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无姐交涉一番后,我离开了她的家。
我并没有把娜维要回来,就算我再怎么说她已经不是TV girl,没有那份能力了,无姐也不会相信,对于她执拗的性格我也没有办法,就让她试吧,等她发现没有用的时候自然会放弃的。
我与无姐无冤无仇,而且相处时间也久,娜维在她手里会很安全的吧?
存疑
除了怕她会把这事和常闻讲,这样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说不定她已经说了。
“话说回来,老妈昨天晚上就出发了,怎么到现在都没有收到她的信息?”
是路途太远,需要晚些时候到吗?
她说今天就能到镇子里,我先回去等着吧,说不定要到很晚的时候。
就直接回去吗?说实话我的生活习惯似乎没有办法让我每天都过上多姿多彩的日子,但我想这应该也是大部分人的日常,毕竟谁的生活会像小说主角那样时不时就要遭受一个突发状况,然后抱着莫名的热血去行动,让生活变得充实,不可能不可能,现实哪有这种热血笨蛋的存在。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被麻烦纠缠上的普通人,我做不到冷酷无情的杀掉一个人,也做不到满腔热血的去拯救世界,我只想安于现状,就这样回去对我来说没什么不好的。
现在时间是下午5:39分。
我走在街道上,对于这里我就跟对自己的手指一样熟悉,看着熟悉如指甲盖一般的街景,我应该是在走回家。
应该吧。
可能是我想要在外面多转一会再回去。
我这个人的性格有个缺点,就是只要有未完成的事情就会控制不住地产生焦虑情绪。
娜维
还有
目前还没有消息的老妈
尤其是事情多起来的时候,我就会有点发慌,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明明没什么坏结果出现,也不像有坏事发生的迹象,但就是会因为事情没完成,让心里不舒服。
一般这个时候,我会干别的事情来分散一下注意力。
比如说散步。
我闲逛了大概十分钟。
此刻街道上空无一人。
寂静无比。
等等?
空无一人?
我快速看向四周,没错,刚才还有不少人的街道上,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感到有点不安,我能很确定,人不是慢慢不见的,是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无影无踪。
加快脚步。
我在街道上跑了起来,同时也在东张西望看哪里还有人在。
巷子里
无
商品店
无
餐厅
无
哪里都没人
就像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了一样,非常空旷。
我有些慌了神。
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
“哟,小哥你在这啊。”
突然传来了声音。
我猛地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哼,是在锻炼身体吗?真好,在空旷的地方跑步锻炼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哦,年轻人就该多锻炼一下,不然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浑身都是毛病。”
轻浮的脸
口中的烟
以及背后的那把古董剑。
是那位我至今不知道其真实姓名的怪大叔,只不过这次有一点不一样。
在他的身边跟着一个身穿洁白袍子,白色短发,侧脸带着白色的怪异面具,脸蛋无比可爱的幼童,正用着呆呆的目光同他一起看着我。
话说那孩子是男还是女?面容有些难以看出性别。
“我刚才和这位朋友正考虑去哪里吃点什么的时候,突然无意间看见了你,能不能给我们推荐个好吃的店呢。”
大叔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周围人消失不见对他来说似乎是件正常的事情。
“周围人去哪了!?”
我语气惊慌地质问他。
“哦对,我把你还是个没有涉及我所在世界的普通人这点给遗忘了,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
他掐灭手中的烟头,随手丢在地上。
“是这位小弟做的哦,不是我。”
大叔用手摸了摸旁边那个幼童的头,那个孩子明显表情里有点嫌弃,但却没有躲开。
“小弟是位结界师,现在这里空无一人正是结界的表现形式,只有被邀请的人才能进到结界内,正如我上面所说,我无意间看到你想和你搭个话,就让小弟展开了结界。”
“为了这种事,会不会太大张旗鼓了啊!”
“‘大张旗鼓’不会不会不会,我比较注重对话的私密性,既然有能力做到,为什么不做呢。”
“…………”
我不是很理解他的逻辑,所以无话可说。
“你也还没吃晚饭吧?”
“嗯。”
“既然这样,你来推荐一家店,我来请客怎么样?别看大叔我一副无业游民样,其实我的收入不低哦,吃就要吃最好的,把你心中最美味的食物说出来吧。”
“不了吧…我晚饭有其它打算了。”
“哦吼吼?真的吗?小哥难道没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吗?比如前段时间的那件事,不好奇吗?”
他一语说到了我的心坎里,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一时慌张加上我主动规避麻烦的性格,下意识就这么做了,那件事的最后疑点实在太多了,我必须问个清楚。
“我说到点子上了吧,小哥。”
“嗯,我确实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
“那就找个合适的地方,我们一边吃一边聊吧。”
我接受了他的提议,接着便带着他与那位幼童一起前往我在镇上最喜欢的一家餐厅。
过程中,路上的行人慢慢开始出现了,这应该说明那位被称为结界师的幼童关闭了结界吧。
结界啊。
那个大叔所涉及的世界是我难以想象的样子。
我们到达了一家名为‘风的味道’的家常菜餐厅,这里对我来说是一个充满回忆的地方,老妈带我搬到风乡时,因为平时的工作繁忙,她没有学习做菜的时间,就在学会做菜前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带我来到这里吃饭。
饭菜量很足,价格也实惠,那一阵子除了早餐基本全都是来这里吃,也会有一顿饭没吃完,把剩菜打包下一顿热一热再吃的时候,尤其是过生日的时候,老妈会买个大蛋糕来这里陪我过,每次老板和老板娘都会一起来唱生日歌为我庆祝。
虽然每次蛋糕都要吃好几天才能吃完。
但真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呢。
说回正题,我们来到这后,我与老板寒暄了几句,以叔叔的身份向他介绍了这位可疑的大叔。
毕竟在你熟悉的人看来,你突然带着一个轻浮的大叔出现,对方怎么样都会有所顾虑,这样就会产生麻烦,所以用谎言糊弄一下是必要的。
接着,我点好了够我们三个人吃的招牌菜,大叔突然向前走了一步。
“有包间吗?”
“有。”
老板回答道。
之后老板带着我们到了店里空闲的包间里,我们随意地坐下,等待上菜。
“…………”
安静
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好尴尬的场面,要不我先打破僵局吧。
“那个…”
“嘘……等菜上齐我们再说话,你知道的,我注重对话的私密性。”
我把刚说出一半的话咽了回去,静静地等待上菜。
没过多久菜便上齐了,各个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香气,据说店名之所以叫‘风的味道’,是因为老板想让风把菜的香味传遍整个镇子,让大伙只要闻到就会想来这里吃。
不得不说老板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上齐了,我就点了这些菜,应该是够我们吃的量。”
“足够了,看着挺不错的,麻烦言小哥把门关上一下,我要麻烦我这位小弟展开结界。”
“哦。”
我关上了门,转身坐回位子上,中途并没看见那个幼童做出什么动作。
“话说结界是个什么原理,不需要做个手势,或者是用什么道具吗?”
“哈哈哈!你说的这话可真有意思呢,就像在说小说设定一样。”
“嗯?”
“结界就是结界,打开就是打开,不需要那种花里胡哨的手法,但其实这种东西,能算个高级障眼法,这里并不是完全被隔绝了,而是没人能看见真正的我们,我们也感受不到别人的存在,具体表现形式差不多这样吧,别人可以进入里面,但是会看见另一个假的我们,然后和假的我们对话互动,我们也见不到进来的人。”
“还是有点难以理解…”
“简单来讲。”
大叔说到这儿,故意卖个关子停了下来,打开一罐啤酒,灌了一大口。
“噢!工作结束后的冰啤酒太爽了!”
“…………”
我无语地看着他。
“呵,你可以理解成我们被单独切到另一个空间里了,这里不会有时间和因果的干扰,是一个进行秘密谈话的完美空间。”
“原来是这样吗。”
我虽然无法完全理解这种设定,但还是接受了,毕竟我现在见过的超自然现象已经赶上普通人的一辈子了。
“嗝~”
大叔畅饮完了一罐啤酒,又打开了一罐。
那位被称为结界师的幼童,在我们交谈时除了吃没有其他动作,连眼睛都不抬起来看我们任何一个人。
先不管他了,今天是大揭秘日,我要把所有的问题全部解决。
“那个大叔,我还一直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一直大叔大叔的叫你会不会有点奇怪,提到这点,我好像也没有自我介绍过,我叫若言。”
“呵,名字吗?我是被因果命运抛弃之人,我没有名字那种东西了。”
求求你了,不要再说这种中二的台词了大叔。
“那我还是就叫你大叔吧…”
“随你便咯。”
他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吃相相当的粗鲁。
我看着他,思考着下一个问题。
“那个,关于上次的事件,你能向我解释一下吗?隔天我看到新闻的时候,有点摸不着头脑,为什么当晚被你杀死的温迪戈的尸体全部消失了,变成了几个自然死亡的孩童尸体,其次是你说的给我的那把剑和你的不一样的问题,不一样的地方具体是哪?还有,你是否知道这些所谓的怪谈之物是怎么出现的?然后…”
“打住打住,言小哥,问题要一个个问,毕竟大叔我老了,不能同时记住那么多事,你说对吧。”
大叔用着轻浮的语调打断了我。
“…………”
这个人总是会说出让我很无语的话。
其实还有点烦心。
我不是很喜欢这种语调。
“那就拜托你从第一个开始回答我吧,为什么温迪戈的尸体不见了?”
“呵,这事嘛……嗯……”
“怎么了?”
“我还是从你刚才说的最后一个开始回答吧。”
“……”
“言小哥不觉得最近风很大吗?风大得和以往相比,你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不一样的地方?有吗?大叔你是外地来的吧,这里每年都有一段这样的日子,和以往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NONONO,仔细想想呢,重点不在表面上,而是在……”
他又故意卖了个关子。
“什么意思?我还是不太明白。”
“真是愚钝啊,言小哥,我这个外地来的打听一阵子后都比你先发现今年的不同之处。”
“请不要卖关子了,我没那么擅长解密。”
“哎呀…结果还是没猜出来吗,你想想,以往这样的天气会持续多久?”
“嗯……大概一个月的样子。”
等等?
“没错哦,距离你意识到这段日子到来,已经过去多久了。”
“…快有三个月了。”
“对咯,今年的风比以往持续得久啊,这就是问题所在,有阵特别的风吹来了———流言之风。”
“这是什么?”
“按我所在的世界里的方式来解释的话,这个风是因果的具象化,你可能听说过这么一句话,’每一句言语都是一条可以改变世界的指令‘,言语是没有废话这种概念的,每一句话都是有用的,每一个字都拥有着改变世界的力量,我问你言小哥,如果说怪谈之物是因果的结果,那它是因什么而产生的呢?怪谈的源头是什么?这些故事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是从网络上,或者是民间口口相传?”
“不,你没理解我的意思。”
大叔放下筷子,眼神轻浮地看着我,和他的语调一样,都很让我不爽。
“我是说,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的产生,它们因什么而起,又因什么被人冠以想象力变成了能被传出去的怪谈故事,这种流言的源头是什么呢,言小哥。”
“源头?因为一些人的目击事件,或者是看错了,瞎编之类的情况吧。”
“没错,怪谈故事大多数都是起源于人对不确定事物所赋予的想象力,只要第一个人传播,就会对世界产生影响:会有人信,也自然有人不信,也有既相信又不相信的;但这些影响一般出现时,会让人觉得是故事中的情节。”
“那这和流言之风有什么关系呢?”
“呵,当然没有关系,只是我想到什么说什么的疯言疯语。”
“…………”
我有种想要打人的冲动。
“不逗你了,我直接讲重点吧。”
大叔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
“我也是因为这个风才来到这个镇子上的,至于具体目的现在需要保密,简单来讲,就是这个风可以把一个被传播出去的言语变出实体,也就是怪谈之物。”
“怪谈之物都是被风带来的?”
“差不多,具体情况大概是这样的,风会无规律地选择一个传播较广泛的事物,有时候也会是别的一些小众事物,这个事物大多数都是一些虚构的故事之类的存在,然后风会将它其中的一部分变成真实的存在,但直接变出来的东西,初期状态只是一个概念体,不可见,也不可触,就像空气一样存在于我们身边,却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伤害,但是它会在风所在的地方寻找。”
“寻找什么?”
“就像幽灵寻找肉体附身一样,它们需要找到一个能与自己的一些方面相同的人,进行附身,将那个人变成怪谈之物,这便是它们出现的原理。”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那几个孩童的尸体,是怪谈被去除,怪物皮里面的人吗?”
“可以这么说,但要我说的话,一般被变成怪谈之物的家伙本身就是里外都不是人的东西,尤其是被这种吃人的怪谈附身。”
“什么意思?”
“真是愚钝啊,言小哥,没看新闻吗?就算我这种人也会了解最新消息,要跟进时代的脚步不要掉队啊。”
“…………”
“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晚那些怪物说的话还记得吗?”
“嗯,记得一些,都是一些相当可怕的话。”
“我上面说了,怪谈之物会找与自己有相同地方的人附身,明白了吗?别看只是三个孩子,他们的心思缜密,骨子里的邪恶,让我这个大叔都要畏惧几分,在他们杀害年纪与自己差不多的同类时,吃人的怪物附身在了伤害人的恶魔身上,吃人和伤害他人我认为是可以画等于号的,本质没有区别,都是在同类相残,你说呢,言小哥?”
“不清楚呢。”
“呵,现在我算是给你解开了两个疑问,还有一个是什么来着。”
“关于你给我的那把剑,它与你那把有什么不同?”
大叔又灌下一大口酒。
“如果把这两把剑比作铅笔的话,我的是只会画句号的笔,象征着一切的完结,而你的则是只会画逗号的笔,象征着一切都还未完结,故事还会继续延续,说简单点就是,我的剑可以把怪谈之物包括里面的人都杀了,但你的只能杀死外面的怪谈之物,想必你已经了解自己剑的机制了吧,我和那把只接收乱言乱语的剑相反,我的则只接受真言,只要是真话就能让它出鞘。”
“那三个孩子是因为这点死掉的吗?”
“哼,不要为那种恶魔的死感到不快,你可能会觉得我无权直接审判有罪的人,但你要知道,他们可以通过自己的年龄逃脱制裁,我既然有能力做,那便做了,我无权又怎么样,我想做就去做。”
“嗯……我也无权去干预你的作风,毕竟我也不懂你那个世界的逻辑。”
大叔又喝光了一瓶啤酒后,打了个嗝,继续大口吃起了菜。
“嗯~真好吃,美味的让我想起了我初恋给我做的饭,别看大叔我现在邋里邋遢的,年轻的时候我可是一个很受人欢迎的美男子呢。”
“是嘛…”
我肚子饿得不行,停止了聊天,开始大快朵颐。
在我们都酒足饭饱之后,我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的灯,消化着食物的同时也在消化着刚才接受的信息,很多事情都已经理清楚了,但仍然有两件事还没明白。
“大叔。”
“嗯?”
大叔醉醺醺地眯着眼看向我。
“我还有两个问题想要问你。”
“说嘛,大叔我可是非常热心肠的哦,不管是什么问题我都可以回答。”
“大叔你具体的工作是干什么的?你口中的世界是我难以想象的,你所做的事也是。可以告诉我你的职业吗?。”
“按照你能理解的方式来说的话……呃…你可以把我的职业当成驱魔师,收钱去解决一些普通人无法解决的超自然问题,不过很少有人知道我们这类人的存在,不过嘛,我们的名声在警察中流传甚广,毕竟也有警察无法解决的案件,自然会联系我们,像是上次事件,正是你们这的警方请我来办的。”
“原来如此…驱魔师啊,如果是平时的话,我可能会把你当成江湖骗子,现在来看世界还真大啊,有那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第二个问题,大叔你为什么要把那把剑送给我?”
“呵呵,世界其实很小,小到可以让我们有缘见面,言小哥,你相信命运吗?”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了,我的命运中必定会遇上你,你必定是会阻止我计划的那个敌人,你与我在未来必定有一场对决,为了让未来不再是固定式,我选择与因果断开了联系,并且提前了你我之间缘分的进度,也就是将乱言剑送给你,只要这样你我的未来就成了不定式,现在我们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可以公平的竞争。”
听完这些话的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我只把它当成了喝醉酒后说的疯话,但说不定是真的呢,还未发生的事就先不要去想了,
我心中的疑惑也算是解开了一半。
之后,大叔付了饭钱,他身边的幼童搀扶着喝醉酒的他先行离开了。
到最后我也没有和那个幼童说上一句话。
我回到了家里,现在快到8点了,老妈还没有发信息。
“我来问问她到哪了。”
我向她发去了短信,开始等待她的回复。
等啊,等啊,等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家里很安静,娜维不在我身边,老妈没有回信息,也没有别人来找我,我望着窗外被路灯照亮却空无一人的街道,莫名感觉很孤独。
真想和别人聊聊天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这份寂静仍旧没有被打破,我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回想着这几天的事情。
“哎……”
不久后,我便闭上了眼睛,缓缓睡去。
又过去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