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艾拉走进露娜莉亚的教室,习惯性地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是她不想坐前面。
是前面没位置了。
早就被男生们占满了。
她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人头,叹了口气。
露娜莉亚还没来,但教室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男生们一个个正襟危坐,有的在整理笔记,有的在检查魔法笔,有的在对着小镜子整理发型。
艾拉旁边坐着一个女生,正在翻课本。
“你说,”艾拉小声问她,“这些人是不是每天都这样?”
那个女生抬头看了一眼,点点头。
“嗯。露娜莉亚老师的课,男生永远提前半小时到。”
艾拉沉默了。
她看着前排一个男生,正拿着魔法笔在桌上画魔法阵——画得特别认真,特别专注,但眼睛一直往门口瞟。
另一个男生在背咒语,背得抑扬顿挫,但背三句卡两句。
还有一个男生在深呼吸,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艾拉忍不住笑了。
真的很好笑。
这些人,平时上课一个个无精打采的,一到露娜莉亚的课,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门开了。
一位,年轻漂亮,身材超级完美,金发及腰,眼睛像星辰,走路带风的女性走了进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
露娜莉亚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袍,金发披散在肩上,眼睛像星辰一样闪烁。
男生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跟过去。
她走到讲台前,微微一笑。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魔法阵的稳定性控制。”
前排的男生们齐刷刷地翻开笔记本,准备记笔记。
艾拉看着他们那副认真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
她笑得很小声,但肩膀一直在抖。
旁边的女生看了她一眼。
“你笑什么?”
艾拉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女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笑了。
“习惯了就好。我上学期也是这样。”
露娜莉亚开始讲课。
她的声音很好听,教学内容也扎实,但说实话——挺普通的。
没有烬婆婆的催眠,没有维沃的笑点,没有埃尔德雷德的故事。
就是普普通通的课。
但前排的男生们听得无比认真。
露娜莉亚提问的时候,至少有十只手同时举起来。
“这位同学,你来回答。”
被点到的男生激动得差点站起来,回答得特别大声,特别自信。
答对了。
露娜莉亚点点头,微微一笑。
那个男生坐下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艾拉看着这一幕,又笑了。
真的太好笑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来学校的时候,还会因为对学这堂课的热情比不过这些男生而郁闷。
现在?
她认命了。
比不过,真的比不过。
人家那是真爱。
她只是来上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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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艾拉走进奥德里奇·石心的教室。
老古董站在讲台上,胡子比上周又白了一点。
艾拉找了个位置坐下,准备睡觉。
最近她发现,奥德里奇的容忍度似乎提高了。
以前每周晕一次,现在两周才晕一次。
进步很大。
她刚趴下,就听见奥德里奇在讲台上说:
“……今日讲的是魔法阵的正统绘制方法。此乃魔法大道,不可轻慢,不可敷衍……”
艾拉闭上眼睛。
“……夫魔法阵者,以符文为骨,以魔力为血,以意念为魂,方成其形……”
她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若符文错乱,则魔力紊乱,轻则失效,重则反噬,尔等切记……”
四只羊,五只羊,六只羊……
她快睡着了。
然后她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
嗡嗡嗡——
像是什么东西在震动。
她睁开眼睛。
教室里,一个同学的桌上,一个魔法阵正在发光。
那个同学脸都白了,双手拼命在魔法阵上按着什么。
但魔法阵不听他的。
光越来越亮。
嗡嗡声越来越大。
那个同学急得快哭了。
“暂停——!暂停——!快停下——!”
魔法阵不停。
它亮了。
然后——音乐响了。
咚次哒次——咚次哒次——咚次哒次——
五颜六色的光从魔法阵里射出来,在教室里旋转跳跃。
整个教室变成了迪厅。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奥德里奇。
他站在讲台上,嘴张着,眼睛瞪得滚圆,看着那些旋转的光,听着那些震耳欲聋的音乐。
那个同学已经缩到桌子底下去了。
音乐还在继续。
咚次哒次——咚次哒次——咚次哒次——
艾拉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同情。
然后她看向奥德里奇。
老古董的脸色从正常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
他没有说话。
他张着嘴,但发不出声。
他的身体晃了晃。
然后——
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教授——!”助教老师从旁边冲出来,一把扶住他。
“快来人——!教授又晕了——!”
教室里一阵骚动。
音乐还在响。
咚次哒次——咚次哒次——咚次哒次——
那个同学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脸白得像纸。
“我、我真的只是想试试……我没想蹦迪……”
没人理他。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奥德里奇抬出去。
音乐还在响。
艾拉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切,心情很复杂。
这学期的第五次了。
她开始数。
第一次,自动剥葡萄皮。
第二次,会唱歌的茶杯。
第三次,自己会翻页的书。
第四次,拽上天的魔法小人。
第五次,蹦迪魔法阵。
她看向那个缩在角落的同学。
那个同学正抱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艾拉走过去,拍拍他的肩。
“没事的,教授明天就好了。”
那个同学抬起头,看着她。
“真的?”
艾拉点点头。
“他平均每周晕一次,这周才第五次,正常。”
那个同学愣了一下。
“五、五次还正常?”
艾拉想了想。
“呃……这学期是第五次。上学期好像更多。”
那个同学沉默了。
艾拉拍拍他的肩,转身离开。
身后,音乐终于停了。
教室里一片安静。
只有助教老师的喊声从走廊传来:
“教授——!教授您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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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艾拉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发呆。
今天一天,挺精彩的。
上午看男生们表演,下午看蹦迪魔法阵,晚上——
她想起下午那封信还没看。
下午下课的时候,管理员告诉她有封信。
她拿回来放在桌上,一直没拆。
她爬起来,拿起那封信。
是塞蕾娜的笔迹。
她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纸上,是塞蕾娜那潦草的字迹。
“亲爱的小黄毛:
收到你的信了。
你说你泡温泉的时候看到其他女生身材好,自己破防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我笑了。真的笑了。
你知道吗,你这封信,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好笑的东西。
好了,不笑了。
说正事。
你想要秘方?
秘方就是——没有秘方。
有些事,真的是天赋。就像你吃饭的天赋,别人也比不了。
不过,你要是真的在意,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你长得很好看。真的很好看。
那些身材好的女生,未必有你好看。
而且——
没人要你也没关系。
以后没人要你,姐姐要你。
我最喜欢平平的艾拉了。
嘿嘿。
至于你说的‘秘方’——
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今晚一个人来我房间。
我,一、件、一、件,告诉你。
(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塞蕾娜”
艾拉盯着那封信,脸慢慢红了。
从耳朵红到脖子。
从脖子红到脸颊。
她把信捂在胸口,心跳得很快。
“以后没人要你,姐姐要你……”
“我最喜欢平平的艾拉了……”
“今晚一个人来我房间……”
她想起塞蕾娜上次说“今晚来我房间好好感谢我”的时候,自己脸红的样子。
她想起塞蕾娜每次逗她的时候,那坏坏的笑容。
她想起塞蕾娜站在月光下,倚着门框,笑眯眯地看着她。
心跳得更快了。
然后她翻到背面,
看见最后一句。
“——逗你玩的。谁让你这么好逗。”
她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塞蕾娜就是这样。
总是逗她,总是调侃她,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她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那封信。
然后她才把信折好,小心地收起来。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塞蕾娜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不想了不想了……”
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
反正她要给我当助手。
嗯,她逃不掉的。
不对,莫非逃不掉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