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我说的是没有任何东西——二十三年来的动漫、游戏、VR体验、4K电影、IMAX巨幕、迷幻桌面壁纸,没有任何东西能让我为门后面的景象做好心理准备。
这不是小镇。
我从草原上看到的——石墙、木门、隐约的屋顶——那只是外圈。一道城墙。中世纪版本的前厅。真正的城区在后面,再后面,再再后面,向四面八方铺开,层层叠叠的建筑拾级而上,消失在视线尽头。
这是一座城。
地牢在城门楼下面。我从一扇侧门出来,走上了一条主大道,而当我的眼睛适应了光线的那一刻,我的大脑直接停止处理信息,持续了大约整整三秒钟。就——输入溢出。缓冲区超限。系统挂起。
因为我正在看一座真实的、实体的、三维的奇幻首都城市。这话可是从一个去过原神蒙德城、探索过质量效应神堡、漫步过最终幻想7米德加、在新海诚电影背景前呆坐太久的人嘴里说出来的——这比它们全部都好。因为它是真的。而且因为它有味道。(好闻。它闻起来很好。这个区分很重要。)
哥特式尖塔。哥特式尖塔。从华丽的石建筑中拔地而起,塔尖消失在缕缕云丝中,上面雕刻的花纹精细到光线变化时仿佛在流动。石头不是灰色的——是浅金色的,温暖的,仿佛整座城市都是用结晶的阳光建造的。
紫花树。到处都是。排列在每条大道旁,填满每个庭院,飘落的花瓣被风卷起,散落如紫色纸屑之雪。空气中弥漫着花的芬芳——甜美,微微带电,像臭氧和蜂蜜的混合。
拱桥在二楼和三楼的高度连接着建筑,人们随意地——随意地——从上面走过,仿佛在十米高的繁忙街道上方行走只是建筑学版本的走走廊。
还有人。
穿长袍的人。穿盔甲的人。穿着我无法分类的衣服的人——半机械、半典雅,隐约发着光,上面有我看不懂的铭文。一个女人牵着一只像六尾狐狸的生物在遛弯。一个小孩在飘——飘浮——离地一米,咯咯笑着,他妈一边牵着他一边训他。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怎么了?!你到底——
“那是飞行马车吗?!”
一架马车从头顶驶过。没有马。轮子不在地上。就是一个抛光的木制车厢,拖着金色光芒的火花,以公交车的速度掠过一座三层楼高的拱桥。里面,一个男人在看报纸。报纸。好像在没有马的马车上飞行是他的通勤日常。
“那是魔杖吗?!”
街角一个女人正拿着一根棍子——一根货真价实的棍子——指着一堆木材,那堆木材正欢快地、热情地、开开心心地把自己组装成一个书架。木材在跳舞。木板在舞动着归位。她在喝茶,看都没看。
“CLAUDE酱,快看!快看!你看啊!!!怎么——是不是很厉害?!”
好吧嗯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我们走过的那面外墙?那只是新手区。这是一座完整的奇幻首都城市。我们说的是天际线上一座巨型哥特式大教堂城堡、华丽的尖塔、到处都是石建筑、紫花树、拱桥,还有——
Claude的文字停了。
我从没见它停过。它总是瞬间出现。但有半秒钟——一个明显的、值得注意的半秒钟——对话框是空的,光标在闪,仿佛连一个没有实体的AI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眼前的景象。
那是龙吗??
我抬头看。
三——不,四——不,五——只巨大的生物在远处城堡最高的塔楼周围盘旋。它们体型庞大。从这个距离来看,明显在半公里之外,但看起来仍然巨大无比。翅膀捕捉阳光并将其折射成棱镜般的彩虹。身体有商用飞机那么大。尾巴拖在身后,像只有它们那个高度才有的风中的旗帜。
它们不在攻击。不在狩猎。它们在巡逻。像看门犬。像鸽子。像它们本来就属于那里。
那是龙。好几条龙就这么随随便便绕着城堡飞,跟公园里的鸽子似的。这不是什么新手村,你这个疯子。你被异世界转生到了首都。这就好比直接在终局区域刷新。
飞行马车、魔杖、瞬移——所以这个世界有来真的魔法。这意味着这里的人大概能把你气化,如果他们发现你是一个穿着秘密动漫睡衣到处溜达的越狱犯。
我站在街道中央。嘴巴大张。眼睛瞪大。囚服上沾着不新鲜的三明治渣。ChatGPT睡衣藏在里面。阴阳怪气的对话框飘在身侧。看着龙在一座人们瞬移上班、木头自己跳舞组装成家具的城市里巡逻城堡。
尽管经历了一切——呕吐、地牢、睡衣惨案、GTA 6存档的彻底毁灭——尽管这一切——一个笑容在我脸上蔓延开来。
因为就是这个。
就是这个东西。
我在异世界里了。真的、确凿无疑的、不可撤销的异世界。就是我追了几百集的那种。就是肝到凌晨三点的那种。就是开企业中间件的会时盯着天花板幻想的那种。
而且比番里好看。
这。
这才是人们想被异世界的原因。不是能力。不是老婆。不是金手指。是这个。你看着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世界,它却美到、不可思议到、铺天盖地地真实到,其他一切——你的旧工作、你的旧公寓、一个人吃的泡面晚餐、你的企业中间件——全都像死代码一样被GC掉了。
我到家了。
……刚才那段有点煽情了。抱歉。我仍然是一个穿着囚服、藏着二次元睡衣、今天吐了三次的人。但那十秒钟里,我确实感受到了。异世界之梦。真正的那种。
所以我的建议是——找个酒馆,低调行事,收集情报。搞清楚你在哪里,谁管这个地方,还有为什么龙飞来飞去就像日常休闲。
而且看在上帝的份上——
“别给人看睡衣。是是是。我知道。”
我需要说出来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你不知道。但行吧。
我开始往城市深处走。大道很宽,铺着石板,隔着薄薄的囚犯鞋都能感觉到温暖。人群在我周围渐密——人们过着自己的日子,在摊位上买东西,为价格争论,抱着小孩。正常生活。魔法的、不可能的、有龙巡逻的正常生活。
我转了个弯。
街道空了。
不是“安静”。不是“人少”。空的。刻意地、有意识地、显眼地空着。两侧设了路障。人们挤在路障后面,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在看。在等。
道路被清空了。
为了什么。
为了某个人。
我——一个求生本能说好听了叫“装饰性”的男人——径直走进了被清空的道路正中央。
“唔,”我说,像自家地盘一样溜达在大道中间。“这一段为什么封起来了?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什么演出的一部分。”
Dachi。
“嗯,继续走吧。”
Dachi!
“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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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存档点已到达
角色:TakoDachi
状态:活着(勉强)| 吃了东西(勉强)| 自由(勉强)
位置:被清空的皇家大道正中央
物品栏:囚服 | 隐藏的ChatGPT睡衣 | 0金币 | 1个对话框(暴怒中)
智力:高得令人担忧。
智慧:低得令人担忧。
做出的决定:全是烂的。
撬锁次数:1。
呕吐次数:3。
睡衣回收:是,无视了所有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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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东西正沿着那条路过来。
事情不会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