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直都在心里吐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被江欣老师骗去吃饭,然后接下了这个麻烦得要死的任务,但是知晓学姐的故事之后我多少都还是有些担心她现在的状态的。
无论是从学习方面还是说她父母来找她的这件事,我都挺担心的。
不过这些事情都还是得先稍稍放一放,因为如果我想不到如何突破眼前这个掉了漆的自动防盗门的话,我只能在下面蹲点蹲到学姐的出现了。
但在蹲到之前我觉得自己会先被附近的居民当成可疑分子然后被人民警察叫去局子里喝杯茶。
我有些头疼的在楼下转来转去,然后像是要用眼神把面前这扇铁门给弄走一般的,死死地盯着它。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铁门那响起了清脆的滴答声,接着铁门被一个穿着便装、手上提着一个黑色大垃圾袋的中年妇女推开了。
她看到站在门口乱晃悠的我,眼神中透露出狐疑的神色。
警惕的目光在我的身上扫了几圈之后,缓缓地开口道:“这位小同学,你是住在这里的?”
“啊,不是。”
我摇了摇头。
听到我的回答后,那位妇女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非常的不对劲,仿佛下一秒就会掏出手机立刻拨打报警电话一般。
“额,我来找我同学的。打电话没接,所以我没办法上去。”
“找你同学?住在几楼?”
“额,顶层。”
“顶层?”
中年妇女细细的回忆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行,你上去吧。”
“啊,谢谢。”
我用一个还算是过得去的微笑,对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谢意,然后快速的走进了有些低矮的楼道中。
因为是已经接近夜晚的缘故,走道内非常的昏暗,按下一旁楼道灯的开关后,头顶上蒙着各种蜘蛛网和灰尘的灯泡散发出淡淡的黄光。
在看了林晨星的家和自己家之后,再来体验这样的楼道让我有种梦回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感觉,特别是在走道平台的墙角边还放着一些这种楼居民的个人物品,比如说鞋架啊、花盆啊、户外垃圾篓之类的,在一层还有放着电动车和自行车。
虽然知道希望不大,但是我还是抱着一丝丝的小期待能看到有个电梯出现在一楼的,但是当我看到那个狭小低矮的走道就知道这是在做梦了。
如果可以的话,真的不想在如此炎热的傍晚还得爬到顶层,一身臭汗才是让我最难受的事情。
不过在这里长吁短叹是不会缩短我和顶楼之间的高度差,所以还是得迈开腿,一步步向上攀爬。
随着层数的增高,我也越来越接近顶层,但越接近顶层越能听到木吉他发出的震鸣声。
有人在弹吉他。
如果认真竖起耳朵听的话,还能听见小小的哼唱声。
“泣きそうに,強く咲いて,鮮やかなまま,か弱く泣いて···”
非常熟悉的歌词和旋律,让我很早之前的记忆被开启了。
依稀记得当初就是这首歌让我入了二次元来着,哎呀,都多少年之前的事情了,居然现在还能立刻回想起当时的样子。人类的大脑还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
不过这个声音好耳熟啊,怎么感觉像是我认识的。
当踏上最后一个楼梯平台后,这栋楼的顶层就出现在我的眼中。
在我的左手边是一个木质的楼梯,连接着一扇距离地面估计有两米多高的防盗门。而在我的右边则是剩下最后一段楼梯,是通往公共阳台的。
吉他声和歌声就是从公共阳台那边传出来的。
出于好奇心,我踏上了最后几节台阶,慢慢的走到了公共阳台的玻璃门前。
不远处,有个背对着我的身影,坐在一个塑料躺椅上,在椅旁放着一个小小的木质茶几。
茶几上放着一杯放着几块冰块的可乐和几张应该是印着乐谱的复印纸,不过因为距离太远并没有看得非常清楚。
背对着我的那个人抱着一把木吉他,正在弹唱着刚刚的歌曲。
“学姐?”
听到我的声音后,萦绕在耳边的声音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将后面的头发梳成发髻,把发型打理成棕发,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墨镜的学姐出现在我的眼前。
“学弟?”
她将鼻梁上的那副大得有些滑稽的墨镜推到了额头上,有些惊讶的看着本不肯可能出现在此的我,“你是怎么···哦,我明白了,是欣姐让你来的吧?”
“bingo.”
我点了点头,然后一脚踏入了公共阳台中。
“真让我意外啊,”学姐趁着我走来的这段时间,从附近又弄来了一个塑料椅,“来,坐吧。”
“谢谢学姐。”
“谢什么。”
学姐再次将吉他抱在怀中,将刚刚被打断的歌曲重新弹响。
“没想到学姐还会弹吉他,这把木吉他多少钱?”
“嗯?”学姐抬头看了我一眼,但是她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因此而停下,“不知道,反正是欣姐给我的,她说她不玩了,放着也是浪费就丢给我了。”
弹了几个音后,学姐叹了一口气,然后将吉他放到了一边,将手伸向了放在一旁的可乐,仰起头咕嘟咕嘟的灌了几口。
“哈啊···”
学姐胡乱的用手臂抹了抹嘴,“那么,我亲爱的学弟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江欣老师说她已经解决了你父母的事情,让你赶紧滚回去上课。她的原话就是这样的。”
“又是这件事吗?”
学姐的声音一下子就变得沉重许多,“都说了,我不会去见他们的。”
“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么?”
“学姐的过去。”
我本以为学姐听到我这句话后,会变得非常生气或者表现点什么,但出乎我意料的,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非常冷淡的‘哦’了一声。
“那种事情迟早会被你们知道的,所以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倒不如说在这个社团开始筹划之前我就做好了这一天的来临。”
学姐先是将垂到一侧脸颊的头发梳到耳后,然后把手背到了脑后,跷起了二郎腿,看起来非常惬意的样子,“所以说,你有什么感想要和我说的?”
“只是觉得很震惊,看着学姐现在这样,我完全想象不到当初会做出那些事情的你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人嘛,总是要成长和改变的。”
学姐嘿嘿一笑,像是在感叹些什么,又像是在自嘲些什么。
“不过呢。”
忽然,学姐“倏”的一下站了起来,“我还是我。”
“是呢。”
我笑着点了点头,陈玥就是陈玥,这件事情不会变,无论学姐是一脸阴郁还是满脸阳光,都还是那个外星人一般的存在。
“差不多要到时间了啊。”
学姐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喃喃自语道。
“诶?啥要到时间了?”
“乐子就要来了。”
学姐将双手插进黑色上衣的口袋中,不过那家伙并没有打算好好地穿着衣服,只是用双臂将外套卡在背后,此时的学姐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背心,下身是三分的牛仔热裤和黑色的过膝袜。
虽然她的某些部分只是我国女性的平均水准,但是通过她这衣服的衬托,反而会让人有种更大一些的视觉误差。
“真是好懂呢,色鬼学弟。”
学姐坏笑着,微微弯下腰,将身子探了过来,“你究竟在观察姐姐的哪里呀?”
太近了太近了,你这动作明显就是故意要把那边展现出来的吧,就是为了之后更好的嘲笑我,所以我才不会上这个当。
“没看任何东西。”
我连忙将头扭开,不敢往学姐那边瞥去,以防等一下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就要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没看什么为什么脸这么红啊?让姐姐看看。”
“学姐别闹,这是因为太热了,而且你这发言越听越不对劲。”
“臭小子。”
学姐一把将我的脖子勾住,“你小子够有胆的啊,居然敢偷窥你姐姐我。”
“我才没有偷窥,这是不可抗力。”
“哈哈哈哈,看吧,”学姐十分豪爽的笑了起来,“这叫不打自招,还说没看呢。”
可恶,突然脑子一抽掉进坑里了。
“哎呀,看吧看吧,又不会少一块肉,”学姐坏笑着往我这边靠近了一些,“要不要再来试试手感啊?我个人感觉还是挺不错的哟。”
“学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有些无语的看向了学姐,她那张宛如人偶娃娃一般的面容上挂着大大的坏笑,“你刚刚那个可是非常不得了的发言诶。”
“哎呀,我知道学弟你没有这个胆,所以没关系啦,再说了,给你看我又不介意,我们谁跟谁啊,都是互相接吻过的。”
嗯?接吻?啥时候?咋回事?发生啥?我怎么不知道。
“啥接吻?我怎么不知道?你搁这虚空接吻呢。”
“当初你不是特地和我接吻了吗?居然忘了,渣男。”
学姐有些受伤的捂住自己的胸口,“居然这就忘了,那还是我的初吻啊。”
啥啥啥?我怎么没有任何记忆了,是我的问题吗?不对啊,我才不会做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吧。
“你别乱造谣啊,我可没有。”
“当初不是你吃了我咬过一口的西瓜吗,居然还不承认,这就是花心男吗,我太伤心了。”
学姐说着,还用力的挤出了两滴眼泪。
“你扯哪呢!”
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学姐啊!差点我就要以为自己是不是真的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准备道歉了,没想到居然是那次她恶作剧没得逞的事情,等一下,这家伙是不是因为上次恶作剧没成功而一直怀恨在心,现在终于找到机会报仇了。
“嘿嘿,”学姐露出大仇已报的灿烂笑容,“哎呀,这次终于成功了呢。”
“快把我的歉意还给我,亏我还在一直思考我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你还我的脑细胞!”
“诶嘿。”
学姐用手轻轻地敲了敲头,然后以一个不二家的笑脸把我糊弄了过去。
学姐再一次抬手,看了眼时间,然后将一直放在额头上的墨镜拿下,塞进了口袋里。
“好好看着吧,就要开始了哟。”
“开始啥啊?”
在我这句话问出口时,一声尖锐的炮鸣声划破这片宁静,一团亮光尖叫着冲上了天空,然后在夜色浓郁的天空中,绽开了金色的花朵。
“这是?烟花?”
“哼哼,今天附近有个大户人家的女儿结婚,按照他们的习俗可是要放几个大炮仗的,我等这一天可等了好久了。”
学姐非常骄傲的说道,“别出声,细细看,好戏还在后头呢。”
就如学姐所说,在第一朵烟花绽放后没几秒,四五个一样的亮光冲上云霄,一个接着一个绽放出五彩斑斓的花朵。
“别害怕 快去往璀璨年华,捧到诗篇和盔甲,少年转身挥手出发 肩上有日光倾洒,去疯去喧哗 摘星建高塔,做勇敢的大人吧···”
在这喧闹声中,学姐轻哼着的歌谣十分清晰的传进我的耳朵中。
我侧过脸,将视线落在了站在我身旁的学姐身上。
之前被她别在耳后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又垂到了她的脸颊边,在五颜六色的光线下,学姐的皮肤反而变得有些白皙透明。
不知是烟花绽放还是海边所吹来的微风,轻轻地拂过我们之间,学姐脸上那缕头发以及脑后被绑成发髻的头发都在风中微微的摇晃着,她低唱着歌谣,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绽放的烟花,她的表情非常的平静,但又像是在想到什么一般,染上了一些高兴的神色。
站在这样的她的身边,感觉时间都被暂停了。
眼前这个安安静静的人真的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吵吵闹闹的外星人学姐吗?
没想到那个家伙,居然有一天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或许是因为和平时的差别太过于巨大,让我不禁对这样的学姐心跳加速了好一会儿。
真是的,要是平时都是这种样子的话,该多好啊。
这才是,真正的陈玥学姐吧。
在逐渐变小的烟花声中,我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