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有仔细听过篮球在场上被拍打的声音了。
“好传兄弟。”顾锦城接下球，说了一句。
我靠在篮球框架上，就这样看着他们。
篮球呼呼飞过空气，空心入网。看着篮球直直落下。
“换一下，我歇会儿。”刚刚完成一记空心三分球，顾锦城呼一口气，用自己身上的校服短袖擦了擦脸颊。
就坐到我旁边了。
“怎么今天在这里了？”顾锦城抬头问我，额头还留着汗，“不去文艺部吗？”
“今天就不去了。”
“嗨哟，上学期元旦文艺汇演以后，谁不知道文艺部有个大美女啊。其他人想去还去不了呢，你倒好。”
篮球打铁的声音惊动了几只飞鸟，它们从树叶的缝隙里飞出来。
说的也是，谁不知道李欣悦是个大美女。
耸耸肩，觉得没意思，叹口气，想去别的地方寻些有意思的。
“我去别的地方看看。”说完，我走到了离开篮球场的水泥阶梯上。
这阶梯有个拐角，从上面看不到下面。我就与一个走上来的人快撞上了。
瞪着眼，我看清了那人。
徐卿与我对视上。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想掠过她，但是她就那样站在最中央，两边都过不了人。
徐卿看着我，像是话还没说出来，但是突然决定不说了。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级台阶。
徐卿向上一级。我又只能退。
一步一步，徐卿脚步挡不住了。
我就这样面对着徐卿往后一步步后退，但是她走得很快，我跟不上她的节奏。
就在退到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我的脚步终是乱了。
一个踉跄往后摔去了。
两只小手拉住了我的衣领，拉力让我的校服都开了几根线，有崩线的声音。
但是徐卿的力气有些小了，我稳住身子的时候，徐卿反而失衡了，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到了我的胸口。
我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徐卿摸一摸刚才撞到了的额头。
“没事吧。”
徐卿摇摇头。
然后，我与徐卿就这样一起站到了篮球场旁边。
篮球发出的类似的金属声，大铁与入框的声音，以及他们的嬉笑声。
“你怎么在这里啊？”徐卿开口了。
“就来看看篮球。”我说。
“你又不会打。”
“想看不一定会打嘛。”
我看向徐卿：“你呢，来干嘛？”
“想你了。”徐卿说了一个我没想到的回答。
“这样啊，李欣悦呢？”
“还在文艺部里。”
徐卿能走出来找我就说明，刚才和李欣悦相处得尴尬。
恰好就说明这种事情要是不说清楚，根本就得不到解决吧。
“以后你别不来了好不好？”徐卿说。
“不行啊，”我叹气，“李欣悦接受不了的。”
“我不想要我们三个人这样。”
“我也不想啊，”我看看徐卿低着的脑袋，“这样吧，我去跟李欣悦讲清楚。”
徐卿声音大了一点：“我真的没想到我们会变成这样的。”
“我也不想，李欣悦这人真是令人头大啊，但很可惜她同时又招人喜欢。”
“哎，我在问你一遍啊，”我挤出一点笑脸，“你喜欢李欣悦吗？”
徐卿摇头，头发都甩到嘴角上了。
“嗐，”我笑一声，“你说，会不会我再好看一些，再明白一些，我们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徐卿还是在摇头：“不知道，但要是那样的话，你就不是你了。”
“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徐卿转身，但在最后留下一句：“我想要我们三个能跟一开始一样，算是我的愿望了。”
徐卿最后看我一眼，从另一边离开了篮球场。
时间不早了，篮球场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顾锦城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我还站在原处，低头看着脚下的塑料地面。
“喂，干嘛呢。”
我抬起头：“你怎么也来了？”
李欣悦说道：“徐卿说她有事，结果是来找你了啊。”
“嗯。”
“你想我怎样啊。”李欣悦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怒气，甚至还有几分挑衅。
“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啊你。”我说出了我想说的。
“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人，就能够让你这么对我吗？”李欣悦说。
“那你想怎样？我已经不来文艺部了。”
“我要你，濮景，我要你。”李欣悦说。
“为了我这种人真的值得吗？李欣悦。”
我开口：
“还是说因为从小到大你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偏爱着你，所以我这个变量引起了你的注意呢？”
李欣悦咬牙：“我对你就没有付出吗？你又给了我什么呢？濮景，这就是你欠我的，欠我的。”
“付出就想要回报，你得到的偏爱比我想象的更多。”
“我不想听你在这里讲你的大道理！”李欣悦一跺脚。
“别不承认了，你不过只是擅长讨人怜爱罢了。”我说道。
这话说得过于冷酷，过于无情了。
倘若没有徐卿的话，那我和李欣悦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
但同时，我便只是李欣悦众多朋友的一员罢了。
我能看见李欣悦带给我的幸福，我能看见徐卿自身的痛苦，我能看见我自己的矛盾。
“行了，我说了，我退出，你现在跟徐卿好好相处下去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濮景，我也早就说过了，我永不妥协。”
“随你。”
“濮景。”
李欣悦深呼吸几口气：
“你觉得你读的懂徐卿的痛苦是吗？但是我现在告诉你，你的痛苦你的幸福，真正能与你感同身受的人只有我啊。”
“我知道你不会说话，不会讨喜，所以我才这样对你好，我只是想你也能像我对你一样对我好而已。”李欣悦继续说。
我想到了自己与徐卿以及李欣悦的，平淡但安宁的回忆。
“徐卿她的痛苦也是痛苦，我也只是与你一样的，对她好而已。”我说道。
李欣悦正视我：“抱歉，或许你说得对，我只是讨人喜欢罢了，但是我要是不这么执着的话，我也不会让人喜欢了。”
李欣悦双手抱胸，比我矮一点的身高，看出了俯视我的感觉，让人臣服。
“下一次，你要来啊。”最后一句，李欣悦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