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了,生命与风都在悸动。
又是要去文艺部的日子,我去文艺部喜欢走一条没什么人还有微风吹的小道,本来这里是去学校书店的小路,但是书店搬到别的地方了,这里也就没什么人。
这时候我突然听到一声猫叫,这只猫叫得很柔,惹人怜爱。
我从来没有在学校里听到过这样温暖的叫声。我循着叫声的方向找去,还没等我仔细向叫声的角落,一只小黑猫就探出双黄金瞳来,瞳孔深邃像科学杂志上的星星和太空。
我从未见过它,学校里的猫都是坏坏的橘猫,那群东西会在晚上在教室里没人的时候翻垃圾桶,我和徐卿放在两张桌子中间的垃圾袋被翻了好几次,第二天发现的时候就很恶心。
而且那些坏猫还不让人亲近,人一靠近就会哈气,最讨厌的是它们都这样了,还有脸每天中午在寝室门口喵喵叫地讨吃的。
那叫声就不是讨要,是勒索,是命令。
但是我眼前的这只就明显不是坏猫。因为它已经一边叫一边朝我走来,蹭我的裤脚。
好可爱啊,我轻轻抱起它,它身上都没什么肉,能清楚地摸到肋骨。正说明它不会去讨吃的,不会去翻垃圾。
我打算喂它一点吃的,再轻轻放下它,拉开书包拉链,翻找能给猫猫吃的东西。终于在书包夹缝里找出了一包小鱼干。
蹲下正撕开要递给猫猫,突然起了微风,风带着我的目光向上,我和另一双柔和的目光对上。
她穿着高二校服,手里拿着一根已经撕开的猫条。猫条包装是粉白色的,跟我的小鱼干比起来就高级多了。
是来喂猫的啊,看起来她比我认识它早多了,都准备了猫条。
我看看自己手上的劣质添加剂小鱼干,在看看这位学姐手上的高级猫条。太尴尬了。
把小鱼干塞进自己嘴里,缓缓起身撇头向另一边当没注意到猫猫和学姐。
我只是一个一边吃小鱼干一边走路,随便看了一眼路边猫猫的人而已。
“等一下,”身后的学姐却突然开口了,“你是不是高一(6)班的?”
我愣一下,转头,看到了学姐的脸。
学姐留着层次披肩,看起来比我还要高几厘米,现在眼神里是激动。看起来很有活力。
我认出她了,是上次元旦文艺晚会给我留下点印象的那个领舞的学姐。上次她路过我们班,在我打卡的时候被拍了进去,这张打卡的照片还被我爹拿来开玩笑。
学姐再次开口:“我记得上次元旦文艺晚会的主持顾锦城是你们班的吧。”
“对。”我说道。
“你好,我叫秦依梦。”说完这句学姐掩面笑笑,喂猫去了。
今天刚是春分,风吹得厉害。
我有点不解,看了一眼猫猫,它被秦依梦摸得很舒服,秦依梦的头发被风吹起。
然后我回头继续去文艺部了,还没开门,我就听到了徐卿和李欣悦的说笑声,女孩的笑声和温和的风声混在一起,像令人愉悦的乐曲。
打开门,我看见文艺部桌子上很乱,徐卿和李欣悦低着头叨咕着什么,像是在做什么手工。
“你们在干嘛?”我问道。
“你终于来了,”李欣悦放下手中的东西,“有好玩的东西。”
“难得啊,我们文艺部居然有正经的社团活动。”我看着乱糟糟的桌子,竹条,浆糊,麻纸。
“是风筝吗?”我问。
“这叫传统纸鸢。”徐卿
“我也要来做一个纸鸢吗?”
“没必要,我练手的时候做了一个,你可以玩这个。”说完徐卿就低下头弯下腰,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只风筝。
我走上前接过,端详几眼,徐卿手艺真好,就跟老手艺人做的一样。
我翻过来看一眼,发现后面画了一只简笔画的猫猫,很可爱,就跟刚才我碰到的小黑猫一样。
“你画的?”我放下风筝,看向徐卿。
徐卿笑一声,转头看向李欣悦。
“是我画的啦。”李欣悦撅起嘴。
“那谢谢你啦。”我对着李欣悦说。
“那你不应该是这样谢的,”她眼里透出一股耐人寻味的气味,“叫声悦悦姐姐听听。”
“你要这样子搞是吧?”我说。
“不乖哟,”李欣悦摆摆手指,“派派。”
“你滚行不行啊?我不说了不要这么叫我吗。”我都有点急了。
徐卿看看我,又看看李欣悦,有点摸不着头脑:“派派?”
李欣悦见徐卿这样,瞥我一眼,然后邪笑着开口。
我意识到她想要干嘛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带着得逞的表情,门牙都露出来了:
“濮景小名,叫派派。”
“啊?”徐卿楞一会儿,轻笑几声,“这样啊。”
“别……别这样叫我。”我低下脑袋,开始剥手指。
“放心,我肯定不这么叫。”徐卿点点头。
“你也不行。”我朝李欣悦说。
“行,我看看。”李欣悦装都不装了,用手遮着脸。
这时候风把文艺部那扇小窗吹得很响了。
徐卿看看窗外,拿起风筝:“走吧,去操场。”
到了操场,我的那只画有猫猫的风筝已经绑好线了,徐卿和李欣悦在一旁绑线,这时候有人来篮球场了,虽然风很大,但是吹不灭那帮人打篮球的热情。
“过来,帮我绑一下。”李欣悦把线和风筝递给我。
叹口气:“自己没手啊。”接过,帮她绑起来了。
这时候有人走过来:“濮景,干嘛呢?”
“放个风筝玩玩,”是顾锦城,我回道,“你呢,你来干嘛?”
“我田径社团的啊。”
我笑一笑:“说是田径,但其实不是和篮球社打球,就是和羽毛球社打球。”
“哈哈,这话说的,一起啊?”顾锦城用大拇指往后指一指篮球场。
“不用,我不会打。”
李欣悦:“弄好了没有?”
“这种东西急不得啊。”我朝远处的李欣悦吼道。
顾锦城看到了我风筝上画的猫猫:“你画的?”
“李欣悦画的,”这时候她风筝的线绑好了,“来玩吗?”
“不了,打球去了。”
“行。”
风筝放飞在春季的天空,风很大,风筝飞得很高。风带着学校樟树和新芽嫩草的气味。我和旁边的那两位一起,用手挡着眼睛,抬头望着风筝。
风筝飞得很张扬,甚至引得篮球场的人都抬头仰望。
我瞥了一眼篮球场那边,还看到了一个身影,站在顾锦城打篮球的篮球场旁边,搔首踟蹰的样子。
秦依梦和顾锦城?我这样想着。
不过已经春天了,我和其他人都在盼望着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