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循声望去，一个向来令他憧憬的身影出现在月色之中:“孙师兄？这么晚了，你怎会在此？”
孙破空停下脚步，看着他：“哦，是林渊啊。我在后山修炼了许久，感觉有些疲惫，便出来走走，散散心，倒是你这么晚了为何会出现在这？”
林渊：“刚才我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冲进森林便追了过来，可那人速度太快，我没有看清他的长相。”
孙破空闻言神色凝重：“师弟，这后山夜里少有人来，若真有什么人鬼鬼祟祟，只怕来者不善。剑宗之内虽然平静，但也不可掉以轻心。你境界太低，往后夜里独行多留个心眼。若有异常，不必追上去，先保全自己要紧。”
林渊点了点头：“多谢师兄提醒。”孙破空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林渊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产生一丝挥之不去的疑惑。“他在后山修炼了许久？可后山练剑场自午时起明明只有我一个人。“
正当转身要走时，余光突然瞥见草丛里有一个奇怪的东西。
林渊低头看去，那是一颗散发着黑色光芒的奇怪石珠，静静躺在草丛深处。石珠约莫一拳大小，表面光滑如镜，却隐隐透出一股奇特的气息。那气息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林渊看着它，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这是什么东西？
他好奇地伸手去拿。
指尖触碰到石珠的一瞬间，一股冰冷的视线感猛然袭来。那感觉无法形容，仿佛赤身裸体被埋进冰川之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寸一寸地舔舐着他的皮肤。
林渊浑身僵住。精神恍惚间，他似乎看到石珠里出现了一只眼睛。那眼睛很大，占据了整个石珠，正冷冷地盯着他。瞳孔是竖着的，它看着林渊，像是在看一只蝼蚁，又像是在看一道美味的餐点。
林渊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待他强行稳下心神。再次看向草丛时，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哪有什么眼睛，更没有什么石珠。
“刚刚是……幻觉吗？难道是我练剑太累了？算了，回去睡一觉就好了“随后转身往住处走去。
这一夜，林渊辗转反侧，睡得并不安稳。
他做了一个噩梦。
梦中，他体内有一团黑色的雾型生物，正在啃咬着什么。那东西没有形状，没有五官，只是一团蠕动的黑雾，却让人本能地感到恐惧。
林渊绕到前面去想看看那是什么东西——却发现那是一张巨大的脸，或者说，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眼睛呈表盘状，正张开大嘴在他体内啃咬。瞳孔是竖着的，和石珠里那只眼睛一模一样。它一口一口地啃着他的血肉，啃着他的丹田，灵根，啃着他的五脏六腑，仿佛要将一切都吞进去，取而代之。
“啊！”
林渊猛地从梦中惊醒。
他坐起身来，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冰凉一片。
窗外，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渊愣愣地坐在床上，许久才慢慢回过神来。
“好奇怪的梦。看来最近疲劳过度了，得好好休息。”
他这样想着，正要起身，忽然感觉身体出乎意料的轻盈。那种沉重了十三年的滞涩感，那种每运转一次灵力都要费尽全力的疲惫感，一夜之间改变了很多，全身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通畅感。
林渊不敢相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然后他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体内的灵力开始躁动，像是一条被堵了太久终于疏通的河流，正欢快地奔涌着。
“这是……”
林渊心脏狂跳起来。他连忙找了一个平稳的地方，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运转心法修炼。
随着灵力的涌动，体内那道堵了不知多少年的瓶颈，正在一点一点被打通。灵力在经脉中奔流，冲刷着每一个窍穴，那原本停滞了不知多久的境界，竟然开始松动了。
正午过后。
林渊睁开眼睛。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那比昨日强大了近乎一倍的气息，他终于突破了瓶颈——
十三年了，从七岁到二十岁，整整十三年。他终于达到了一品圆满。
林渊怔怔地坐在那里，许久没有动。然后，他低下头，用双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间流出来，无声地滴落在衣襟上。
他想起那些凌晨爬起来练剑的日子，想起那些练到手臂抬不起来还在坚持的夜晚，想起那些嘲讽的眼神和刺耳的话语，想起三师兄偶尔的指点，想起那盘永远放在三丈外的瓜果。
多年的努力，终于有回馈了。可是哭着哭着，他忽然想起那个梦。
那团黑雾。
那张脸。
那只眼睛。
林渊慢慢抬起头，望着窗外的阳光，心中隐隐约约还有一丝不安。
会不会太巧合了？
“那个奇怪的眼球，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他伸出双手，让阳光照在手上，感受着手中那股真实的暖意。
随后站起身向门外走去：“管他呢，不管怎样，终于进阶了。这是十三年来，第一次有好事发生在我身上。可得吃点美食，犒劳下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