝色的，拇指大小，一串一串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蓝月果。」莉亚说，「一年就结一次，只有今晚能摘。」
林远蹲下来，摘了一颗，看了看。
皮很薄，能隐约看见里面的果肉。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像蓝莓，又不太像。
他放进嘴里。
甜。
很甜，但甜得清爽。吃完之后，舌尖有一点回甘，像喝了一口山泉水。
「好吃。」他说。
「当然好吃。」莉亚已经开始摘了，「快点帮忙，天亮之前要摘完。」
林远也开始摘。
小白在旁边看着，鼻子动了动，凑过来闻了闻那丛灌木。
「你不能吃。」林远说，「这个……可能不适合狼。」
小白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你怎么知道不适合」的质疑，但还是退后几步，在旁边趴下了。
摘了大概一刻钟，篮子装了一半。
「这些够了？」林远问。
「不够。」莉亚头也不抬，「还要摘别的。」
「还有？」
「嗯。前面有香叶草，再过去有蜜果藤。」她站起来，拎起篮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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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叶草长在一棵大树下面。
说是草，其实是一丛一丛的，叶子细长，深绿色，边缘带点紫。闻起来有一股很浓的香味——不是花香，是那种炖肉用的香料的味道。
「这个……」林远摘了一片叶子，闻了闻，「做肉用的？」
「对。」莉亚说，「烤鱼的时候放一点，去腥。」
林远点点头，把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
有点苦，但苦完之后是香。那种香味在嘴里散开，有点像迷迭香，又有点像百里香，但更浓。
「你什么都尝？」莉亚看着他。
「习惯了。」
「……不会中毒吗？」
「尝一点没事。」
莉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摘。
香叶草摘完，又去摘蜜果。
蜜果藤爬在一面石壁上，藤蔓粗得像小孩的手臂。上面挂着一个个拳头大的果子，外皮是金黄色的，摸起来有点软。
「这个熟了吗？」林远问。
莉亚摘了一个，捏了捏。
「熟了。」她把果子递给他，「尝尝。」
林远接过来，咬了一口。
果肉是软的，一抿就化。甜，非常甜，但甜得不像糖，更像蜂蜜那种甜。吃完之后，嘴唇有点黏黏的。
「这个……」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果子，「可以直接吃？」
「可以。」莉亚说，「也可以做酱，或者和肉一起炖。」
林远又咬了一口。
真好吃。
小白凑过来，鼻子动了动。
林远掰了一小块，递给它。
小白闻了闻，舔了一口。然后眼睛亮了，一口吞下去，尾巴开始摇。
「好吃？」
小白「嗷」了一声，眼睛盯着他手里的果子。
「就这一个。」林远说，「剩下的要带回去。」
小白耳朵耷拉下来。
莉亚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这狼，挺有意思。」
「嗯。」林远继续摘果子，「就是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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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森林另一边。
「在那边！」大壮喊，「我看见它了！」
「小点声！」卡尔压低声音，「你想吓跑它吗？」
「我小声它怎么听得见？」
「……」
「追！」
大壮冲了出去。
二壮跟在后面。
卡尔叹了口气，也追上去。
艾莉丝走在最后，手里捏着一团火，随时准备扔出去。
前面是一只野鹿。
很大，比大壮还高。皮毛是棕色的，背上有一些银色的斑点，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它正在低头吃草，耳朵偶尔动一下。
「好大……」大壮小声说，「这能吃几天？」
「先抓到再说。」卡尔说，「包抄。」
几个人分散开，慢慢靠近。
野鹿抬起头，耳朵转了转。
「别动。」卡尔轻声说。
所有人都停住。
野鹿看了看四周，没发现什么，又低下头继续吃草。
大壮憋着气，一步一步往前挪。
眼看就要靠近了——
「嗷——！」
一声狼嚎从远处传来。
野鹿猛地抬起头，看见大壮，转身就跑。
「追！」
大壮冲出去。
野鹿跑得飞快，在林间左拐右拐。大壮在后面追，二壮在后面追，卡尔在后面追，艾莉丝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它太快了！」
「包抄！包抄！」
「包抄什么包抄，根本追不上！」
「那你跑慢点？」
「跑慢点就更追不上了！」
追了大概一刻钟，野鹿突然停下来。
前面是一条小溪。它站在溪边，犹豫了一下。
「机会！」大壮冲上去。
野鹿听见动静，直接跳进溪里，几下就游到对岸，消失在树林里。
大壮站在溪边，气喘吁吁。
「跑……跑了……」
卡尔追上来，也喘。
「算了……换一个……」
「不追了？」
「追不上了……」
二壮最后一个到，直接躺在草地上。
「累死了……」
艾莉丝走过来，看着这三个人。
「你们就这点本事？」
「它跑太快了！」大壮说。
「那是你们太慢。」
「……」
几个人休息了一会儿，继续找。
这次运气不错，没走多远就看见另一只。小一点的，但也是鹿。
「这回轻点。」卡尔说。
「明白。」
几个人慢慢靠近。
这次很顺利。大壮从左边，二壮从右边，卡尔从正面。野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包围了。
「动手！」
大壮扑上去。
野鹿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二壮一剑刺在它腿上，它倒下去，卡尔补了一剑。
搞定。
「拿到了！」大壮举起剑欢呼，「拿到了拿到了！」
「行了，别喊。」卡尔说，「抬回去。」
几个人用树枝和藤蔓做了个简易担架，把野鹿抬起来，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大壮突然说：「老板那边不知道采得怎么样了。」
「肯定比我们顺利。」二壮说。
「为什么？」
「因为他不像你这么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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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这边确实很顺利。
篮子已经装满了——蓝月果、香叶草、蜜果，还有几种莉亚叫不出名字但他坚持要摘的东西。
「这些真的能吃？」莉亚看着那些杂草一样的东西。
「能吃。」林远说，「这个可以做酱，这个可以煮汤，这个晒干了可以当调料。」
「你怎么知道？」
「……尝过。」
莉亚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真的什么都尝？」
「差不多。」
「不怕死？」
「目前为止还好。」
莉亚不再问了。
往回走的路上，经过一片空地。
林远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莉亚问。
林远没说话，看着空地中间。
那里长着一丛蘑菇。不是普通的蘑菇——伞盖是淡紫色的，边缘有一圈银白色的光。在月光下，那光很淡，但确实存在。
「那个……」他走过去，蹲下来看。
「别碰！」莉亚说，「那种蘑菇，没见过。」
林远没听她的，摘了一朵，闻了闻。
没什么味。
舔了一口。
有点凉，像薄荷，但凉完之后，舌尖有点麻。
「怎么样？」莉亚紧张地问。
林远等了几秒。
又等了几秒。
「没事。」他站起来，「可能能吃，但得先试一下。」
「怎么试？」
「找只动物试一下。」
他看了看小白。
小白退后两步，眼神里带着一丝「你别看我」的警惕。
「……」林远把蘑菇收起来，「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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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湖边的时候，大壮他们也回来了。
野鹿被放在烤架旁边，几个精灵正在处理——剥皮，切肉，动作熟练。
大壮坐在旁边，一脸得意。
「老板！我们抓的！」
「看见了。」
「厉害吧？」
「厉害。」
大壮更得意了。
林远把篮子放下，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几个精灵围过来看。
「蓝月果，香叶草，蜜果……」一个精灵数着，「这个是什么？」
「不知道。」林远说，「但应该能吃。」
「这个呢？」
「也是不知道。」
「这个呢？」
「这个知道，是蘑菇。」
「能吃吗？」
「可能能吃，得先试。」
那几个精灵对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这人胆子真大」的意味。
莉亚在旁边说：「他什么都往嘴里放。」
「……」
「但他现在还好好的。」
「……」
一个老精灵走过来，看了看那些东西。
「有意思。」它说，「这些我们平时都不吃的。」
「为什么？」
「不知道能不能吃。」
「那现在呢？」
「现在……」它看着林远，「你试了？」
「试了一点。」
「有毒吗？」
「目前没有。」
老精灵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今晚就试试。」它说，「你做。」
林远愣了一下。
「我做？」
「嗯。」老精灵指了指那些食材，「你采的，你来做。让我们看看，这些东西到底能不能吃。」
旁边的精灵们开始起哄。
「对！让他做！」
「看看能做出什么！」
「要是不好吃，就罚他一个人吃完！」
「要是好吃呢？」
「要是好吃……」那精灵想了想，「就让他多吃点！」
众人笑起来。
林远站在那儿，看着那些食材，又看了看那些围过来的精灵。
行吧。
「有锅吗？」他问。
「有！」
「有火吗？」
「有！」
「有盐吗？」
「有！」
林远挽起袖子。
「那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