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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丝网的尖刺划破了林默的胳膊,血珠顺着伤口滚下来,滴在沾满灰尘的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顾不上疼,用那串从白大褂身上摸来的钥匙试了半天,终于找到能打开锁的那把。快点!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啊!
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牙齿啃噬骨头。林默拉开铁丝网,闪身钻了出去,身后传来巡逻队的嘶吼声,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胡乱晃动。
“往哪跑!”有人大喊,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旁边的石头上,迸出火星。
林默不敢回头,顺着山坡往下跑。脚下的碎石硌得他脚底生疼,好几次差点摔倒。他能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人在叫骂,说要把他抓回去喂感染者。
灰雾在山脚下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林默一头扎进去,瞬间被冰冷潮湿的雾气包裹。 visibility (依旧用英文)变得极差,只能看清眼前几步远的地方,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真是一群疯子!™的拿枪当水枪用呢!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嘶吼声和枪声都消失了,才敢停下来喘口气。他靠在一棵枯树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怀里的黑皮账本还在,硬硬的,硌得胸口发疼。林默把它掏出来,借着从灰雾中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翻开。里面的字迹潦草而混乱,却记录得很详细:
“8月15日,处理3人,运出罐头10箱,接收人:刘。”
“8月17日,处理5人,运出药品3箱,接收人:刘。”
“8月20日,处理2人(含老陈),运出压缩饼干5袋,接收人:刘。”
后面还记着个地址:城东旧罐头厂。
林默的手指抚过“老陈”两个字,指甲深深嵌进纸页里,把纸都戳破了。原来赵老大一直在偷偷把物资运出去,而所谓的“处理”,不过是为了减少分食的人。那个叫“刘”的,恐怕是他的同伙。
他把账本重新塞回怀里,站起身。山风吹过,带着远处隐约的嘶吼声,不知道是感染者,还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该往哪走,城东的罐头厂听起来像是个陷阱,但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目的地。
“总比回去强。”林默对自己说,迈开脚步,朝着记忆中城东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天渐渐亮了。灰雾淡了些,能看清周围的景象。路边的房子大多塌了一半,断壁残垣间长满了杂草,偶尔能看见散落的白骨,被风吹日晒得发白。
他在一个废弃的便利店门口停下,想找点水喝。便利店的门早就没了,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腐烂的食物和破碎的玻璃。林默在柜台后面找到半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稍微缓解了喉咙的灼痛感。
“有人吗?”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货架后面传来。
林默猛地握紧手里的消防斧,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货架后面慢慢探出个脑袋,是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大概十五六岁,脸上沾着灰,眼睛又大又亮,像受惊的小鹿。
“别……别杀我。”女孩吓得往后缩了缩,双手抱在胸前。
林默认出她了,是昨天和他们一起被带到避难所的那个女孩,校服上沾着块暗红色的污渍。“你怎么在这?”
“我……我跑出来的。”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要把我分给那个纹身的男人,我害怕,就趁晚上偷偷跑了。”
林默想起那个胳膊上纹着青龙的男人,想起他看女孩时那贪婪的眼神,心里沉了沉。“你叫什么?”
“小雅。”
“跟我走。”林默没多问,转身往外走。他知道,一个女孩独自在末世里游荡,比死还难受。
小雅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来,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他们沿着马路往前走,一路上没遇到感染者,也没遇到其他幸存者,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小雅很安静,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会偷偷看林默胳膊上的伤口,欲言又止。
“你不怕我?”林默突然问。
小雅吓了一跳,摇摇头,又点点头:“有……有点怕,但你比那些人好。”她指的是避难所里的人。
林默没说话。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好”,他杀过人,看着女人和孩子被抛弃,甚至为了活下去,连老陈的死活都顾不上。他只是在挣扎,像所有人一样,在这个烂透了的世界里挣扎。在这世道哪有什么好人!根本就是一群**!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一个废弃的公交站台上休息。林默把剩下的半块黑面馒头递给小雅,女孩犹豫了一下,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吃得很小心,像在品尝什么珍馐。
“我们要去哪?”小雅问。
“城东,旧罐头厂。”
小雅的脸色白了白:“那里……那里早就被感染者占了,我以前听我爸说过,那里死了很多人。”
林默皱了皱眉:“你确定?”
“嗯,”小雅点点头,“灰雾刚开始的时候,那里是个临时避难所,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被感染者攻破了,里面的人一个都没跑出来。”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赵老大把物资运到一个被感染者占领的地方?这不合常理。除非……那个地方根本就没有感染者,或者说,感染者只是他们用来吓唬人的幌子。
“还是要去看看。”林默说。他必须弄清楚,赵老大到底在和谁交易,那些物资最终流向了哪里。这或许是他唯一能为老陈做的事……也算为老陈报仇了。
小雅没再反对,只是默默地把馒头渣都捡起来塞进嘴里,像是在品尝什么国宴。
下午的时候,他们远远地看见了旧罐头厂的轮廓。那是个很大的厂区,围墙很高,上面布满了铁丝网,大门紧闭着,看起来阴森森的。
林默让小雅在远处等着,自己则小心翼翼地靠近。围墙边的杂草长得很高,能没过膝盖,他趴在草丛里,透过铁丝网往里看。
厂区里很安静,没有感染者的嘶吼声,也没有人的声音。空地上散落着些废弃的罐头盒和麻袋,风一吹,发出哗啦的响声。
“奇怪。”林默喃喃自语。这里看起来不像有感染者的样子,也不像有人的样子。
他绕着围墙走了一圈,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发现了个狗洞,足够一个人钻进去。他回头看了看小雅藏身的方向,深吸一口气,钻进了狗洞。
厂区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腐烂的气味。林默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消防斧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仓库的门虚掩着,里面黑黢黢的。林默贴在墙上,慢慢推开一条缝往里看。里面堆着很多木箱,和他在避难所仓库里看到的箱子一模一样。
他推开门走进去,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响动。他猛地回头,举起消防斧,却看见小雅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你怎么跟进来了?”林默压低声音问。
“我……我怕你出事。”小雅的声音发颤。
林默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仓库深处传来脚步声。他赶紧拉着小雅躲到一个木箱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都拿着枪。林默认出其中一个是赵老大,另一个是个陌生的男人,穿着黑色风衣,脸上有块刀疤。
“货呢?”刀疤男的声音很沙哑。
“都在这儿了,”赵老大指了指那些木箱,“这次的药品不多,下次一定给你补齐。”
“下次?”刀疤男冷笑一声,“赵老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耍什么花样?把最好的都留给自己,给我的都是些快过期的垃圾。”
“刘哥,你这话说的,”赵老大的语气带着讨好,“我们合作这么久了,我怎么可能坑你?实在是最近不好弄,那些感染者越来越多……”
“少废话。”刀疤男打断他,“这个月的份额要是交不齐,你那个避难所,也别想再开下去了。”
赵老大的脸色变了变,没敢再说话。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原来那个“刘”就是这个刀疤男,他们果然是同伙。所谓的避难所,不过是他们敛财的工具,那些幸存者,不过是他们榨取价值的奴隶。
他悄悄掏出怀里的黑皮账本,想记下他们的对话,却不小心碰掉了旁边的一个罐头盒。罐头盒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刺耳的响声。
“谁?”赵老大猛地回头,举起枪。
林默知道躲不住了,他把账本塞给小雅:“拿着这个,快跑,去外面等我。”
“那你……”
“别管我!”林默推了她一把,拿起消防斧冲了出去,“赵老三,你这个畜生!”
赵老大和刀疤男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仓库里会有人。林默趁机扑到赵老大面前,一斧砍向他的胳膊。赵老大反应很快,躲开了,枪却掉在了地上。
“是你这个小兔崽子!”赵老大认出了林默,眼睛通红,“还敢跟到这儿来,我看你是活腻了!”
刀疤男举起枪,对准林默。林默赶紧躲到木箱后面,子弹打在木箱上,木屑飞溅。
“刘哥,帮我杀了他!”赵老大嘶吼着,捡起地上的一根钢管。
刀疤男没说话,只是不停地扣动扳机,子弹嗖嗖地打在林默周围的木箱上。林默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木箱后面冲出来,朝着刀疤男扔出消防斧。
消防斧没打中刀疤男,却打在了他手里的枪上,枪掉在了地上。林默趁机扑过去,和赵老大扭打在一起。
赵老大的力气很大,手里的钢管狠狠砸在林默的背上,疼得他差点晕过去。他忍着疼,抱住赵老大的腿,把他摔倒在地,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你杀了老陈!你不得好死!”林默嘶吼着,像头失控的野兽。
赵老大被打懵了,嘴里不停咒骂着。刀疤男趁机捡起地上的枪,对准了林默。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传来一阵嘶吼声,越来越近。林默和赵老大都愣住了,看向仓库门口。
一群感染者冲了进来,大概有十几个,嘶吼着扑向最近的人——刀疤男。刀疤男猝不及防,被扑倒在地,惨叫声瞬间被嘶吼声淹没。
赵老大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林默也顾不上他了,赶紧往仓库深处跑,想找个出口。
感染者的嘶吼声和咀嚼声在身后响起,令人毛骨悚然。林默在木箱之间穿梭,好几次差点被感染者抓住。他看见小雅躲在一个角落,吓得瑟瑟发抖,赶紧拉着她往仓库后面跑。
仓库后面有个小门,锁着的。林默用身体撞了几下,门纹丝不动。感染者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它们的气息喷在自己的脖子上。
“钥匙!”林默想起那串从白大褂身上摸来的钥匙,赶紧掏出来试。
试到第五把的时候,锁开了。林默拉开门,把小雅推出去,自己也闪身出去,然后反手把门关上,用一根铁棍把门顶住。
门后的嘶吼声和撞门声震耳欲聋,门板在不停地晃动,仿佛随时都会被撞开。
“快走!”林默拉着小雅,朝着厂区外面跑。
他们从那个狗洞钻了出去,一路狂奔,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的嘶吼声,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夕阳的余晖透过灰雾照下来,把天空染成一片诡异的橘红色。林默靠在一棵树上,背上传来阵阵剧痛,胳膊上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
小雅把黑皮账本递给林默,眼睛红红的:“我们……我们现在去哪?”
林默看着手里的账本,又看了看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城市,心里一片茫然。他报了仇,却没感觉到丝毫的快意,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空虚。
“不知道。”林默说。
风卷着灰雾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林默把账本塞进怀里,拉起小雅的手:“往前走吧,总会有地方去的。”
他不知道自己说的是真话,还是又一个谎言。他只知道,他们逃离了一个囚笼,却又闯进了一个更大的囚笼——这个被灰雾笼罩的,早已烂透了的世界。
而他们能做的,只有不停地跑,不停地挣扎,直到被这个世界彻底吞噬。或许人终将会死,但,总比窝囊死去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