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今天我们要做简单的分组练习。在座的各位两两分组,没有异议的话就按照你们现在座位的顺序来吧。”
“没有异议。”身为首席的莉莉贝特·胡梅尔一声不吭,而作为次席的法蒂玛的开口,引来了大家的附和。
菲斯塔心中有说不出的郁闷,她忍不住瞥向法蒂玛的方向,结果却与同样侧目而视的法蒂玛对上了视线。
不出大家所料。菲斯塔·阿尔贝尼兹果然因为出色得过头的理论成绩,被老师大为赞赏。菲斯塔被夸得不太好意思,忍不住尴尬地笑了几声,然后下意识地望向自己的公主。
本来以为因为不明原因发火的法蒂玛会干脆无视她在黑板上解题的表现,结果恰恰相反。少女灼灼的目光一直看向她的方向,以至于菲斯塔刚把视线移过去就与她对视了。
而被发现的法蒂玛不自然地皱眉转向露切列,把坐在她左手边的开小差露切列吓一小跳。红发少女不小心把蘸水笔碰掉,正巧教授路过:“同学,既然你有可能把笔摔坏,不如也上去解答一下另一道问题吧。”
露切列一收平日里乐天的那副样子,指了指自己:“我……我吗?”惨了,自己最差的就是理论课知识。
“对啊,”教授和蔼地笑了,示意举手救场的法蒂玛安静,“法蒂玛同学这么主动应了选择同桌作为组员,想必同学你也有一些过人之处吧。”
露切列没想到自己刚上学就遭此一劫,她眼睛咕噜噜转,求助似的看向法蒂玛和莉莉贝特——被她看的同伴也不负她的眼神暗示,小声试图换成自己上场。
而教授不为所动,她似乎猜到了露切列的水平。但是她注意到菲斯塔答题时露切列一直在开小差,所以决定找个由头给她一个教训叫她专心听课。
菲斯塔看到这几个人的情状,眼睛一闭,心想“算了算了为了未成年的身心健康,这个骂我来挨吧”。
于是菲斯塔像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似的,大声道:“老师!我还想写。”
大家纷纷扭头看她,当事人站在讲台冷汗直冒,感觉把上辈子上学的勇气都用完了,然后趁教授还没言语立刻移到另外半块黑板写了起来。
“好吧,菲斯塔·阿尔贝尼兹,既然你这么积极,那你和莉莉贝特·胡梅尔的小组就增加三个星星点数。继续努力。”教授扶额,也算轻轻放过了紧张得不行的露切列。
露切列经此一遭再也不敢在理论课放空自己。打起十倍精神记笔记,生怕又被突然提到。
菲斯塔坐回座位后,看见露切列像个大型犬一样用湿漉漉的写着感激的眼睛看着她。她本来想耍个帅小声说句这点小事没什么,但是看到法蒂玛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而真的在认真听讲,又没了兴趣。
时间过得很快,菲斯塔算了一下一节课的时长甚至接近一场考试。相当于两节45分钟的课再加一个10分钟课间这么长。好在中途休息时间足够,但四个人——特别是尤为不擅长的露切列——上得十分疲惫。
法蒂玛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从课堂结束就在跟露切列和莉莉贝特致歉。现在那两人手上正握着法蒂玛为了道歉而给她们在走廊充魔贩卖机买的能量饮料。
这时有其他同学将法蒂玛叫走说是要借用她的笔记,明明最擅长此科的菲斯塔就站在身后——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以法蒂玛的身份,不被人套近乎也是近乎不可能的事。
“唉,真是好喝啊,配料表写这一款还磨进去一些魔石粉末,听说是学园特供的。莉莉你觉得怎么样?”
莉莉贝特喝起东西像一个小兔子,她的嘴巴还没从吸管一开,发出了一些嗯嗯的可爱声音。
露切列非常夸张得一边念叨,一把揽住菲斯塔的肩膀:“说说吧,到底怎么了我们的小连体婴。你们昨晚发生了什么让那位公主殿下简直是一直外冒邪火啊。正好现在她不在,跟我们讲讲?”
菲斯塔无奈扶额:“不要说得好像法蒂很不讲道理似的……”
“这么爱啊?那我更好奇你哪里得罪她了,”红发少女笑嘻嘻的,又看向一旁认真喝饮料的小女孩,“那莉莉你来说,你这两位‘监护人’怎么‘反目成仇’的。”
莉莉贝特低下头,把瓶子捏的沙沙作响:“都怪我……跟法蒂玛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看到眼眶红红的小孩又把责任全揽在自己头上,菲斯塔决心开门见山:“莉莉贝特,把所有错都揽在身上并不是一个好习惯,难道你会觉得在我和法蒂之间,你的影响要比我们彼此之间更大吗?我不这么认为,”她俯下身跟她面对面轻声讲话,“这件事的起因确实跟你有点关系不假,但是归根结底还是我与法蒂之间有什么信息差没有抹平,导致我们之间出现了不愉快。不过趁她不在我现在确实有事想问你——”
露切列突然被菲斯塔认真的语气搞得沉默了一瞬,在一旁安静地边喝饮料边看戏。
菲斯塔紧接着说道:“昨晚法蒂曾向我提到过,‘莉莉贝特说从你的身上能看到两种不同的魔力’,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莉莉贝特冷静了下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旁的露切列。菲斯塔示意她没什么特别需要隐瞒的,她缓缓把那晚自己对法蒂玛说的话小声用她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大致概括了一遍。
菲斯塔听完心里止不住打鼓,还好露切列并没有怀疑什么,只觉得是菲斯塔自己的什么特殊天赋,让她松了一口气。
但转念她又开始陷入了迷思。既然法蒂玛既是无条件地对菲斯塔的身份抱有信任,为什么还会想变了一个人一样莫名发火呢。
在她百思不得其解苦恼之时,被同学们缠住的法蒂玛·维瓦尔第从走廊的一头向她们走了过来:“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刚刚那几位同窗给我送了一些她们折的玫瑰纸花,正好可以分你们一人一朵。”
法蒂玛从袖口倒出那些精巧的手工小玩意,笑意盈盈地别在露切列和莉莉贝特身上。
到了菲斯塔·阿尔贝尼兹面前,她似乎怯了一下,伸手摸对方的口袋,把纸花放了进去。
“……抱歉菲菲,我今天一直在任性,给大家添了麻烦。”露切列在一旁摆摆手说不麻烦不麻烦。菲斯塔被她逗笑了,但看着法蒂玛通红的耳根又及时收敛:“没事的,我反倒觉得你偶尔任性一次也挺可爱的……”
她主动拉住法蒂玛的手指,放慢脚步,两个人走在另外两个朋友身后。法蒂玛把微微攥住的手心打开,覆到菲斯塔的手上。
菲斯塔感觉自己的手心被放了很多小小的纸片,她张开手一看,是几朵更小的纸玫瑰。
“我跟她们学来的,只给你做的。”金色的几缕发丝从法蒂玛的肩膀滑落,随着走路微微震荡,半遮少女的侧脸。
菲斯塔看见她纱帘般的金发下被染红的脸颊,把那几朵并不算做得特别熟练的小花别在自己耳侧的发夹上,不知所措地抬头望天花板:“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