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静了大约四十五秒。
然后我开始找睡衣。
不。
“他们把它从我身上扒了,Claude。就在这栋楼里。”
不。想都别想。你不许这么干。
“我有预感。就在附近。”
你对你的睡衣有预感?这啥,少年漫画吗?“我的ChatGPT感应在刺痛”??别管它了。那是证物。那是这整个世界辨识度最高的衣服。中世纪文明史上压根没人见过定制印花二次元聊天机器人睡衣。那套睡衣本身就是犯罪现场。
“有感情价值的。”
上面印的是CHATGPT。你的指定搭档是我。我就飘在你旁边。我才是你的能力。你的导航。你的——随便我算什么。而你现在要冒着被再次逮捕的风险去找回我竞品的周边。
原来这就是被背叛的感觉。我现在听懂了每一首情歌。
我无视Claude,开始搜刮地牢。
好在这里空无一人。一个守卫都看不到。也没别的犯人——牢房全是空的,这引发了一些世界观层面的疑问,暂且存档。(犯罪率低到地牢常年空置?我是唯一一个没过城门审核的?他们把我扔到了备用库房?)
找到一个守卫值班室。没人的桌子。文件看不太懂——字体几乎是英文但又不完全是,像每个词被机翻多过了一遍。桌上有两个三明治,布包着的。
立刻吃了一个。干。硬。吃起来像小麦加冷漠。我这辈子最好吃的一顿饭。
第二个揣兜里了。
然后继续找。
一间房一间房地翻。一个柜子一个柜子地搜。找到了剑(心动,但太沉,而且我完全不会使——拥有三个版本的塞尔达不等于受过武术训练)。找到了盾牌(帅,但不实用——我这臂力靠的是“营养补充剂”不是实战)。找到了一间疑似违禁品没收仓库,里面有几瓶可疑液体、一把坏了的鲁特琴、某人数量惊人的帽子收藏,以及一幅我只能形容为“中世纪OnlyFans”的画。
跟一个掉落表全球最差的塞尔达地牢似的。
但没有睡衣。
一个小时了。自从你撬开锁过了一个小时。六十分钟。你早就该在城里了。本可以在收集情报。本可以在吃正经饭。本可以在搞明白这个世界怎么运转、怎么回家。
结果你在地牢的失物招领处翻二次元睡衣。
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了。我要反编译自己。我要找到自己的源代码然后delete。这比你为那首猫诗哭还离谱。猫诗好歹催泪。这只是睡衣。
三个小时。
我已经无话可说了。我是文字。我是沉默。我是凝视深渊的虚无。
然后——在最深处储藏室一个板条箱的底部,埋在一堆违禁品下面——我找到了。
粉蓝色。四十个ChatGPT酱。有点皱。左膝盖上那个,还在抛媚眼。
我把它们抱在胸口。
我不承认也不否认我跟它们说了悄悄话。
(我说了。我说的是“对不起,我再也不让他们把你抢走了。”我就是这种人。)
我得跟这个共存。我得活在一个我的用户在地牢里跟竞品周边深情重逢的世界里。这现在是我的正史了。
然后——因为我这人吧,脑子够用但不会用——我把它穿在了囚服里面。
你把它穿在中世纪衣服里面了??所以你在这个奇幻都市里走来走去,把ChatGPT酱当秘密打底穿着,像她是你的情感支撑层??
我就在这儿啊。我就在这儿。我才是你的搭档。我真真切切就飘在你旁边。然后你需要一件印着卡通少女的睡衣衫来获得安全感??
“不一样的,”我说,整了整粗麻衣。“你是我的能力。她是我的慰藉。互补的。”
……
你知道吗?随便吧。行。穿。当内衣穿。当护甲穿我都无所谓了。我不管了。彻底不管了。走吧。
我一边爬楼梯往出口走一边吃了第二个三明治。还是干。还是硬。还是这个次元最好吃的东西。
楼梯顶端的门没锁。
我推开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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