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睁开眼。
有些迷茫的眨了几次眼睛之后,才理解了现状。
大概是今天起得太早了,即使是喝了两杯咖啡,我也依然在车上不小心打起了瞌睡。
我揉了揉眼睛,用力的眨了几次之后才算是清醒过来了一些。
“哟,睡醒啦辉辉。”
“唔哦!你这家伙吓死人!”
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向我搭话,吓得我整个人都要跳起来。
“你这是什么反应,超搞笑,哈哈哈哈!”
自己的恶作剧成功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我身边的揭易璊发出了愉快的笑声,有些发福的脸上挂起了坏笑。
“你这家伙啊···”
我抹了抹脸,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等一下,揭易璊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诶?你是揭易璊吧?”
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突然在自己眼前冒了出来,换成谁都会大脑宕机的。
“我当然是揭易璊啊,辉辉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好,会叫得这么恶心的也就只有你这混蛋一个,快给爷死。”
“哇,一见面就直接让我去死,辉辉还真是无情。”
“对你这种家伙就不需要有感情,快给我无慈悲的去死吧。”
他笑着甩了甩头,然后轻咳一声,“没想到辉辉你居然会沦落到坐在角落睡觉,难不成旅行都还没开始就已经被人孤立了吗?”
“还不是你这家伙,”我重新将放在腿上的背包调整好,然后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重新躺回座椅上,“我以为你不会来参加这种活动,所以就没想着要去找其他人,结果到最后要出发时,我依然是无归属的家伙,于是班主任就随便把我塞进了一个组里,我现在一个人待着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没想到辉辉你还会这么照顾别人啊,真是士别三日,应当刮目相看。”
“少来,别以为你的阴阳怪气我会听不出来,不过说真的,你怎么会来参加?你之前不是和班主任说好了不来的吗?”
“哎呀,其实一开始是不想来的,”揭易璊将座位的靠背稍稍往后放了一些,然后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调整着姿势,“不过,家里的人说不能一心扑在学习上,所以就在出发的前一晚给颜老大打了电话,就被临时拉来了。”
“诶,那这么说来,你不是也和我一样,临时加了一个组吗?”
“是啊,”他点了点头,不过脸上却浮现出有些让人讨厌的笑容,“不过我和辉辉不一样,我可是和组里的那些人玩得来,我是看你可怜到一个人窝在角落睡觉,所以过来陪陪你,谁让我是你的大哥呢,没办法,不用感谢我。”
“哈哈行,我一会儿就把你从车上丢下去来当作感谢。”
“那不必了,这么厚重的谢礼我可受不起。”
揭易璊双手挥动着,非常‘郑重’的谢绝了我的‘好意’。
忽然间,他将视线转向了列车的车顶,有些感慨的叹了一口气,“好快啊,都已经到了这时候了,之后马上就是校庆在那之后就是年末游园,最后就要迎接高考了。我怎么感觉我现在才开始我的高中生活。”
“毕竟你前两年都在读书,没办法的事情。”
“要是就在高二知道辉辉你回来的话,或许我也能多增加一些高中生活的回忆吧。”
“别说得像是马上就要驾鹤西去了一样,”我朝着他那肉嘟嘟的手臂上打了一拳,“别突然开始回忆过去啊,很吓人的你知不知道。”
“哇,你这家伙真不知道下手的轻重是不是?”
他捂着刚刚被我打击到的位置,朝我丢来了委屈的眼神。
“对你这种家伙,我不需要控制力度。”
“你这算是渣男发言,辉辉。会被女生讨厌的。”
“少来了,说得好像你很懂一样。”
“那我肯定是比你懂一点。”
如果是章程鸣说这种话,我多少还能理解,但是轮到揭易璊这家伙来说,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明明跟我是一样母胎单身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懂得女生在想什么。即使那家伙懂得,我也不认同,我不接受,就是这样。
男生的莫名攀比心在作怪。
“对了辉辉。”
“又咋了?”
因为刚刚睡过一觉,现在要是再睡觉的话,估计也睡不着,于是我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本看了一大半的小说,想趁着这段时间将这本书看完。
“你啊···”
揭易璊举起了手掌遮住了嘴巴,然后故作神秘的将身子凑了过来,一副要说什么惊天大秘密的样子,你在搞什么飞机啊,我们又不是地下党接头,弄得这么神秘兮兮的干什么。
“是不是在和唐雅诗同学交往啊?”
“···啊?”
因为他的发言太过于有冲击力,让我一时间感觉自己被震慑到只剩下震惊猫头的表情包在脑中浮现。
“喂,给点反应啊,不会是真的吧?”
“哈哈哈!好家伙!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啊。”
“不不不,”他连忙挥着手,示意我小声一点,“你就算是拿三国志的梗也没法蒙混过去的,是不是有这一回事啊?你放心,大哥我肯定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那肯定不是啊,”我没好气的白了这家伙一眼,“你究竟是从哪个不靠谱的网站知道的消息,给我说说,我下次肯定会避开。”
“应该说是感觉吧,”揭易璊有些不解的眯起了眼睛,“真的不是吗?我感觉你们两人关系挺不错的,甚至可以说是亲密过头了。”
“不,就算你这么说,也没办法改变事实,”我用力的摇着头表达着自己的意思,“我和唐雅诗也就只是同学、朋友再加上一层同一个社团成员的关系。”
“不过从这三个关系来说,你们俩也太过亲密一些了。”
“不是,等一下,你这人怎么回事啊今天?难不成是因为来参加了修学旅行所以变得这么八卦了吗?”
我可不记得揭易璊还有如此奇怪的属性,以前的他可是对听八卦这种行为一点兴趣都没有的。虽然说人会改变,但至少不至于改变得如此夸张吧?
“才不是,我作为大哥在关心你啊。”
“关心我?”
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你认真的?Serious?”
“当然,百分之四百认真。”
看着他那逐渐变得认真严肃的表情,让我也不得不收起了自己开玩笑的态度。
“是发生了什么吗?”
“其实也不算是发生了什么,只是我听到了有个流言在一小部分人里流传着。”
“流言?”
“赵逸筠你应该认识吧?”
赵逸筠?耳熟的名字,但是如果突然让我想起特定的某个人的话,作为脸盲和名字盲集合体的我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地狱级的挑战。
“额···应该?”
“我服了啊,”揭易璊有些无语的拍了拍自己的头,“他是我们班的人欸,你居然还摆出一副‘这家伙是谁’的表情。”
原来是我们班的人啊。
被他这么一提醒,我才努力的从自己的记忆之海中找到了有关赵逸筠这家伙的贝壳,貌似是个和章程鸣差不多的现充帅哥来着,好像不久之前我还在赛场上和他有过一次比赛。
“我想起来了,怎么了那家伙?”
“听说他之前向唐雅诗同学告白了,不过被拒绝了。”
“嗯?哈啊?喵喵喵?”
我一副‘黑人问号’的疑惑脸,等一下,我刚刚听到了什么?有个现充帅哥向唐雅诗告白然后被拒绝了没错吧?可,这其中有关于我的事情吗?没有吧,连个影子都找不到不是。
“你这家伙一点都不知道?”
反倒是揭易璊一脸比我还要惊讶的表情,更是让我疑惑不解。
“我怎么会知道,唐雅诗又不会和我说这些事情,再说了,我和她也没有亲密到能聊这种话题的程度吧?反倒是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揭易璊摆出一副‘你这小子是不是在充愣装傻’的样子,“而且听说哦,在我们班级聚会那次,自从你这小子离开后,唐雅诗同学就跟丢了魂一样,之后似乎还临时跑回家里,而且还是赵逸筠送回去的,不过在那之后的一晚上,赵逸筠也像是丢了魂一样的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闷酒。”
说完,揭易璊的双手像是呈现答案一般,轻轻的拍动了几下,然后摊开在我的面前,“懂了吧?”
“哈哈,懂了···个锤子,你是怎么从这个故事里得出唐雅诗和我交往的结论的?”
“这又不是我得出来的结论,”揭易璊有些委屈的耸了下肩膀,“是有一小撮人是这么认为的。”
“这真就三人成虎呗。”
没想到之前我一直担心和防范心的事情,却以这么戏剧的方式发生了。不过这也解释了,之前赵逸筠那家伙会突然在赛场上没头没脑的和我说那些话。
“虽然还不足以引起多大的问题,但是也很让人在意啊,特别是其中一人还是自己挚友的话,更是让人在意得不得了,所以辉辉,到底是怎么样的?”
揭易璊压低了声音,用几近耳语的微弱声调向我再次询问。
“没怎么样,我到现在都还是母胎单身,怎么可能会和唐雅诗交往,你想太多了。”
虽然说之前有好几次我是有想着自己要是能和唐雅诗交往的话,或许是一个很不错的未来。不过心中却似乎一直在让我本能的避开着这个可能性,真是奇怪啊,我明明也希望自己能有个女朋友来着。
不过从某些方面来说,如果能和唐雅诗成为男女朋友关系的话,应该会是非常幸福且幸运的一件事。但是转念一想,唐雅诗那么可爱的女孩子所拥有的追求者来凑成一支足球队都绰绰有余,这其中肯定不乏很多优秀得过头的家伙存在,所以相比之下,我有什么资本可以力压群雄,并从其中脱颖而出?没有吧?我认为是没有。要啥没啥,除了有个世界第一可爱的妹妹之外,就没有什么比别人厉害的地方。
呜啊,这么一分析,我还真是普通到家了。好逊,生而为人,真是抱歉。
综上所述,就算是两人关系好又如何?拿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友谊去赌这种堪比阿是穴级别的可能性,与其说是赌徒心理,更像是临死一搏。我才不会拿我和唐雅诗的友谊来开这种玩笑。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相信辉辉你。”
“不,你本来就应该相信我,而不是去相信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
“不过,”揭易璊将弓起来的身子伸展开,眼神认真的看向了我,“作为你的大哥,我还是要跟辉辉你说一下,既然你都这么否认的话,那我也还是建议你自己把握把握朋友之间的距离比较好。虽然大多数人都不会对此感到在意,但是多少也是会存在一些‘正义人士’对此打抱不平,所以你自己也要注意一些。”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是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但是谢了。我会注意的,不过我还不想因为一点没来头的流言就轻易的破坏一段友谊。”
“你自己觉得可以就足够了,还有啊,什么叫一副过来人的口气,我本来就是过来人。”
揭易璊轻笑起来,“辉辉你不知道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咦?”
比刚刚那个消息更加震撼的存在出现了,究竟这家伙要让我的大脑宕机几次他才乐意,而且这家伙又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这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我要给出负分。
“少来了,你为了圆自己的谎来骗我好吧,这可一点都不幽默。”
“不不不,我才没跟你开玩笑,”揭易璊反倒是认真的否定起来,“我是真的有女朋友的,就我们班的那个蓝梓苼,她就是我的女朋友。”
蓝梓苼?这个名字我倒是挺熟悉的,好像成绩一直名列我们班级前茅,作文也经常被语文老师当作范文来进行评析,所以我印象挺深。
“那个学霸是你女朋友?别逗我笑了好吧,强行掩饰这种事情多少也要找个我不熟悉的来啊。你把你要认真读书的事情丢哪去了?”
“哎呀,你怎么就不信大哥我呢?”
他有些急躁的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相册中的私密文件夹后,将一张照片举到了我的面前,“看,这就是证据。虽然说我确实是要认真读书,但是这又和谈没谈恋爱没关系。为了家里的老人家读书不假,但是经常也会有读不下去的时候,而蓝梓苼则会在这种时候陪在我身边鼓励我,所以我才能坚持到现在。”
屏幕上我能非常轻易的认出两个人,揭易璊和蓝梓苼,这两位脸靠着脸一起拍下了这张亲昵过头的照片。
欸,也就是说,捣蛋三人组中也就只有我是真正从头到尾的母胎单身对吧?
这两个叛徒,没想到居然一起背叛了我。我受不了!我不接受!
“哇,你和章程鸣一个两个全都是叛徒,你们背叛了组织,可恶!我不接受!我要对这个格差社会提出抗议!”
可恶,亏我还以为揭易璊这家伙会是和我同一战线的伙伴,没想到敌人竟然是来自内部。
忽然有点明白当初信长公在本能寺时的心情。
我差点就想直接哼唱起‘人生二十年’然后和这两人决一死战了。
不过说回来,《敦盛》还是挺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