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昨日凌晨,一辆正驶入我镇的列车神秘失踪,连带着车上的数名乘客也一并消失不见,据了解,失踪人员均为前天晚上最后一班列车的乘客,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我们会在第一时间汇报此案进度。”
中午看到这段新闻的我如遭雷击,心里把无数种可怕的结果都想了一遍,当然我的手也没有闲下来,电话一而再再而三地打,不停地打。
快点啊…老妈接电话啊。
求求你了,快接啊。
然而,如果现实能靠祈求成真,那努力的人会显得多么可笑。
崩溃
结合事件信息,老妈一直没接电话,恐怕已遭遇不测。
怎么办。
如果按照近期的情况来看,多半也是怪谈之物造成的。
和列车相关的怪谈吗?
我最近没怎么关注网上的事情,平时都已经习惯娜维向我随时播报各种消息,她不在我有点跟不上时代的脚步了。
接着我打开手机,在网络上开始翻找,试图找到那个与列车有关的怪谈故事。
无
毫无线索
什么都没有
网上找不到的怪谈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冷静,冷静,现在重要的是冷静下来,没有娜维的我,不能再那样虎头虎脑地做事了。
我陷入短暂的思考。
对了
去找大叔,他一定有办法。
可问题是去哪找他?
可恶啊,早知道问他要个联系方式了。
不,那个家伙没有手机。
我该怎么办?
…………
片刻思考后
“我必须得让无姐把娜维还给我,现在我没有她不行。”
于是我迅速向着无姐的家赶去,在路途上我闯了不少红灯,我不在意这些。
我需要娜维。
我需要她。
现在我只能指望她给我出主意。
如果无姐不打算交出的话,我只能使用一点暴力的手段了。
但我刚到无姐家门口,就看见了绝不想在此时看见的场景。
火
火焰
浓烟
烧焦的气味
“快点!里面还有伤员!”
消防员一个个冲进无姐所居住的公寓内,漫天的火光把整栋楼都变成了人间炼狱,伤员接二连三的被抬出来,面对眼前的景象,我只能不知所措地看着。
我帮不上忙,进去了只会给消防员增加负担。
为什么会起火?
偏偏在这个时候。
我站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注视着被救出来的伤员,希望能见到她。
不只是因为娜维在她手里。
我们是朋友。
我不希望她死。
求求了,今天不要再更糟下去了,让那个阴沉的家伙活下来吧。
我在远处看了很久,一直没有见到无姐的身影,心里的恐慌感越来越强烈,我感觉头痛难耐,视线变得有些模糊,我好像快要被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压垮了。
无姐没事的…无姐她没事的…她一定是没事的,她的生命力可是和蟑螂一样顽强……她会没事的…
火光渐渐熄灭。
浓烟也逐渐消散了,我仍然没有见到无姐。
我不断安慰着自己。
说不定,她已经送去医院了,不要自己吓自己了,快冷静下来,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现在进去是不可能的,无姐的电脑可能都已经被烧坏了。
我什么都做不到。
怎么办,我根本想不到什么办法。
大叔你到底在哪啊!
“哇哦~好大的火呢,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大很多很多倍呢。”
一段唏嘘中带着嘲弄的少女声传入耳中。
“我本来只想烧一个房间的,结果一不小心把整栋楼都带上了,嘿,我太笨手笨脚了,若言哥哥你觉得伦家的杰作怎么样?是不是和伦家一样可爱呢。”
声音的源头是一个我从没见过的人,虽然我没见过她,但她却认识我,并且从她口中我得知,这场火灾是她造成的。
我转过头看向她。
很奇怪
我能看见她的脸,却无法看清。
她的脸就像被糊上了一层马赛克一样。
奇怪的地方不止是她的脸,还有她的着装。
那是一套类似于某种祭祀仪式才会穿的服装,通体为粉蓝色搭配,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我说不上来这是哪个地区或者是哪国才有的特色服饰,给我的感觉很神圣,但和她模糊不清的脸搭配起来,有一种强烈的荒诞感。
她把玩着自己的粉色双马尾,表情应该是在对我笑吧?
我看不清,但能感觉到她此时的表情。
“你…你是谁?”
我刚发出疑问。
眨眼间
她消失不见了。
不只是她,周围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这里变成了只有我存在的地方。
“不见了?这是结界吗?”
我迅速环顾四周,很快在不远处楼顶上注意到了熟悉的身影。
白色袍子
白色短发
白色面具
洁白无瑕
是那位被称为结界师的幼童。
他向我勾了勾手指,似乎是在示意我朝那边来。
我顾不得刚才那个人的事,立刻向着结界师的方向小跑过去。
我一口气爬了八楼来到了这个住宅楼的天台上。
“哈…哈…哈…”
感觉半条命都要没了。
“哟,言小哥,怎么这么急急忙忙的,你是在锻炼身体吗?在楼梯上跑步锻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也在这啊…我正好要找你呢…”
“找我吗,为什么要找我呢,你我之间的因果可强烈了,不需要你主动找,我们自然会见面的。”
“好了……我没时间和你谈这个,有怪谈之物的出现,一个找不到来源的怪谈之物,我需要你的帮助,我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现在遇难了,求求你了大叔。”
“呵,你这么说我也很难办啊。”
大叔挠着头,嘴里叼着烟仰头看着天空。
“什么意思?”
“你碰见刚才那个危险的女人了吧,那个家伙现在正在追杀我。”
“哈?”
“所以才说难办嘛,我现在有这个麻烦要处理,而且从目前情况来看,这个麻烦有点缠上你的迹象。”
“那个人是谁?”
“她是一名幻象师,顾名思义,可以创造出幻象,制造幻觉,模糊认知,名字叫什么来着,我给忘了,你刚才有看清她的脸吗?”
“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脸很模糊,我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就是看不清她长什么样。”
“嗯没错,这就是幻象师能力的表现之一,她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真容,所以一直对自己的脸模糊化,我和她的恩怨…说来话长,你现在有心情坐下来听听吗?”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大叔不要逗我了!我很急,我愿意给你委托费,麻烦你帮帮我!”
“就算你愿意把钱给我,我也很难办啊,这个家伙在我所在的世界名声可臭了,做事极端可怕,那边着火就是她干的,而且她是专门找我来的,我这位小弟的结界也不能一直开着,在他要休息前,我得找到一个能暂时避难的地方,言小哥,你有什么想法吗?”
“扑通。”
我直接一下子跪在了大叔的面前,声泪俱下地说道:
“求求你了大叔!我现在只能靠你帮我!我老妈遇难了!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来找你!求求你帮帮我吧!”
“诶诶诶,起来起来,大叔我又不是什么绝情的怪物,这样吧。”
我被大叔拉了起来。
“我会助你一臂之力,但这件事主要的部分需要你自己完成,可以吗?作为交换,你告诉我一个你觉得在这个镇子上最隐蔽的地方。”
我同意了和大叔的交易,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坐在天台地上与他商量。
“你刚才说找不到怪谈的来源,却出现了怪谈之物吗?”
“嗯,我已经搜索过了相关的内容,一无所获,这是什么特殊的情况吗?”
“不,不存在这种情况,所谓因果必须有因才有果,既然已经出现了,就说明它一定是有自己的怪谈故事存在的,绝对不存在特殊的怪谈之物,这是我能保证的。”
“你的意思是,它有自己的怪谈故事,只不过传播度没那么广?”
“没错,可能只有两三个人知道吧,是在少数人之间流传的故事,也可能被流言之风看上,我们不知道故事中关于它的设定和规则、行为模式,这是我们要面临的一大难题,对敌人无知,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个时候如果娜维在就好了。
嗯……
她可能也找不到什么头绪。
“消失的列车是晚上的最后一班,这会不会是它的行为模式的一部分?”
“说不定呢,这种信息你我没办法得知真伪,要不去试一试呢。”
“这种尝试风险太大了吧。”
“那你还能有什么好主意吗?”
“…………”
我沉默了,当前情况无论找谁都相当难办,或者我该听大叔的去试一试?
不去试的话,可能什么都没有了
去试的话,我可能也会没了。
怎么选?
“大叔……”
“嗯?你有什么想法吗?”
“倒也不是,就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说说呢,大叔我说不定能帮你解答呢。”
“剑怎么过车站安检?”
大叔嘴角一翘,随后时间很快来到了深夜。
晚上11点35分。
我带着乱言剑,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来到了镇上唯一的列车站前。
既然两项选择都很难,那就选择一个就算没成功也能不后悔的去做,这是老妈教给我的道理。
“呼~~”
风很大,气温也很低。
大叔给我铺好路后,我带他去了之前和娜维第一次相遇的废弃剧院避难,之后他就让我先回去等着,然后在晚上的这个时间来到车站碰面,至于他是怎么帮我解决带剑进入列车站这件事嘛。
“大哥哥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我就要施展结界了,我会躲远远的等待大哥哥你凯旋归来。”
结界师从不远处走到我身边向我搭话。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我说话,语气很冷淡,完全不像是一个孩子的样子。
我很紧张,手都在发抖,深吸一口气后说道:
“麻烦你了,结界师小弟弟,如果我还能回来的话,我也会好好报答你的,期待我的凯旋归来吧。”
“嗯,那我开始了哦。”
眨眼间,结界师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我抱着必死的决心,向着车站走去。
空无一人
整个车站明亮着灯光,却连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这种景象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一次,这种按常理来讲该有很多人的地方,在一瞬间所有人全都消失不见,就像梦里一样的场景。
不真实
现在重点不在这里。
我翻过围栏,向着月台的方向走去。
风持续不断的吹过。
我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待着最后一班列车的驶入。
11点40分,无事发生。
11点47分,无事发生。
11点58分,无事发生。
11点59分,无事发生。
12点01分,无事发生。
12点11分,
无事发生
距离原定最后一班车的发车时间,已经过了10分钟,仍然没有事情发生。
我不禁怀疑,是否是我们的推测错误,毕竟我们根本不知道它的行为逻辑是怎样的。
哎……
我明明都在结界师小弟弟面前说了帅气的台词,结果要什么事都没发生就这样回去找他吗。
说实话现在也有点困了。
“啊…”
我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眼泪,我揉了揉眼睛,想着还要不要等。
可没想到,当我睁眼时,没有任何预兆。
列车
凭空出现了。
“出…出现了…”
我不可置信地左顾右盼起来,只是闭个眼的功夫,它就来了,还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就像是一直在等待着我闭上眼的这一刻。
车门敞开着,车内空调的冷气缓缓飘了出来,透过车窗能看见,里面空无一人。
面对此景,我虽心生胆怯,甚至害怕得连剑都握不住了。
但我有不得不挑战恐惧的理由。
走进列车车厢,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列车中间的部分,具体是第几节车厢不得而知。
前后除了列车内该有的设施,没有其它东西存在。
“叮……叮……”
车门关闭后,列车开始行驶。
我提高了警惕,向着前面的车厢步步走去,想要找到关于失踪人员的线索。
我双手紧握着剑,虽然它现在根本拔不出来,攻击力基本为0。
没过多久,我便走到了最前面的车厢,驾驶室上锁了,无法打开,敲门也无人应答,途中没有看见任何遗落物或文字信息之类的东西。
很奇怪。
消失的这么干净吗?
怎么办?
大脑快思考啊。
如果是那个大叔,他会怎么做?
“…………”
短暂的沉默后,我突然灵光乍现。
单手握剑对着后方空荡荡的车厢大喊道:
“这里有人吗!”
声音在车厢内传播了一会,我本以为会得不到任何回应。
可一声嘶哑狰狞的声音从不知何处传来。
“有……”
那声音诡异阴森,使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但同时也让我多了一分收获,我可以活用这把剑的机制来问出怪谈之物的具体信息。
“你是谁!叫什么!在什么地方!”
“我…是这辆列车…我叫…华枫……我就在…你的身边…”
华枫?
好耳熟的名字。
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错觉吗?
不过,‘我是这辆列车’是什么意思?
我尝试拔出乱言剑,它毫无反应。
这是真话!?
我现在可以说是在它的肚子里吗?
不要慌,赶紧想点什么来诱导它说出乱言乱语,这样就能结束了。
不要慌……
我强装镇定开口说道:
“列车上的乘客都去哪了!?他们是否还活着!”
“……他们…都被我……做成了…能量……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活着……”
乱言剑没有反应。
可恶啊,这也是真话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要…逃…逃的远…远的…逃到一个不会…再受到…伤害的地方…逃到…妈妈也在…的地方…我需要能量……才能逃得更远……”
乱言剑仍然没有反应。
这也是真话,她的目的好像不是为了使坏才把人作为能量的。
不像之前那三个家伙。
“为什么要逃!你的身边发生了什么!”
“爸爸…总是打我…好痛…好痛……他把妈妈装进了……一个木盒子里……然后妈妈……就不见了…我要找妈妈……爸爸…把我也装进了黑色袋子里……交给了一个不认识的…叔叔…”
乱言剑没有反应。
到此我忽然想起了什么。
在无姐的电脑上看到的案件。
原来那个孩子并不是单纯的失踪,而是变成了怪谈之物。
“呜…为什么车上只有大哥哥一个人……我需要能量……才能逃得更远…大哥哥…不要害怕……不会痛的…”
什么意思?
只是刹那间,整条列车瞬间变成了由恶心血肉组织形成的一条大肉虫。
所有的座位、墙壁全都变成了骨肉组成的不可名状之物,此刻的内部就是一个在不停跳动的食道。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声
黏糊糊的感觉
我看向车厢另一头,在嵌入肉中的灯光下,一个浑身散发着猩红、没有皮肤、细长瘦弱、似人非人的血腥怪物向我一步步走了过来。
“我去……”
我被吓得失了神,这种场面正常人别说一辈子了,5万个辈子都见不到如此骇人的景象。
它现在离我还有6个车厢的距离。
冷静,冷静,只要在它靠近我前,能够拔出剑一切就都有希望。
它速度很慢,但压迫感对我来说是真的真的真的非常可怕,好在我特意先上了厕所,不然我早就尿了一裤子。
思考…思考…
接下来是有时间限制的提问环节,每一次的提问如果没有收获有效信息,那我就会离死亡更近了一步。
提问吧。
“华枫小妹妹,你究竟想要去的是哪里?”
“大哥哥…我不是…说过了吗…我逃离…逃离家……”
它一边回答我一边步步紧逼。
“不,你搞错了,我不是问你从哪逃出来的,而是问你想要去的是哪里,逃总归要有个目的地吧。”
“去哪里重要吗……大哥哥……我的…妈妈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没有目的的行走…又怎么样…总比呆在破碎的家中……挨打好。”
“当然重要啊,大哥哥我可是一直在寻找自己和一位特别朋友的未来之路呢,你可能不了解我,大哥哥我是个实打实的怪人呢,害怕麻烦、懦弱自私、有时候说话还特没有人情味。”
还有无法许下诺言。
“就连这般奇怪的我都在想着未来的路,我想你不可能不在想吧,你应该不是想一辈子都在迷茫中前进吧。”
“那…大哥哥…我问你…我又能去哪…回到那个家中吗……继续被爸爸打…最后变成和妈妈一样的结局吗……这样也不错啊…起码这之后…就不用再受苦了…也能见到妈妈了…………”
“…………”
“大哥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选…我没得选…我已经被钉在这条轨道上了……这条望不到尽头的轨道…我的生活…没办法变道。”
乱言剑没有反应。
“怎么会呢,人生的轨道可是充满了分叉口的,只需要有人帮你拉动拉杆,就可以向着另一个方向前进,大哥哥我的家庭也不完整,混蛋的父亲在我小时候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多亏了我的母亲当时作出的决定,让现在的我有了一个相对来说很幸福的生活状态,看吧,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你也可以有新的生活。”
“可是…谁又可以保证…大哥哥……你能保证我的新生活一定幸福吗…”
“我……”
我一时语塞,我的确无法保证这一点,我没有能力让她的生活幸福,现在我所说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套话的乱言乱语。
我觉得要让她看清幸福的本质,而不是用乱言乱语糊弄她。
“我确实是无法保证你的新生活可以幸福,可是吧,华枫小妹妹…幸福不是路边捡到的钱,不能渴求它一直能让自己幸福,别人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却无法立刻给予你幸福,幸福这种东西,需要靠自己才能得到,只有你才能给自己带来真正的幸福,只有你想要向着幸福的目的地行驶才能不迷路,只有你才能做到,你一定和我一样,都是想要幸福的,你肯定不想朝着自己都不知道通向哪里的方向行驶吧,谁都不想自己的生活处于迷茫中,我能明白,我也会时常因为迷茫而难受,追求幸福的道路不可能一帆风顺,那又怎么样,只有走上了这条路才会发现,无论是过程还是结果都会让人心里感到满足,不想追求幸福的人,永远也得不到幸福的结果,这是我想告诉你的,华枫小妹妹,我能理解你的痛苦,我也知道如何背负着痛苦的伤疤去追寻,所以你能相信我一次吗。”
在说话间它已经走了一半。
离我越来越近了。
“华枫小妹妹……”
“够了…大哥哥……我已经不想再说更多了…”
说完这句话,它一瞬间冲刺到了我的面前,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黏糊糊、细长的双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把我拎了起来。
痛苦袭遍全身,我奋力挣扎着,但对面有着无法想象的恐怖怪力,我的挣扎在它面前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我不能就此认命,我要在死前尽全力找到生机。
“华枫小妹妹……你可以来我的家……你想要的不是迷茫的逃避,而是一个幸福的家…不是吗?那就来我的家里吧…我相信…你会找到自己的幸福之路……”
“…闭嘴啊!!!你又懂我什么!?家那种东西!我才不会相信真的能让人幸福!!这种破碎的垃圾!只会不停的伤害我!!我才不要!!!!”
“乒……”
“够了……你的乱言乱语,我已经听够了。”
一道寒光闪过,我挥动乱言剑在它的胸前留下了一道巨大的伤痕。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后它倒在地上开始痛苦地挣扎。
“啊啊!!!!”
嘶吼声无比地凄惨,让人汗毛直立。
周围的血肉组织开始消失,面前的怪物皮囊也开始慢慢消失,车速也开始急速下降。
但……有件事是在我意料之外。
车厢的天花板已经分崩离析了,整趟列车都在消失。
还没等我做出反应,一阵坠落感袭来,紧接着的是我在硬物上面翻滚带来的强烈的疼感,最后眼前一黑,我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喂,喂,大哥哥醒醒。”
幼童的呼唤声把我从昏迷中唤醒。
洁白无瑕
“真是的,不是说要我等你凯旋归来吗,结果让我自己过来找你,大哥哥逊哦。”
“是你啊…结界师小弟弟,痛痛痛……我的手臂好像骨折了…”
“嗯,没错,折得相当厉害,都变成了Z字形。”
“什么!?”
“我劝你还是不要看你的伤势好了,会留下阴影的。”
结界师小弟弟用小手遮住了我的眼睛。
全身都在痛,结果速度还是没有降低到能让我只受轻伤的地步吗。
“失踪的人…有没有回来,还有那个变成怪谈的人呢…咳咳!啊不行了好痛好痛!咳嗽一下感觉全身都和炸开了似的。”
“放心吧,我都已经处理好了,所有人都回来了,我用结界把他们都安置在了安全的地方。”
“那就好……”
“还有那个变成怪谈之物的女孩,我把她安置在那边了,随你怎么处理吧,我把我力所能及的事都做到了,善后工作我会让那个家伙帮你解决的,就这样了,拜拜大哥哥。”
一眨眼的功夫。
结界师小弟弟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等等!你先帮我叫个救护车啊!我这个状态怎么从这荒郊野岭的地方走回去!”
我一阵无语。
接着把还能用的手伸进了口袋里,把屏幕摔裂开的手机掏了出来。
现在时间是2点17分
还有电,也能正常使用。
我颤颤巍巍的从草地上爬了起来。
“嘶啊……”
一步步走到华枫小妹妹身边,她昏倒在草地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但浑身上下遍布满了淤青,而且她身体瘦得可怕,皮肤就像紧身衣一样,把每根骨头都勒了出来。
明明是该在最快乐的年纪,她却受到了无法想象的痛苦。
我该把她怎么样。
把她送回那个混蛋父亲的身边吗?
我的良心不允许我做这个选择。
把她带回家一起生活?
但是,这哪是我想做就能做到的,她现在是失踪人员,如果她被人发现了,大概率又会被送回她的父亲那,我做不到让一个孩子一辈子都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
目前一切的问题都源于她的父亲。
只要她的父亲没和她彻底断开,她就永远都无法逃脱。
我该怎么办?
我和这孩子根本不认识彼此,我也不可能有证明她父亲虐待她的实质性证据,这种淤青只要那个家伙随便编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
我不熟悉她,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说出来。
她说出来没人相信怎么办?。
她说出来被父亲报复了怎么办?。
她说不出来怎么办?。
她说出来因为证据不足被草草结案怎么办?。
如果拼尽了一切都无法脱离她父亲该怎么办?。
她的未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我……我…我什么都做不到…我甚至没有对她做出诺言的能力,我不能保证她的生活会变,我该怎么办啊!!!我无法眼睁睁看着她的未来被这样毁掉!!我该怎么办!”
我跪在地上,不知所措地大喊着。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手机铃声在此时响了起来。
是三条语音短信。
我颤抖地手指点击屏幕。
“你这个家伙是原始人吗?”
一段熟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这个家伙一点长进都没有呢,遇到难题要学会找人帮助,这样简单的事情还要我教你吗。”
“将将将将!”
“你可爱的手机助手娜维·Mobile Phone登场~”
熟悉的脸庞
熟悉的语调
见到她的一刻,我都要哭出来了。
“娜维…呜呜…你终于回来了…”
“嗯嗯,看来当代人真是离不开手机呢,我才被那个阴沉女抓走几天就这么想我,承认吧,我在你心里有着不小的分量。”
“呜……娜维…我该怎么办,我…我救不了这个孩子……”
“所以我说你是个原始人呢,接下来交给我吧,我帮你朋友搜集到了不少有关这件事的信息呢,相信我就好了”
能听到这句话,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是放下了。
“谢谢你…”
“啪…啪…啪…”
从我身后不远处,传来了鼓掌声。
“干得不错嘛!臭小子!”
我转头看去。
是一个红色的身影。
赤红色的长发,高挑的身材,红色的西服,红色皮革长筒靴,还有双红色的皮手套。
“哈哈!不错不错!我家臭小子也有能独当一面的能力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我染了个头发就不认识我了吗,这是我的新个人特色,哎哟!手臂折成这样了!疼不疼啊!”
她走到我的面前,半蹲了下来,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颊。
这份温柔是世界上独一份的,是特别的。
母爱。
“老妈…”
“臭小子,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被卷入了不小的麻烦中呢,甚至有人把锚定之剑给了你,镇子里有位来头不小的人物啊。”
老妈捡起了地上的乱言剑,端详了起来。
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哽咽着不知道说什么。
“男子汉哭什么,你可是救了老妈的英雄呢,hero啊。”
“我不是什么英雄…我救不了所有人……”
“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但如果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是英雄也需要找人帮助,没有人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去改变一切,人很渺小,个人的力量很渺小,你很渺小,我也很渺小,正是因为渺小,弱小的我们才需要相互扶持,才可以让本是渺小的我们变得强大。”
老妈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是想为那个孩子做些什么对吧,交给老妈吧。”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此刻的我终于能彻底地放松下来了。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