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小白的手机震动起来,打断了这场关于“英雄”的对话。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消息框。那是一条来自小黑的讯息。
“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要离开房间。”
“我这边有进展了。”
“进展?”小白的眼睛瞬间睁大了,迅速进入了戒备状态。她对着手机屏幕,用语音回复道:“是发现那个无人机的操控者了吗?”
几秒钟后,小黑的语音信息传了过来,但内容却完全出乎意料。
“不是。”
“安保部在那间沈青梧被困的储藏室里,发现了一本笔记。”
“关于猫仙的笔记。”
“这本笔记……里面的内容,很可能跟‘我’的分裂有关。”
“什么?”沈青梧和小白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
“笔记里写了什么?”小白急切地追问。
“还不知道。”小黑回答,“笔记是用一种密码写成的。阮爷爷辨认了一部分,有晏家发家时关于猫仙的记载。至于密码,那好像是战时的一种加密方式,专门用来记录那些核心机密。”
“最奇怪的是这本笔记出现的位置,”小黑的声音冷了下来,“它就放在那间储物室最显眼的一张桌子上,上面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就好像它是被特地从书库里取出来,然后放在那里,等着被我们发现一样。”
“一个诱饵。”
“我现在更加怀疑,”小黑说道,“有内鬼。”
小黑的语音信息继续从小白的手机里传来:
“但现在至少笔记到了我们手里,密码虽然复杂,但能被创造出来,就能被破解。最坏的情况,我们慢慢来。”
房间里的气氛因这几句话而稍稍缓和。沈青梧能感觉到小白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
“对了,”小黑话锋一转,“小白,我得单独跟你说点事。”
“你让医生回避一下。”
沈青梧知趣地没有出声,她没有试图去看小白的手机屏幕,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到茶台边,背对着小白,给自己续上一杯茶。
沈青梧端着茶杯,透过窗户玻璃上的倒影,她能看到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小白正低着头,捧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的脸。
起初,她专注的看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
然而就在几秒之后——
小白惊讶地看完了手机上的信息,她抬起头,有些歉意地看向沈青梧:
“青梧姐姐,”她不安的说道,“小黑说,现在的情况,她怀疑跟那天在切萨雷酒店袭击她的那个女人有关。”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青梧的脸色“另外,小黑她……对山庄里的内鬼,也有了初步的推测。”
“但是,小黑说,她只能……跟你说这么多。”
“小黑还说,”小白继续传达着小黑的指令,“让青梧姐姐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抗麻醉的拮抗剂。她让人送过来,先备着。”
“我知道了,我去看看。”沈青梧答道。
她给小黑发去药单,开始分析现在的情况——
切萨雷酒店的袭击……氯胺酮类麻醉剂……
山庄里的“内鬼”……刻意留下的笔记……
现在,又让她准备抗麻醉的拮抗剂。
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明确的方向——敌人擅长使用,并且很可能再次使用的手段,是麻醉。
突然,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升起。
那间储藏室……
那股浓重的、混合着灰尘与霉味的气息……
那令人窒息的胸闷感,和眼前逐渐模糊、扭曲的幻象……
她一直以为,那是由于空间密闭、氧气含量降低导致的生理反应。
但是,她回忆着当时的情景。那扇门门缝并不严密,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造成一个成年人缺氧到产生严重幻觉的程度。她冲进去,到感觉到不适,再到几乎失去意识,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了,快得不合常理。
除非某种东西加速了这个过程。
某种无色无味、可以通过呼吸道迅速被人体吸收的吸入性麻醉剂。
七氟烷?地氟烷?还是某种更高效的军用速效麻醉气体?
那些从墙壁上涌出来的扭曲黑影,是缺氧的幻视,还是麻醉剂引起的精神症状?
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么,敌人对她的行动了如指掌。他们知道她会害怕,会逃跑;他们算准了她会慌不择路地跑进那个陷阱。他们甚至可能算准了,以她的知识,会将这一切归咎于“缺氧”,从而忽略掉最关键的线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有内鬼”了。这是一个布局精妙、对她的心理和专业背景都了如指掌的敌人。
他(或者说,他们)的目的,不是要杀了她。
如果是要杀她,在她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她永远地闭上嘴。
他们只是想让她“暂时安静”,让她失去行动能力,让她在那间黑暗的储藏室里,作为一个无助的旁观者,见证某件事情的发生,或者……错过某件事情。
那两点诡异的猩红的光究竟是什么?
它是在监视她,还是在保护她?
沈青梧强迫自己停下思考。
再追究下去,就越界了。
她是沈青梧,一名私人家庭医生。她的职责是监测服务对象的生理指标,提供专业的健康建议,处理突发的医疗状况。那个由高科技无人机和百年秘辛构成的世界,是属于“晏宗鸣”的战场,而不是她的。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混合着檀香与药草的清冷气息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她站起身,走到小白身边。小白正靠在床边闭目养神。沈青梧索性把灯关了。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叩、叩。
沈青梧的心又提了起来。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是阮爷爷。
他手里端着一个食盒,正站在门外平静的等待着。
沈青梧拉开了门。
“阮爷爷,”她悄声说道,“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阮爷爷笑了笑,摆了摆手:“我刚帮小黑解读古书,现在睡不着,想着小**可能也有些紧张,就做了些宵夜送过来,跟她说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床边的小白身上,眼神慈祥而温和。“沈医生也一起过来听听吧,左右我这把老骨头也没几年好活了,有些话,不说出来,怕是以后就没机会了。”
“毕竟,见到宗鸣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