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湖边,一名男子用酒精控制着自己,冰冷的酒水短暂地麻痹他沉沉怀于脱离现实的美好感。
他提起酒瓶使劲往嘴里倒了倒,把酒瓶向旁边一扔,那里已经被他扔了好几只酒瓶。
明天存在人们的言语中,他的世界,明天也是一种过去时,是一抹奢侈品的余角,可以去想,不一定可及。
曾经游历国外徒手制服三名持枪恐怖分子、拯救多名难中的人们和不公厮杀的英雄,如今不过无名之辈,打算投湖的凡人。
他来回抚摸了瓶身,感慨道:“大千辽阔,究竟还有谁还记我呢?”
是啊,没有人会记得他曾来过,这人们常常赞美的璀璨世界,没有人必要,也不会有人认识他是谁。
“你在干嘛?”江祈华背着洛湖偶遇了男子,他瞧男子浑身酒气坐在台阶上,可能有轻生的想法。
男子慢慢抬起头,手中握着的瓶子松了下去,他对上江祈华的目光:“小屁孩管我干嘛!”
江祈华笑了下,喝醉酒的人神志不清下最可能表达真心,他反问男子:“我怎么不能关照呢?”
男子拳头重重砸向地面,自嘲道:“我的生死又有谁在意啊!”
江祈华摇了摇手指:“不啊,难道机器少了一枚零件还能运转吗?”
“显然不可能。”男子自然地接上话。
江祈华不经意间坐在他身边,从口袋中掏出一颗糖,他伸出手递给男子,男子不接,自傲道:“我是成年人,怎会吃糖……”
男子打了个酒嗝,江祈华第二次伸出手,他仍不想接过他眼中幼稚的糖果。
他就这么注视着男子,足足五分钟,男子不语地没有再喝酒,仿佛酒和烟一样是成人世界的解压品,在小孩面前喝并不合适。
江祈华第三次递出糖果,男子依然保持沉默,他似乎不太能接受糖果,认为它本是童年时期的食品。
江祈华又掏了一颗糖果往嘴里送,他幸福地咀嚼着草莓味糖果,男子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半醉半醒的。
江祈华第四次将糖果送给男子,男子这次没拒绝,拆开包装纸,他把糖果以自己喜欢的方式飞进嘴中。
“甜!”男子鼓了下脸颊,糖果的温暖让他回到了真实的世界,正因生活保持期待,才使明天充满了无限可能。成人世界未尝没有可爱的一面,童真的乐趣抚平了烦恼,使之和糖果一起消化掉。
男子顿时拥有了新生,他搂住江祈华:“小伙子,敢问你的大名?”
江祈华反搂他的背部拍了拍他,愿他有限的明天装扮无限的期盼,不失理想地面对生命繁琐的无常。
“江祈华!”江祈华告诉他自己的真实姓名,男子则掏出手机拍了这难忘的一刻,想把时间定格在这一夜晚。
星辰映照着湖水,银月洒在湖面上,江祈华比了个耶,仿佛一刹那回到无烦恼的童年时期。
男子比了个对号呈在脸庞下,他发自内心地傻笑:“我名虎鲸,失去了真名的街头混混。”
“虎鲸——”江祈华脑海蓦地浮现了第五块印记的身影,是另一种鲸,似乎是族群——虎鲸应了一声,江祈华站了起来捡酒瓶。
虎鲸晃了晃沉醉的脑袋:“江祈华,你小子给我记在喽,谁踏马敢欺负你就跟我虎鲸过不去。”
“好……”江析华把酒瓶放入垃圾桶,坐在虎鲸的旁边陪他聊了会天。
许长寂双手偷偷捧着小说书观看,他是宿舍身高最高的白皮肤圣体,岩正带全班玩了有几轮游戏,许长寂打了个哈欠,眼泪顺着流了出来,他拿纸巾擦了擦。
“你怎么哭啦?”一位女生观察到关心道。
许长寂愣了下,夹在双腿上的小说书坠落于地面,他赶忙摇了摇头否认:“没有。”
岩正闻声赶紧走到他面前,先他一步拾起小说书,许长寂忐忑不安低头心想:“完啦!”
岩正肆意从前面向后翻了几页,又往回看了眼封面,一字一字念出声道:“《白鲸和她的追求者》,什么东西?”
“谁为学姐出的盗版书?”有人呼喊道,她看过这本书。
有位男生坐不住了,起哄道:“这本书作者幻想自己是男主,成功杀出重围追到苏学姐!”
男生同桌笑了下:“你别说,作者挺有文才的,只是不切实际。”
岩正会了个眼神,全班才堵上自己的嘴,他翻到最后一页:“苏学姐眼瞅遍布鳞伤,我化身为海中之王——巨齿鲨,替他挡下致命一击,
老班说实话,俗套……”岩正把书还给了许长寂,一股热劲吹起自己当年意气风发刷完江湖上的主流武侠小说。
“不俗吧,我认为巨齿鲨特别帅!”有位女生发表意见道,她的同桌接话道:“是啊,不过职普融通部听说有位小巨齿鲨,老迷人了!”
岩正自己吹自己的,和习明策前排的学生聊得完全不顾形象,后方自己聊自己的,还有人声称要给小巨齿鲨写表白信挂在表白墙上。
许长寂继续翻看《白鲸和她的追求者》,他不管谁出的,总之有意思就可以消磨他高二的闲暇时间。
张天宏伸过头来看了一眼,许长寂余光瞥见他把书往旁一合,张天宏吐槽他道:“长寂,同为一寝室的兄弟,你太小气了吧!”
许长寂挠了挠头道:“内容过于暴力,不宜小孩观看。”
张天宏摸了一下他的头发:“什么意思啊?”
许长寂扒开了张天宏的手,笑道:“你还小不能看。”
宿舍里, 许长寂的年龄仅次于马知富,比赵勇弧稍微大十几天,他们三人是寝室大一岁的存在,而张天宏是最小的。
张天宏吹了吹手:“我们差不多大的……”
许长寂没再忍他了,干脆把小说扔了过去,张天宏双手接住小说书,笑道:“我倒要欣赏何为暴力!”
许长寂趴到桌子上睡觉,纤细修长的白手指敲了敲桌面:“吓怕了可别找我啊……”
张天宏周围的人好奇地望了一下,张天宏摸了摸书面质感挺舒服的,他一瞅作者的信息,作者是他们本校职普融通部的小巨齿鲨,他心中有些佩服,刚踏上皖校没多久,他便多了一层身份——校内略有知名的作家。
还是由皖大出版社出版的,皖大一向不太可能出版如此不正经的书,可他翻开第一页,华丽的词藻闪瞎了他的眼,其中满天铺着通俗易懂的内容,开篇便是白鲸遭鲸族一方猎杀,他巨齿鲨便威武率领着鲨族救场,张天宏扑哧一笑:“虎鲸被黑的最惨的一次……”
这本书虎鲸是彻头彻尾的大反派,凡是能吃的都是猎物,甚至有些不惜同类相互厮杀,作者寄语让张天宏莫名地想笑,他明白了许长寂口中的“暴力”了。
林善云戳了下张天宏,张天宏笑着回头:“善云,有何事?”
林善云手压在书上,问道:“你看长寂的书怎么笑得那么狠?”
张天宏用手指给他边读边过了一次,说:“词倒绚丽华美,虎鲸作为反派就气场强一些,其他的啥也没了。”
还有,关键是一群由五十只大型虎鲸群,就装了个气场强制下线了,我寻思标签没有奇幻之类的,虎鲸战力没那么弱吧……”
作者寄语给林善云也逗笑了,他不敢想,正文会多么离谱,况且寄语鲜有他对读者的对话,更适合作为书中概括。
张天宏把书合拢,林善云见封面装帧得不错,书封底还有亮眼的皖大出版社。
他理解这本书能传在班上的原因之一了,响亮的名号固然有吸引的天然优势。
“怪不得刚才有人喊他盗版书。”林善云调侃道,他将书放回了张天宏的书桌手中,话锋一转,“你看老岩还沉浸自己的世界呢。”
张天宏摆了摆手:“老岩把话题可以从量子技术聊到元谋人,你管他呢!”
林善云理了理书放在书架里,打了个响指,铃声一响他先张天宏一步跑了出去,打破了张天宏第一位先跑的神话。
张天宏想追,又感觉紧握茶杯的岩正在盯着自己,他乖乖地扶住后门跑掉了。
“善云,你怎么人没了?”许长寂抬起困惑的头,林善云早没了人影,他一般是和林善云共同回宿舍的。
“跑了!”李工范和马知富一同走了过来。
许长寂“哎呀”了声,不想跑过去追了,干脆和两人一块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