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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的火星子溅在林默手背上,烫出个细小的燎泡。他没吭声,只是往火堆里添了块湿木头,浓烟腾地冒起来,呛得周围几个人直咳嗽。
“™的,这破木头怎么烧的?”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骂了句,往地上啐了口痰。他胳膊上纹着条青龙,鳞片被烟火熏得发黑,看着像条死蛇。
林默没理他,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医疗点的方向。那顶红十字帐篷像块发霉的疮疤,贴在灰蒙蒙的山坡上,帆布门帘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影晃过。
“看啥呢?”王强端着个豁口的搪瓷缸走过来,缸里是浑浊的米汤,飘着几粒米,“还在想你那同伴?”
林默收回目光,从怀里掏出半块早上没吃完的黑面馒头,硬得能硌掉牙。“搜集队走了三个小时了。”
“急啥?”王强喝了口米汤,咂咂嘴,“上回走了两天才回来,还带了半车罐头。赵老大高兴,给每人发了块糖。”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糖纸,展开来,虽然里面的糖早就化没了,只剩下层黏糊糊的糖渍。但是,在这人心漠视之下,这何尝不是一点慰藉呢?
林默捏着馒头的手指紧了紧。像是要把这个馒头捏成碎渣,他想起安安总吵着要吃糖,苏晴每次都把糖藏在橱柜最高层,说小孩子吃多了蛀牙。有次安安趁苏晴不注意,踩着小板凳够到了糖罐,结果摔了一跤,额头磕出个包,哭了整整一下午。
“我去趟仓库。”林默突然站起身。他想去问问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搜集队到底去了哪个片区,老陈的伤能不能撑住。好歹是有七,八年交集的人,不能啥忙也不帮
王强愣了一下,拉了他一把:“别去,赵老大的人看仓库看得紧,晚上不让靠近。”
“没事。”林默甩开他的手,往集装箱的方向走。夜色像块浸了水的黑布,压得人喘不过气,巡逻队的手电筒光柱在帐篷间晃来晃去,像毒蛇吐信。
仓库门口挂着盏白炽灯,光线惨白,把两个守卫的影子拉得老长。林默绕到仓库后面,那里堆着些废弃的铁桶,他踩着铁桶爬上窗台,玻璃早就碎了,只剩下锈迹斑斑的窗框。
里面的动静很清晰。戴眼镜的男人正趴在桌子上记账,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沙沙响。赵老大背着手站在他对面,一身黑色皮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罐头还剩四十五箱,压缩饼干二十袋,药品不多了,特别是消炎药,医疗点那边催了好几次。”眼镜男的声音带着点讨好。
赵老大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一个罐头,在手里掂了掂:“催?让他们催!市区的货越来越难弄,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他把罐头扔回箱子里,发出哐当的响声,“今天去的那帮人,要是弄不回消炎药,就别回来了。”赵老大那话没说错,的确,在末世之下一口吃的都将成为奢望。
眼镜男的头埋得更低了,像是要把脸埋进胸膛里,语气里还带着点卑微的讨好:“是是,我已经跟他们说了,优先找药品。”他翻开另一个黑皮本子,“还有,医疗点那边,今天又处理了两个,都是发烧不退的。”
“处理干净点。”赵老大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别让那些娘们看见,哭哭啼啼的晦气。”
林默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手指死死抠住窗框,铁锈嵌进指甲缝里,渗出血来。他看见眼镜男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字迹潦草,却能看清“老陈”两个字,后面跟着个叉号。
老陈根本没去搜集队。
这个念头像根冰锥,狠狠扎进林默的心里。他想起男人被架进医疗点时那涣散的眼神,想起守卫说“处理掉了”时那平淡的语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个新来的叫林默是吧?”赵老大突然开口,“看着挺壮实,明天让他去加固铁丝网,别让他闲着。”
“是,赵哥。”
林默悄无声息地从铁桶上滑下来,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靠在冰冷的铁皮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老陈的脸在他眼前晃,那个哭着说“我女儿还在等我”的男人,那个把唯一的打火机塞给他的男人,就这么被当成“垃圾”处理掉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碎了,咔嚓一声,很轻,却很彻底。
他转身往医疗点跑,脚步踉跄,像头受伤的野兽。彻底队的光柱扫过来,他猛地钻进帐篷的阴影里,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医疗点的帐篷前只有一个守卫,正抱着枪打盹,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林默屏住呼吸,绕到帐篷后面,那里有个被铁丝划破的破洞,是他下午路过时看到的。
他钻进去的时候,帆布挂住了他的衣角,发出轻微的响动。帐篷里弥漫着浓重的福尔马林味,混杂着血腥和腐烂的气息,让人头晕。
借着从破洞透进来的月光,林默看见地上躺着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其中一具的身形很像老陈——腿不自然地扭曲着。
他走过去,手抖得厉害,几乎掀不动那块薄薄的白布。白布下面,是老陈那张熟悉的脸,眼睛睁着,瞳孔涣散,嘴角还残留着一丝黑血。他的腿上缠着新的纱布,但纱布已经被血浸透,发黑的血渍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老陈……”林默的声音哽咽了,他伸出手,想合上男人的眼睛,指尖刚碰到皮肤,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谁在那儿?”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警惕。
林默猛地回头,看见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手里拿着把手术刀,正举着油灯走过来。灯光照亮了他的脸,颧骨很高,眼睛深陷,像只饿狼。
“我……我找我同伴。”林默的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同伴?”白大褂冷笑一声,“这里只有死人,没有同伴。”他举起手术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赵老大说了,晚上不准任何人靠近医疗点,你胆子不小啊。”
林默看着那把手术刀,突然想起苏晴放在家里的那把,每次切水果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割到手。他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疼得喘不过气。
“他还活着的时候,你们给他打了什么针?”林默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狠劲。
白大褂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是好东西,让他走得痛快的东西。像他这种被感染者咬过的,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早点解脱。”
“解脱?”林默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突然扑了上去。他没学过打架,动作笨拙,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把白大褂扑倒在地。油灯摔在地上,火灭了,帐篷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手术刀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声。林默死死按住白大褂的胳膊,用膝盖顶住他的胸口,黑暗中,他能感觉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带着一股口臭。
“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赵老大的人!”白大褂嘶吼着,挣扎着。
林默没说话,只是一拳砸在他脸上。拳头碰到牙齿的声音很脆,像咬碎了一块骨头。他想起安安摔倒时的哭声,想起苏晴倒在分诊台后的样子,想起老陈最后那涣散的眼神,愤怒像野草一样疯长,吞噬了所有的理智。
他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拳,直到身下的人不再挣扎,身体软了下去。帐篷外传来守卫的喝问声,还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默摸索着站起来,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翻了翻,摸到个硬壳本子——是那个黑皮账本。他把本子塞进怀里,又摸到一串钥匙,其中一把看起来像是仓库的钥匙。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老陈的尸体,转身钻进那个破洞,像条泥鳅一样滑进了浓重的夜色里。
守卫的骂声和枪声在身后响起,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林默拼命地跑,怀里的黑皮账本硌着胸口,像块滚烫的烙铁。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拿着这个本子能做什么,但他知道,不能就这么算了。
风卷着灰雾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林默跑过篝火旁,看见王强惊讶的脸,看见那个纹身男人错愕的表情。他没有停,一直往前跑,朝着铁丝网的方向跑。
他要离开这个鬼地方,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哪怕代价是同归于尽,哪怕是没有一丝交集的人,他也要为老陈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