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搬到法蒂玛寝宫后,菲斯塔的基础魔法实践知识可谓是突飞猛进。
几乎所有的睡前空闲时间都被法蒂玛拿来帮她补习。法蒂玛在这方面不可不称为一种“严师”,她不厌其烦地帮菲斯塔重复了无数遍自己早已司空见惯的咒语。
甚至有一次二人练习到凌晨三时一刻。法蒂玛担心侍从们跟着一起受困叫侍从们先行休息。结果二人双双累倒在床上,因为没来得及把被子拉出来而穿着外衣抱在一起睡了几小时,最后都得了重感冒。
“终于……这就是苦尽甘来的空气吗,好香甜。”拜别了家教车尔尼大公妃以及百忙之中特地来目送的德兰王后之后,菲斯塔不禁感叹。
法蒂玛手持一把蕾丝折扇,挡住嘴唇轻轻笑着,也随着菲斯塔目光所及的窗外看去:“我也喜欢深秋的空气。现在已经十一月,过了不久就要到冬季了,到时候我们可以戴同个样式的围巾呢。”
马车平稳地行驶中,菲斯塔想起了当初入宫的场景,三个月的时间过得真快啊。
当初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有一些夏季的余韵,转眼之间都到了红叶的季节了。菲斯塔在最后两周被车尔尼大公妃恶补了有关圣希尔德加德学园的常识,包括学制、礼仪规范、入学考试大纲以及教学设施等。
“菲菲你知道吗,据说老师当年是学园的首席呢。”法蒂玛当时说。听到这个菲斯塔不由得对车尔尼大公妃又多了几分崇拜之情。
“我们这种普通文化生就是这样的。”菲斯塔想。
现在两位少女结束了在王宫的前置学习生涯,终于要正式入学。前一晚最兴奋的反而是菲斯塔——为此还受到了法蒂玛的调笑。“噫,好,我中了。”“菲菲快睡吧,你已经说了很久怪话了,而且我们还没有考呢。”法蒂玛捏捏对方的脸,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沉沉睡去了,最后还是没睡着的菲斯塔帮她把手臂挪进被里,把她拍了拍。
现在到了第二天,菲斯塔因为兴奋几乎畅想了一个通宵。现在虽然挂着黑眼圈(已被贝基唠叨着拍粉遮住),还是那样精神。
马车渐渐放缓速度,最后稳稳停下。
“法蒂玛·维瓦尔第公主殿下、菲斯塔·阿尔贝尼兹子爵小姐,欢迎你们的到来,”圣希尔德加德学园门前站着一些疑似学生会的前辈们,其中一位在二人下马车提交入学申请后就走到近前迎接,“载有你们的行李的马车已经被妥善安置到宿舍……阿尔贝尼兹子爵小姐,鉴于您填写的申请勾选为‘作为陪读入学’而非‘个人入学’,所以您和法蒂玛殿下安排的是同一个房间,这点您没有异议吧。”
“没有异议。”
“殿下,我再度确认一遍。阿尔贝尼兹子爵小姐是作为您的陪读入学,因此后续您没有申请单人房间的权利——除非你们解除结对关系。并且您二人的奖惩信息都是共享的,您确认没异议的话,请在这份文件上签字。”
“谢谢您的说明,我没有异议。”法蒂玛接过指引前辈递来的板夹和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是这所学园简单的平面图,”前辈又递给菲斯塔和法蒂玛一卷羊皮纸,“我们现在正要移动到你们的新宿舍。请你们熟悉一下宿舍环境,休整一番。如果你们整理好住处可以对照平面图去餐厅用餐,熟悉学园。建议今晚早些睡,明早八时三十分前是入学测试的入场截止时间。成绩在落日之前就会公布。”
“如果没有通过测试呢?”菲斯塔发出疑问。
“没有通过测试的学生将给出最后一晚住宿时间,然后次日日落前离开学园。不过您不用担心,每年的新入生往往都做好了准备才来此,因此通过率极高,个别学年的合格率甚至是百分之百。”
“呜哇……那大家是真的都很优秀了。”菲斯塔感叹道。
“据我所知,有些人会因碍于贵族脸面而准备数年,所以每学年也有些并非我们同龄人的新生入学。”法蒂玛说。
“正是如此,法蒂玛殿下,”指引者带着二人脚步未停,继续走着,“虽说大多数毕业生当初入学年龄都在十四五岁左右,但往年也有十七八岁准备万全而前来的学生。当然,还有对自己非常自信,不足十四岁就来报道的孩子。”
“……”菲斯塔若有所思地跟在她身后。想到了在这个故事中,主角正是同法蒂玛一届、年仅十二岁的孩子。
现在想来,特地设置成小学生的年纪,是为了方便当时的自己代入吧。不知道明天的入学考能不能遇见她。
法蒂玛见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偏过头观察她的表情,又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前视。
终于,她们停留在一幢建筑下。
“我们到了。请到一楼申领你们的钥匙,我的工作就到此为止,希望日后在学园再见。”
菲斯塔和法蒂玛闻言低头向前辈致意,异口同声道:“感谢。”
两个人就这样拿到钥匙,上到二楼打开房门。在墙边摆放好的行李就呈现在她们眼前。
“双人房间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菲斯塔喃喃道。
“是啊,我听说虽然大多数人都希望单独住宿,但是却有一部分人会特地申请不相熟且行李少的同学作为伴读组成结对关系,这样就能使用更大的住宿空间来摆放物品了。”
“法蒂当初是为什么要让王后陛下为你招收伴读呢?”
“哎呀,难道你不觉得是母后因为担心我一人形单影只所以特地给我找个伴嘛。”法蒂玛笑道。
“在我们刚认识时,或许我会这样认为。但是通过这三个月我对法蒂你的了解,”也包括对你的创造者洛琳的了解,法蒂玛心道,“法蒂非常擅长独自处理问题,并且也有很好的社交水平。况且王后陛下对你非常放心,不是你自己要求的话,她可能不一定会特地张罗这件事。”
“很敏锐嘛……”法蒂玛把蕾丝折扇打开,遮住下半张脸,留下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她,“因为我曾经同一个人约好了要再见面,所以我想尽可能创造见面的机会。甚至每一次招收新的侍从时我也会同她们一一见过。”
菲斯塔一惊,原作中并没有特别说明二公主陪读的身份。如果法蒂玛有想见到的人而自己顶了这个空缺,岂不是妨碍到了她。或者真正的陪读恰好是“原菲斯塔”,自己岂不是顶替了她。
但法蒂玛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道:“不要胡思乱想,菲菲。能与你相遇我非常开心,接下来的三年我们要继续朝夕相处地生活。我不希望你因为我任性的一些话而多想。”
“嗯,毕竟现在真正站在这里的是我们两个。”
“对。”法蒂玛抚摸菲斯塔的头发。
经过一早的舟车劳顿。两个人又收拾了一番床铺,开始整理房间。“这时候我发现大房间的坏处了。”菲斯塔忍不住抖了个机灵。
她看见法蒂玛系着同款围裙认真的模样,心想这个被侍从们伺候长大的宫廷女孩,竟然也很擅长家务。“平日里总看到凯立她们工作,没想到真正自己上手整理后虽然没有她们专业,但是也并不很困难。”法蒂玛擦了擦汗水说道。
菲斯塔为她和自己泡了一杯红茶。法蒂玛去洗了手,快步走来坐到她的对面:“菲菲泡茶的技艺越来越纯熟了。”
“好开心,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泡茶时被车尔尼老师批评为‘带颜色的温水’,当时还消沉了一阵呢。”
“但是菲菲每次消沉后都会认真重新练习,这就是你独一无二的特点吧。”
“呃啊,法蒂。也只有你对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才能这件事,能说出这么迂回好听的评价了。”
“说什么呢,”法蒂娜优雅地抿了一口茶,“我可是真心觉得能努力本身也是一件了不得的优点呢。”
草草结束这个没有茶点的简易下午茶后。两个人换了一身轻便的外裙,拿着绘有平面图的羊皮纸,在校园里走走转转。
法蒂玛在王宫时很少给自己留出太多休息时间,但此时此刻她眼里是藏不住的愉悦。
“我期待着和朋友一起升学很久了。”法蒂玛说。
菲斯塔主动牵住她的手:“能做法蒂的朋友我也很高兴。”如果没有你,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可怎么办才好。
太阳西沉,天边渐渐染上了暮色,夜晚就快要来临了。
“呀。”法蒂玛突然道。
“怎么了?”
“菲……菲菲,餐厅是几点关闭来着。”
“呀!”反应过来的菲斯塔叫道。
法蒂玛捂嘴轻笑,被菲斯塔拉着一起小跑到平面图上示意的餐厅所在地。
“呼……赶上了,还有半个小时。”
“法蒂,你真的好不擅长运动。”菲斯塔望着深呼吸的法蒂玛,说道。
两个人一起匆匆吃了顿简单的晚饭。可能是法蒂玛过去的生活过于规律,她用餐后竟积了食,于是二人又在学校散步打转了个一小时才回去洗漱。
晚上,菲斯塔迷迷糊糊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睁开眼是一脸纠结的法蒂玛抱着枕头站在她旁边。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菲斯塔打了个呵欠。
“我还想像在宫中一样和你一起睡,但是这里的床要窄得多……”
天啊,这么可爱的孩子竟然因为这个在纠结吗。菲斯塔从被窝钻出来,拿过法蒂玛手中的枕头,摆在自己的枕头旁边。同时示意法蒂玛睡进自己刚刚躺过的地方:“你先睡在我这里吧,更暖和。你站了多久了,手都冰了。”然后自己躺在旁边的法蒂玛带来的枕头上,给法蒂玛裹上被子。
法蒂玛躺在她怀里发出轻轻的呼吸声。“睡得好快。”菲斯塔想。
第二天清早,两个人没了侍从的帮助,互相帮忙穿衣服搞得手忙脚乱。好在起得够早,还能不紧不慢地早早去餐厅吃早饭。
终于快到入学测试的时间。“8点25,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菲斯塔掏出怀表确认。环视四周,许多人都陆陆续续赶到了这个由古代角斗场改造的魔法实践场。
当指针指向29分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小径方向传来。来人长着一头鲜艳柔顺的红发,因为疾跑而有几根被吹乱粘在冒着小汗珠的额头上。
“所幸!赶上了!”少女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她喘着粗气,风尘仆仆,但没影响俊秀的五官和高挑的身姿给她带来的加成。
在她身后跟着同样小跑而来、戴着指引员胸针的学生:“海顿伯爵小姐,您的入学表格还没有签字。”
“不好意思。”被称为“海顿伯爵小姐”的红发少女利落地接过纸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此时正好到了30分。
“这位海顿小姐,难道是刚刚才办理的入学手续吗?”人群中有人小声说道。
菲斯塔扶额,这难道就是那位未来会成为伯爵的露切列·海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