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林远站在原地，没动。
后面的大壮他们也没动。
双方就这么对峙着，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远慢慢抬起手——不是举起来，是摊开，让对方看见手里没武器。
「我们没有恶意。」他说，「只是路过。」
那个精灵没说话，箭还搭在弦上。
「真的！」大壮在后面喊，「我们就是想去精灵族看看——」
「闭嘴。」卡尔低声说。
大壮闭上嘴。
林远继续看着那个精灵。
那双眼睛，在幽暗的光里，像两颗发光的星星。它打量着他，又看了看他脚边的小白，最后看向后面那几个人。
「路过？」那个精灵开口了，声音很轻，「这里是精灵族的领地，没有『路过』这回事。」
「那……」林远想了想，「我们有事。」
「什么事？」
「找人。」
「找谁？」
林远顿了顿。
该怎么说？说一位女神让我来的？听起来像疯子。
「一个朋友。」他说，「她说精灵族这边有人对吃的东西很懂，让我来看看。」
那个精灵愣了一下。
「吃的？」
「嗯。」
「你是厨师？」
「算是。」
那个精灵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放下了弓。
「跟我来。」它说。
它转身，往森林深处走。
几个人对视一眼，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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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那片银白色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山谷。
很大，很大。
四周是陡峭的山壁，上面长满了发光的植物，把整个山谷照得通亮。山谷中间是一片湖水，湖水也是发光的——淡蓝色的光，从水底透上来。
湖边长满了树，不是普通的树，是那种银白色的，但更高，更粗。树与树之间，搭着一些……屋子？不对，不是屋子，是树屋。用藤蔓和木板搭成的，挂在树枝上，大大小小，错落有致。
更远的地方，隐约能看见一些建筑——石头砌的，圆顶的，像神庙。
「哇……」大壮张大了嘴。
二壮也张大了嘴。
连卡尔都愣了一下。
「这就是精灵族的领地？」大壮问。
没人回答他。
那个精灵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跟上。」
几个人继续走。
沿着湖边走了大概一刻钟，到了一棵特别大的树前。这棵树比其他的都大，树干粗得十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树下站着几个精灵，穿着差不多的长袍，看见他们，都看了过来。
「这些是什么人？」一个精灵问。
「人类。」带路的那个说，「说来找人。」
「找谁？」
「一个……对吃的很懂的？」它看向林远。
林远想了想。
「之前有个穿绿衣服的女人来过我那儿。」他说，「她说精灵族这边有人对吃的东西很懂，让我来看看。」
那几个精灵对视了一眼。
「穿绿衣服的女人？」
「嗯。头发也是绿的。」
那几个精灵的表情变了变，但没说话。
「她……没说自己是谁？」一个精灵问。
「没说。」林远说，「但她……有点特别。」
「怎么特别？」
「站在那儿，周围就长花。」
那几个精灵又对视了一眼。
这次的眼神，林远看懂了——他们知道是谁。
但没人说出来。
「你等着。」一个精灵说，「我去叫长老。」
它转身跑了。
林远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精灵小声嘀咕什么，偶尔还往这边看一眼。
大壮凑过来，小声问：「老板，你说的那个女的是谁啊？」
「不知道。」林远说，「可能是个大人物。」
「大人物？」
「嗯。她来过一次，让我做了顿饭。」
「好吃吗？」
「她说好吃。」
大壮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那我吃过的那些，是不是也算是大人物吃的？」
「……你开心就好。」
大壮笑了，笑得一脸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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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大概一刻钟，那个精灵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精灵——老的标志是脸上的皱纹，还有背有点驼。
「就是你？」老精灵看着林远，「见过那位大人？」
林远愣了一下。那位大人？看来他们确实知道是谁。
「见过。」
「她让你来的？」
「她说精灵族这边有人对吃的东西很懂，让我来看看。」
老精灵点了点头。
「那你来得正好。」它说，「今天是我们的节日。」
「节日？」
「嗯。」老精灵指了指湖的方向，「月光祭。一年一度，今晚开始。」
「什么节日？」大壮凑过来问。
老精灵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怎么还有一个」，但还是回答了。
「感谢月神的节日。」它说，「也是庆祝丰收的日子。」
「丰收？」
「嗯。森林里的果实成熟了，湖里的鱼也肥了。」它看向林远，「你既然是厨师，可以留下来看看。说不定能学到点什么。」
林远想了想。
「好。」
「那这些人呢？」老精灵看着大壮他们。
卡尔赶紧说：「我们是护送他的！」
「对对对！」大壮点头，「我们是保镖！」
老精灵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明显不太信，但也没说什么。
「那也留下吧。」它说，「不过别乱跑。」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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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精灵走了，留下一个年轻的精灵带他们。
那精灵叫莉亚，就是刚才拿箭指着他们的那个。
「这边。」莉亚说，「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她走在前面，几个人跟在后面。
湖边有很多精灵在忙活。有的在摘果子，有的在收鱼，有的在搭棚子。空气中飘着一股香味——是食物的香味，混着花香和木头燃烧的味道。
「那个是什么？」大壮指着一个棚子问。
「烤架。」莉亚说，「晚上用来烤鱼的。」
「鱼？什么鱼？」
「月光鱼。」莉亚说，「湖里产的，只有今天才能抓。」
「好吃吗？」
「当然好吃。」
大壮咽了咽口水。
林远看着那些棚子，一个个看过去。有烤架，有炖锅，有切菜的台子，还有一堆一堆的食材——各种颜色的果子，不认识叶子的蔬菜，还有几条银光闪闪的大鱼，用草绳穿着，挂在架子上。
「这些食材……」他开口。
「都是今晚要用的。」莉亚说，「每个精灵都会带一样来，大家一起吃。」
「这么多，吃得完？」
「吃得完。」莉亚看了他一眼，「你不了解精灵的食量。」
「……」
走到一棵大树下，莉亚停下来。
「你们住这儿。」
是几间树屋，用藤蔓和木板搭的，离地面不高，有梯子可以爬上去。
大壮第一个往上爬。
「软！」他上去就喊，「床是软的！」
二壮也爬上去。
「真的！」
卡尔和艾莉丝选了旁边两间。
林远站在树下，看着那梯子，又看了看小白。
小白也看着他。
「你能上去吗？」
小白看了那梯子一眼，然后退后几步，助跑，一跃——
直接跳上去了。
稳稳落在树屋门口，回头看着他。
「……」
林远默默爬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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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屋里不大，一张床，一张小桌，一盏发光的灯——是那种发光的植物，插在一个陶罐里。
小白已经在床上趴下了。
「你还挺会挑地方。」
小白尾巴摇了摇。
林远走到窗边，往外看。
下面就是湖。湖水平静，泛着淡蓝色的光。夕阳已经落山了，但山谷里还是亮的——那些发光的植物，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远处，那些棚子周围开始有精灵聚集。有人已经开始生火，烟升起来，飘向夜空。
「应该快开始了。」他自言自语。
小白跳下床，走到他旁边，也看着下面。
「饿了吗？」
小白「嗷」了一声。
「等会儿就有吃的了。」
又「嗷」了一声。
楼下传来大壮的喊声：「老板！下来！开始了！」
林远摸了摸小白的头。
「走吧。」
一人一狼，下了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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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已经热闹起来了。
几十个精灵围在那些棚子周围，有的在烤肉，有的在煮汤，有的在切果子。香味飘得满山谷都是。
大壮已经在烤架前面站着了，眼睛盯着那几条正在烤的鱼，口水都快流下来。
二壮在旁边，也是一样的表情。
卡尔和艾莉丝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热闹的场景。
「老板！」大壮看见他，招手，「快来看！这鱼好香！」
林远走过去。
烤架上，几条银色的鱼正在滋滋作响。皮已经烤得焦黄，油滴下来，落在炭火上，冒起一阵烟。
「这是什么鱼？」
「月光鱼。」旁边一个精灵说，「只有今天才能抓。平时它们在湖底，不出来。」
「为什么今天出来？」
「因为今天是月光祭。」那精灵指了指天上，「你看。」
林远抬头。
月亮升起来了。
比平时更大，更亮。银白色的月光洒下来，照在湖面上，把整片湖水都染成了银色。
然后，湖面上开始有动静。
一条鱼跃出水面。银色的，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又一条。
又一条。
越来越多。
整个湖面都在跃动，银光闪闪，像下了一场银色的雨。
「哇……」大壮张大嘴。
林远也看着。
这场面，确实很美。
「这些鱼……」他问，「都是今晚要吃的？」
「对。」那精灵说，「每年就这一次。」
林远看着那些鱼，又看着那些忙活的精灵。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个……」他开口，「我们能帮忙吗？」
那精灵愣了一下。
「帮忙？」
「嗯。」林远说，「打猎，或者采食材。既然是节日，我们也想……参与一下。」
那精灵想了想，转头看向后面。
莉亚走过来。
「你们想帮忙？」
「嗯。」林远说，「会做饭，会采东西。」
莉亚看着他，又看了看那边已经快流口水的大壮。
「也行。」她说，「正好我们缺人手。」
她指了指湖边的树林。
「那边有野果，可以采。再往里走有野鹿，能打的。」她看着大壮他们，「你们能打猎吗？」
「能！」大壮拍着胸脯，「我们是冒险者！」
「那行。」莉亚说，「你们去打猎，你——」她看向林远，「跟我去采果子。」
「好。」
大壮已经摩拳擦掌了。
「野鹿！等着我！」
卡尔走过来，拍了拍林远的肩膀。
「小心点。」
「你也是。」
几个人分头行动。
大壮、二壮、卡尔、艾莉丝往森林深处走。林远跟着莉亚，往湖边那片树林走。
小白跟在脚边，耳朵竖着。
月光照在湖面上，银光闪闪。
远处，烤鱼的香味飘过来。
今晚，应该会很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