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晨星,没事吧?”
在山顶上,唐雅诗正在照顾脸色有些发白的林晨星。
“没,没事,”林晨星大喘着气,连端着杯子的手都有些发抖,但仍然对唐雅诗挤出了一个微笑,“不用太担心。”
“唉。”
章程鸣将手背在脑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呢。”
“是啊,还是老样子。”
我仰头将手中的矿泉水喝光,“她这体力真不知道是遗传谁的啊。”
在下午集合时,张教官将待会要进行的活动告诉了我们。就是徒步去附近的一座小山,到达山顶之后,再回来这里,然后就可以解散了。
简单来说就是小小的远足活动。听到下午不需要和之前一样进行体能训练,让所有人都为之振奋。稍做准备后,我们以连队的形式一批一批的出发了。
估计是担心我们的安全问题,所以我们所走的是一条比较狭窄的乡间水泥路。当然也不排除教官们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给我们体能锻炼,不过相比于前两天的那种剧烈的训练来说,这种还真的是小儿科。
从刚出基地的大门,队伍里就开始吵闹个不停,就像是小学生春游一般,大家都显得非常兴奋。拍照的,聊天的,甚至还有低头打游戏的都大有人在。
“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章程鸣挤到我身边,打断了我感受自然的思绪。
“哈啊?”
被他打扰到的我,口气显得有些不满,“你说哪个?”
“哪个哪个,当然是明天的表演啊,你不会忘了吧?”
“肯定没忘啊,”我白了那家伙一眼,就算是我相忘的话,林晨星这家伙也绝对不会忘的,“好歹还有林晨星在。”
“说得也是,”他点了点头,“所以准备好了?”
“马马虎虎吧。”
接着,我往他的手臂上给了他一拳,“你这混蛋,让你过来陪我们练习,你却给老子跑去看电影,不是看电影就是跑去打球,你是人吗?”
“哎呀,”他扭动着身子躲避着我的攻击,“这不是不想打扰你们两个的练习嘛,怕到时候你们又说我烦,我就提前离开了,这不是为了你们好。”
“好个锤子,”听到他的狡辩,我加重了我手上的力道,“还不是你这混蛋在一旁打游戏还发出怪叫,不然我们会说你?”
“理解一下啦,”他握住了我的手腕,钳制住了我的攻击,“打游戏打上头了都是这样的。”
“我看就只有你才会这样。”
我用力的挣脱开他的手,“不过说回来,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他用手指着自己的脸,“我准备啥?”
“当然是校庆的了,”这次换成我来冷嘲热讽了,“怎么?您别是忘了吧?”
“如果能忘记的话,我一定想忘记。”
不知为何,章程鸣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的悲壮,“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拼死拒绝。”
“说得那么奇怪,”听他这么一说,反倒是我自己疑惑起来,“我看你也没缺胳膊少腿的啊,篮球场上你不是挺活蹦乱跳的,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那是你没看到内在,”他将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如果你来体验一次就知道我的悲惨了。”
“怎,怎么回事?”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痛苦的样子。
“我只能说,”他一副无求无欲的样子就像是已经大彻大悟了一般,“懂得都懂,不懂的人,是幸福的。”
“给爷死!”
我直接给了他一拳,“一个中午不见,你就退化成谜语人了?”
“你这混蛋,”他揉着被我锤到的地方,“真就下手没轻没重的啊。”
走了差不多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们终于到达了山脚下。那是一座有着登山道的小山丘,不算太高,但是非常陡,有些地方甚至都让人怀疑这是不是人类能行走的。
“我们要爬这个吗?”
我仰起头看着这座小山,突然觉得有些上当受骗了,比起让我爬这种奇奇怪怪的山,还不如让我去做体能训练算了。
“既然来都来了,那肯定得上吧。”
章程鸣摊着手,无奈的摇头叹气,“来都来了,哪有就这么回去的道理。”
我们按着登山道,慢慢的向山顶上爬去。我不知道是哪个家伙设计的道路,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那个设计者肯定没有自己爬过这个,不然就不会设计出这么反人类的东西了。
在向上的道路上,不时能看到身穿我们学校运动服的人正靠着一旁的栏杆在休息。
费了好大的劲,我和章程鸣终于爬到了山顶。
虽然这座山不高,但是从山顶上看下去的风景还是挺不错的。能看得到分割成一块一块的稻田和用塑料薄膜排成一列列的烟叶田,在远处则是一栋栋农宅,非常有农家气息。如果在将来退休之后,我肯定会选择来这种地方养老,但我肯定不会来爬这种要人命的山,即使景色很好我也不会来。
“唐雅诗她们居然比我们还早上来吗?”
章程鸣拍了拍我的手臂,然后拉着我往一旁的休息区走去。
“阿辉和程鸣。”
和林晨星并排坐在一张石头长椅上的唐雅诗,端着一个保温壶对着我们点点头,而她身旁那位的脸色,我估计最洁白的纸张都要为之逊色三分。
“你还是老样子啊,林晨星。”
我叉着腰站在一旁,“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是什么病啊?”
“查过了,”林晨星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是天生的体质虚弱而已。”
“慢慢喝,”唐雅诗像是在照顾小孩子一般,照顾着林晨星,“来吃点东西,会好一些。”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巧克力味的夹心能量棒,“试试这个吧,或许会好一些。”
“谢谢你,雅诗同学。”
林晨星接过那根已经被唐雅诗撕开的能量棒,然后放在嘴里轻轻地咬了一口。
一瞬间,林晨星的脸色就变得非常的古怪,她捂着嘴翻看着手中的能量棒,“这个味道。”
“味道怎么了?”
“也甜过头了吧,”林晨星的眼角因为表情的扭曲而皱了起来,“这产商真的调研过正常人的口味吗?”
“会吗?”唐雅诗接过那根能量棒,咬了一口,然后慢慢的动起了嘴巴,“我觉得还好啊,味道挺好的。”
“谢谢雅诗同学你的好意,”林晨星摆了摆手,“但让我吃这种甜过头的东西,我还是算了吧,我接受不了。”
“那好吧。”
听到林晨星的谢绝后,唐雅诗有些丧气的垂下了肩膀。
“雅诗!”
不远处,穿着白色短袖的女王大人正在和她的另外两个朋友一起拍着照,她对着我们这边挥了挥手,呼唤着唐雅诗过去。
“那,我过去一下。”
唐雅诗将保温杯放到了一旁,看了林晨星一眼,得到林晨星的点头之后,她往女王大人那边小步跑去,不过跑两步都还要回头看一眼。我说,你这也担心过头了吧,林晨星又不是什么小孩子,她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
“呼。”
目送着唐雅诗离开后,林晨星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看样子,你也很累啊。”
章程鸣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直接坐到了林晨星的身旁,“恢复一点了吗?”
“好多了。”
林晨星端起手中的杯子,小小的啜了一口正在冒着热气的白开水,“之后就是下山,就不会太需要耗费体力了。”
“好一点就行。”
“和我坐在一起,又会被说闲话的哦。”
“没关系,说就说吧,反正不是真的,”章程鸣将手肘撑在大腿上托着自己的脸,“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不可能成为流言里的那样。”
“这话听起来真是让人放心呢。”
林晨星闭着眼睛,微垂着头,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双手捧着杯子放在了合并着的双腿上,“你是想说我没有魅力吗?”
“没啊,”章程鸣打了个哈欠,“倒不如说有魅力过头了。”
“谢谢你的赞美。”
“我回来啦。”
从女王那边回来的唐雅诗,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并没有。”
林晨星将喝空的杯子重新盖回保温杯上,“既然雅诗同学回来了,我们就下山吧?”
“小晨星不再休息一会儿么?”
“我已经没事了。”林晨星拿着胖胖的保温杯站起身,“而且我们还有练习要做呢,可不能在这边花太多时间。”
我们四人组成了一个小队,和张教官说过之后,我们就先顺着另外一条不那么陡峭的道路下山了。
顺着来时的路返回基地时,碰到了几个班上的同学。
刚回到基地的大门口,章程鸣那小子就被人拉去打篮球了,说是不能让德育那些人继续得意下去,要狠狠的教训他们一番。
而唐雅诗也被带队老师叫走了,只剩下我和林晨星两人。
我和她各自回到自己的宿舍,拿来了吉他后,找了一处比较安静的角落,继续前两天的合奏训练。
在吃过晚饭后,我和一身臭汗的章程鸣回到了宿舍,根据之前定好的规则,这次轮到我先洗澡,之后是章程鸣。
洗过澡,将换下来的衣服清洗晾晒后,趁着离晚自习还有些时间,我窝到了床上玩了一会儿手机。
在晚自习的时候,我们需要写一个类似日记一样的东西,除了要求至少两百字以上之外,没有任何要求。这对于一个每周要写一次八百字作文的高中生来说简直就是小学生的要求,随意编造完日记之后,班上的人就开始各干各的起来。
这里的晚自习时间只有一小时,要求也不多,只要你不吵到别人,你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中,离今晚的晚自习结束还有一节课的时间,与其在这边无聊的打哈哈还不如看一会儿参考书,毕竟等这个一回去,就要准备让人头疼的期中考了。一想到这,就让人觉得疲惫和泄气。
整了整物理和化学的一些知识点后,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该晚自习结束的时候了。铃声一响,大家就迅速收拾好了东西往门外走去。
现在距离就寝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有些人会选择回宿舍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也有些人会选择在楼下的操场看教官们放的电影,虽然是一些有些年头的战争片,但意外地好看。
我一走出教室门,就被已经守株待兔多时的林晨星给逮住了。
“你去哪?”
背着吉他的林晨星一手拿着有些厚度的教辅,一手搭在吉他的背带上。
“当然是回宿舍啊。”
“明天就要表演了,”林晨星向我投来了有些不满的视线,“还是再练几次比较好。”
“好好好,再练几次。”
她有些惊讶的眨了眨眼睛,看来对这次我这么好说服有些意外。
我回了一趟宿舍,将自己的书本放回柜子后,拿上吉他就往平时和林晨星一起练习的地方走去。
那是一处位于两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两侧平房正前方的一个小操场上,平时没有什么人打扰,而且还有石凳和石桌,对于要弹奏乐器的人来说是一个很不错的去处。
当我赶到那边的时候,林晨星已经开始自己练习了。
注意到我过来的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吉他放到了一旁的石桌上。
“今晚要练多久?”
我坐到了平时的位置上,然后从袋子里拿出了吉他,放到自己的右腿上。
“如果没出意外的话,就练个两三次就可以回去了。”
“那行,”我来回扫了一次弦,吉他发出了非常不错的音色,“在正常状态,可以开始了吗?”
“只要你准备好,随时就能开始。”
“那我开始倒计时。”
我将自己的袖子撸到手臂上,按好了第一个和弦,右手也放在了合适的位置上,“三,二,一。”
在我倒计时的话语刚落,林晨星拨动了第一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