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小白打包送去安保部宿舍的第二天,麻烦就找上了门。一份邀请函,来自与晏氏集团有深度合作的某个北美财团,一场旨在敲定未来十年战略合作方向的闭门晚宴,时间就在今晚。邀请函上明确指出,希望“晏宗鸣先生”务必亲自出席。
“看来你的实习组员得出差了。”
沈青梧嘲讽着做出冲动决定的小黑。
小黑随口敷衍的嗯了一声。
“我让许诺现在就去安保部把她接回来。”沈青梧说着,便要掏出手机。
“不用。”小黑终于抬起了头,“我早有准备。”
她说着,转身走进了被她改造成个人工作室的客房。
几分钟后,一阵履带滚动声,从客房里传了出来。
沈青梧好奇地望向门口。
小黑从房间里推出来一个东西。
那东西约莫一米高,主体由哑光黑色的高硬度碳纤维构成,线条流畅而冷硬,充满了未来主义的工业美感。它的上半部分是一个与人体腰胯形态高度相似的鞍座。而下半部分,则是一对仿生机械腿。这对腿的结构设计几乎完美复刻了人类腿部的骨骼与肌肉群,“脚”部则不是传统的鞋子形态,而是更接近猎豹后肢的结构,脚尖由高强度的复合材料制成,能够提供极佳的抓地力和爆发力。
“这是什么?”
“下半身。”小黑的回答简洁明了。
她走到那台机器面前。
“小白太不稳定了。”小黑抚摸着机器冰冷的外壳,“她的情绪波动、她的体力极限、她那颗装满了特摄英雄的蠢脑袋……全都是不可控的变量。而商业世界里,最忌讳的就是不可控。”
“但这东西,”她拍了拍鞍座,“完美解决了所有问题。”
小黑说着,按下了鞍座侧面的一个按钮。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鞍座上的卡扣弹开。
“它比小白高十公分,能让我看起来更挺拔;它比小白更稳,绝不会在关键时刻打趔趄;最重要的是,”小黑看着沈青梧,“它没有情绪,不会哭,更不会在我想问题的时候,哼什么该死的星辰战士的OP。”
小黑走上前,跨坐了上去。
鞍座上的卡扣自动收紧,将她的身体与机器的下半身牢牢地固定在一起。
“有了它,”小黑的声音从那个“合体”后的高大身影上传来,“那个废物,就可以被彻底取代了。”
沈青梧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她将最后一个数据录入平板电脑。今日的例行健康评估结束。对象是小黑,测量地点在她的新座驾旁边。评估结果显示,小黑的各项生理指标极其稳定,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完美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也许正如小黑自己所说,彻底抛弃了情感负累后,这具身体正在朝着某种更高效纯粹的形态进化。
沈青梧收起听诊器。她看了一眼那个依旧与“下半身”牢牢固定在一起、居高临下的身影。
“评估结束,一切正常。”她汇报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该去安保部宿舍了。”
小黑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沈青梧提起医疗箱,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等等。”
小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青梧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那个,”小黑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罕见疑惑,“重启指令是什么来着?”
“哪方面的重启指令?”
“解锁。从这玩意儿上下来的解锁指令。”
沈青梧转过身。她看到小黑正别扭地扭动着身体,试图去够那个位于鞍座侧后方的某个按钮,但因为角度问题,她的手总是差那么一点。
“说明书上应该有写。”沈青梧面无表情地回答。
“我看了,”小黑咬牙切齿,“上面写的是‘长按三秒并进行虹膜验证’。我试了,没用。”
“那我就没办法了。”沈青梧耸了耸肩,“这不属于我的专业范畴。你应该联系这台机器的制造商,或者它的程序员。”
“我就是它的程序员。”小黑吼道。
“那真是遗憾。”沈青梧说完,再次转过身迈开了脚步。
身后,传来了一连串混杂着愤怒与挫败的碎碎念。
“该死的……这逻辑锁怎么回事?”
“声控解锁!alpha模式!”
“……没反应?”
“强制断电!紧急脱离程序,执行!”
“卧槽,怎么解开这玩意儿?我就不信了……”
“我该怎么下来……”
声音越来越小,渐渐被沈青梧关门的声音隔绝在身后。
现在,她要去看看那个被无情“降级”的小可怜了。不知道在安保部宿舍里,小白过得怎么样。
但愿比被焊在机器人身上要好。
晏氏集团总部的地下三层,是安保部门的专属训练基地。
沈青梧提着医疗箱,穿过一排排正在进行体能训练的安保人员。
她此行的目的地,是训练场的尽头,一个用作实战对抗练习的区域。
还没走近,一阵阵沉重的闷响和粗犷的喝彩声就传了过来,像雷声在封闭空间里滚动。
“锁住他!小白!用十字固!”
“右边!注意他右腿的动作!”
“漂亮!翻身压制!”
沈青梧的脚步顿住了。
她拨开围观的人群,眼前的景象让她大跌眼镜。
摔跤垫的正中央,两个身影正纠缠在一起。
其中一个,是安保部的格斗总教官,代号“黑熊”。他身高超过两米,体重至少三百斤,浑身的肌肉像花岗岩一样坚硬,胳膊比沈青梧的大腿还要粗。此刻,这头“黑熊”正仰面躺在地上,面色涨红,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而压在他身上的……
是小白。
她的双腿像柔韧的蟒蛇,死死地绞住了黑熊的脖子,双臂则形成一个标准的十字固,牢牢锁住了对方的一条胳膊。
“放弃吗?熊哥?”小白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因为用力而有些发颤。
“妈的……不……不服!”黑熊嘶吼着,试图用自己那恐怖的力量挣脱束缚,但小白的身体就像一张网,无论他如何发力都只是徒劳。她每次都能巧妙地将对方的力量卸掉,并将精准的技巧施加在最脆弱的关节上。
“还有十秒。”小白宣布道。
“九。”
“八。”
“我艹!”黑熊终于放弃了挣扎,他用另一只手用力拍打着垫子,含糊不清地喊道,“我认输!认输了!”
周围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和口哨声。
小白松开了双臂和双腿,一个轻巧的后翻,从黑熊身上跳了下来。她一边用手背擦着额头的汗,一边对着地上那头喘着粗气的熊伸出了手。
“熊哥,是我赢啦!”她笑着说。
黑熊握住她的小手,借力坐了起来,他看着小白,眼神满是宠溺。
“你这小怪物,”他揉了揉自己被勒得发紫的脖子,“下手越来越狠了啊。”
“是你教的好嘛。”小白嘻嘻一笑,那对白色的猫耳愉快地抖了抖,尾巴在身后得意地晃着。
“再来一局?”旁边一个剃着光头、满是纹身的壮汉凑了过来,跃跃欲试,“这次换我!”
“来啊!”小白毫不畏惧地应战,“谁怕谁!”
她正要再次走上摔跤垫,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站在人群外的沈青梧。
“青梧!”小白的眼睛一亮,立刻把“再来一局”的约定抛到了脑后,她像一阵风似的,朝着沈青梧跑了过来。
她跑到沈青梧面前,仰起头,汗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
“你来看我啦!”小白开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