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了……
菲斯塔扶额，烦恼于自己没了解清楚现在的时间设定就说漏了嘴。
正在菲斯塔想要发挥自己的脑细胞编出一些糊弄纸片人的话的时候，法蒂玛就这样笑眯眯地盯得她发毛。
正当她要开口，法蒂玛忽而截住了她的话头:“这么难说呀，”少女亮晶晶的眼睛就这样出现在菲斯塔面前，“别害怕，想来是您母亲在社交界打听到了风声，不然我也不会来参加茶会。”
母亲？母亲说过什么？菲斯塔愕然。刚到一个新环境就充斥一些未知信息可不太妙，她止住话，想听听看公主能否再漏下一点信息量来。
“我没想到这件事对你这么重要，以至于神志不清的时候也能想起来，”法蒂玛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些什么，“请原谅我言辞间的不雅，我并非有意冒犯小姐你的伤势。不过也巧我对古代语颇有兴趣，您短时间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交谈对象，所以我打算允诺阿尔贝尼兹夫人——也就是您母亲的请求。”
“对不起殿下……请问，是什么请求？”菲斯塔像上课被叫到的学生弱弱地举起一只手发问。
“我的母亲……啊，并非是故去的国王凯瑟琳陛下，而是我另一位母亲德兰王后陛下，在去年的舞会时曾与女官提到过我明年要入学的事，想给我挑选一位贵族小姐作为伴读。”
“所以我母亲张罗请公主来也是为了……”
法蒂玛颔首:“是的，想来确实是如此。您不必在意，我深知社交界并没有不透风的墙。母后这句话想必当天下午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贵族圈了吧。”
菲斯塔心想:这位“菲斯塔小姐”的母亲，或许也是在某个贵妇人的茶会上，从某位消息灵通的女官太太那听说的。
“这一年来我也出席许多了大大小小的茶会，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法蒂玛笑道。
“实在抱歉殿下，让您见笑了……”菲斯塔想，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自己现在已经占了菲斯塔的位置，哪怕她们一开始并未给这个只有名字的NPC设定什么剧情，也不能随意浪费菲斯塔的人生。
她能想象到菲斯塔的母亲为了孩子的前途，听到消息时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多半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自己的女儿条件比起别家小姐如何？竞争者有谁？如何才能在公主眼里脱颖而出？怎样不动声色地把没什么突出之处的女儿推上青云路……家里人一定想了很久吧。
而造成自己现状的虽说是意外，但菲斯塔的家人们刚刚进来也并未恼怒，反而满脸写着焦急与担心。
被称为菲斯塔·阿尔贝尼兹的这个人，在所谓“造物主”的夏菲未曾注意的角落，是实实在在被爱着长大的——唯有这件事，是她现在可以确定的。
“菲斯塔小姐，您不反对的话，我就同这宅邸的主人替你应了这份差事，”玛蒂玛用手摸了摸菲斯塔的头发，“你不知道，我等待了多少时日，才遇见一个也能够使用古代语的同龄人。等回宫我们面见母后，她一定会为我们高兴的。”
“啊……好、好的。但我其实不太记得一些……一些贵族的礼节。”菲斯塔慌忙应道。
“不碍事，”法蒂玛听到对方没有直接拒绝脸上难掩欣喜之色，“离我入学还有不到三个月，这期间有宫廷教师时常来对我进行教导。法蒂玛小姐如果作为我的伴读侍从，正好您能借这个机会重新回忆起大陆共同语的用法，还能学到更多入学必备的常识。”
“谢谢殿下，给您添了麻烦还让您如此费心真是惭愧。”菲斯塔决定见好就应，既然如此勇于踏出在新世界的第一步是最优解，何况想到那个密码本里的小故事，王后陛下也并非是什么坏人。
应该行的吧。话虽如此她心里还是因为陌生感而忍不住犯嘀咕。
“私下里就不要称呼我为‘殿下’之类的了，叫我法蒂怎么样？我也想叫你菲菲。当然了仅限于私下，不会给您太大压力的。”法蒂玛双手包覆住菲斯塔的手，缓缓说道。
菲斯塔最开始还觉得这位公主虽然温柔但是显得冷淡难以接近，没想到是这么友善的性格，实属出人意料。可能这个世界无形的大手修正了当初小学的她们设定不足的事情吧。
于是她回答道:“好的，谢谢您殿……法蒂！”
公主看起来心情大好，甚至吻了一下她的脸颊。没有遇到过这种事的菲斯塔脸慢慢发烫，而始作俑者说了些什么听不懂的话便走出了房间。
菲斯塔得以有充分的余裕环顾四周。
雕花的床顶、陌生的被褥、简洁的装潢、精致的摆件。
晨光没了法蒂玛的阻挡，尽数洒在被子和地板上。
空气里有股陌生的香味，混合着刚刚那位少女发丝的味道。
她又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是一双瘦削白皙，中指没有因为常年用笔而磨出茧子或是畸形，骨节分明的手。
菲斯塔动手整理了床铺，把各个布偶摆到自己想要放的位置。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重。然后是疑似菲斯塔母亲的声音，她的声音很低，但是掩盖不住惊喜过头的颤抖。
另一个中提琴般缓缓道来的女声似乎回答了她的话，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菲斯塔听不太懂，但能意识到这是法蒂玛。
不多时几人再度进来，看见站在房内的菲斯塔。母亲非常欣喜地讲话，随即又想起女儿听不出什么门道，索性示意她到衣橱附近挑选衣服。女仆们似乎都和小姐关系不错，也在帮她收拾必须的行李。
“你母亲答应了，”法蒂玛说，“我同她讲‘我想要菲菲陪着我’，她考虑到你的伤，迟疑了一下还是同意了。现在——就看你要不要跟我走了。”法蒂玛的所站的位置逆着窗户透出的光，脸白得透明，但眼睛亮亮的，笑意盈盈。
菲斯塔张了张嘴，想说“愿意”，又想说我这么可疑你都敢直接带我走，你这样好容易被骗。
但菲斯塔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公主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指，法蒂玛的手凉凉的，却格外有力量。
“要不要都要跟我走哦，因为这是我的命令。”少女的声音飘进了她的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