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地破碎篇·参·Tek It(就这样)

作者:ManLeung凉芒 更新时间:2026/6/7 15:52:07 字数:3548

与此同时,维多利亚学院办公室里的灯也还亮着。

庆典之夜,伏销冰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她拿起办公桌上凌乱的纸张弄成一沓,然后放到一边。女子揉了揉略带倦意的眉头,拿起空空的白瓷马克杯径直走了出去。

“咦?销冰老师您还没走呢?”一个看上去六七十岁,带着圆框眼镜的男教师在走廊上迎面向她走来。很显然,两人的目标都是办公室旁的饮水机。

“是啊…还有一些东西要弄。”女子将马克杯轻放在托盘上,摁下机器上绿色的温水按钮。

“今天好像是有庆典吧。您不去看一下他吗?”老人将手放在她肩上,“可别忘了自己真正在意的人。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告诉我:‘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而我一直谨记这句教诲。”

“是吗…”伏销冰的意识渐渐远去,脑海里重新浮现出久远的过去,“那天的记忆…好像也是从手开始的…”

……

“喂!你发什么呆呢?”一头褐色卷发的少年推着身边少女的肩膀。两人都穿着维多利亚学院的校服,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

“不好意思,愣了会神…”她摇摇头,白色的长发随之舞动。

“今晚好像有花火大会,放学后销冰我们一起去看吧?”他们并肩走过马路,少年伸手拦下一辆马车。

“去哪?”抽着烟斗的年轻车夫低下头,直视着两人。

“维多利亚学院。”他拉着她的手一起登上车,然后关好车门,“怎么样?一起去吗?”

伏销冰一脸无奈的望着兴致勃勃的他,叹了口气,然后又露出一个微笑:“真搞不懂恒秩你为什么会喜欢去这些人又多又吵闹的地方。但你想去的话,我就勉为其难陪你去吧!”

“是么~。”少年贱兮兮地笑着,慢慢把脸凑到她面前,“真的是因为想陪我去才答应的吗?好像不见得吧?”

“什、什么啦!事实就是这样,你爱信不信…”让女生生气地将脸别过一旁。但没有人注意到,窗户上除了映着她月牙似的嘴角,还映着一抹鲜艳的红色“笨蛋…”

“嗯~?你说什么?”恒秩故意把脸贴过去,但被伏销冰一把推开。

“没说什么啦。真是的…”

“明明就有说。”

“没有!”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

言语间马车已经将他们送到学校门口。恒秩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银币和一些铜币付了钱,然后带着伏销冰缓缓走进去。

“诶?今天是不是有魔法课?我好像忘记带资料了…”少女番找着自己牛皮包,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惨白的纸。

“没有也没关系啊,反正你主修的寒冰魔法到现在为止还是那么差。”少年抬头望向走廊的天花板,米白的颜色里偶尔蹦出了几点黑渍格外刺眼。

“乱讲!你还不是一样!你连你姐姐百分之一的水平都没有!”伏销冰鼓着脸,眼角处弹出一两滴晶莹的泪。

“那不一样。我的家族一直都是流传着最强剑士之血,不可能会差到哪里去的。”恒秩眼神微挑,一脸轻松。

“可恶…”她攥紧拳头,身体微微颤抖,发丝蒙上一层轻薄的雾,“我——!”

“轰隆!”突然,教学楼的天花板被掀飞,开了一个大洞出来。一个长着无数只触手,浑身漆黑,散发着难闻气味的魔族冲撞下来。

“魔族囚犯科尔多,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一个男学员抬起剑,呐喊着冲向它。

“刹!”一瞬间他便被锋利的触手四分五裂开来,猩红的血溅射了一地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学员们惊呼着,大叫着四散逃窜。那些稍微跑得慢了些的便成了触手们的刀下亡魂。

“没有为什么,只是被你们人类关了那么久纯粹不爽而已。”科尔多看着周围的尸体,掏出一只手来挠了挠耳朵,“为什么还有人的气息…血腥味太重了反而有些不好定位…”

而此时此刻躲在它脚边的学生储物柜里的便是恒秩和伏销冰。两人透过门的缝隙往外望,只见它仍在外面四处窥探着,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

“它…走了吗…”

“还没,别出声。”恒秩抓起储物柜里的一只手电筒,轻轻推开柜门。科尔多现在正背对着他们,触手们分成三股支撑着它。

“啪!”

“什么东西?”还未等话说完,触手却已经做出反应,用利刃般的边缘将手电筒一分为二,“手电筒?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快走!”少年一把推开柜门拉着伏销冰就往旁边的应急逃生滑道跑,此刻两者的距离不超过十米。

“噢?竟然自己出来了…”科尔多的触手仿佛箭雨般地袭来。恒秩抱起销冰直往滑道里送,自己却始终迟了一步,小腿处传来一阵疼痛后,视线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风在耳边呼啸,幽深的滑道里一条红色的痕迹随着两人的移动而延伸。少女清楚地听到他在后面呻吟,回头一望,那胫骨处被一刀两断,血肉模糊。

“秩!都怪我,是我害你…”

“没事。现在当务之急是逃出去,我应该还能再撑一会。”恒秩挣扎着坐起身,扯下校服外套将腿根的断处包扎好。

滑道前方已经逐见光明,但少年的表情却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用尽全力地直起身去抓住她的衣角,然后一甩将其整个人甩到自己身后。在少女一脸震惊下来,少年露出一个略带哀伤却又坦然的表情。

“对不起。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去看花火了…”

“什么?你不会…”

剑士的气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到来自敌人的杀意。恒秩身为剑士,虽然级别不高,但也已经去有了能够感知杀意的气。而就在刚才,他清晰地探知到了出口那光明背后滔天覆地般的黑色杀意。

“嘭!”一只巨大无比的拳头带着风在伏销冰的头上掠过,而在她前面的少年则口吐鲜血飞了出去,砸在学院中央广场的中心舞台地板上,留下一个硕大的坑。

伏销冰趁这个机会伸出用手指着那个带在滑道出口旁的魔族:“去死吧。”

三只长达五米的尖冰柱在半空中凝结,然后重重地向它砸去。

“轰轰轰!”

“秩你还好吗?”少女焦急地跑到少年身边。他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身上的骨头几乎全断,血液从手手脚脚等各个地方流出来,喘气又急又短,咳出来的也尽是些污浊的血。

“不要怕,一定要撑住。我这就带你去治疗。”伏销冰强忍心腔内的泪水紧握着他的手,准备将他抱起来。

“啊~,你们不会以为我就这么死了吧?”

“什么!?”她猛回过头,只见那魔族踉跄地站起来,学着她的样子伸出右手。

“冰柱。”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遮天蔽日的冰柱落下,血污中伏销冰感觉自己的右手手臂被什么东西给砸断了,脚下也因为踩到恒秩的血而滑倒。

待冰雾散去后,少女原本在的位置只剩下一滩不成人样的肉泥和一层霜,握在少女手上的也仅是一只断臂。

“唉…我刚才听到科尔多说有两个人会逃到这里时我还以为终于可以续上残破的拼图了。没想到来的是这种货色。”魔族名叫范西里,可以复制别人的攻击并释放,“虽然我很少用女人,但要不你来替他嵌进去吧?”

它撇向舞台的一侧——那里有九具学员的尸体,他们的四肢都被斩去,只剩下躯干和头部首尾拼接在一起形成一个残缺不全的圆环,还有一个空缺的位置。

“我杀了你!!!”伏销冰周围的土地龟裂开,强大的冰之魔法绽放。她的手臂上冻了一层薄冰,原本雪白的长发也在此刻隐隐散发出一丝蓝色光芒。

“嘭!”

“天真。”范西里扼住她的咽喉将其摁在墙上。少女挣扎着,用无力的手扒住它的巨掌,表情狰狞,嘶哑的喉咙发不出声音,两行泪顺着双颊流下。

“唔唔唔…”

魔族伸出另一只手,笼罩在她的头上。

“轰!”

突然,一束光将它的身体削成飞灰,伏销冰借势挣脱出来。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拿着法杖匆匆赶来,他的身上出了很多汗。

“伏销冰同学!你没事吧?”

“我…”

“没事的话就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还要去其他地方。”男人是这里的老师,说完便离开了。

“我没事,没事,没…”少女瘫坐下来,低着头用双手抹去眼泪,炽热的冷露在地板上留下印记,“我没事…那怎么可能呢…”

地上尚未干凝的血迹宛若绽放的花火,嘲弄着她,嘲弄着遥不可及的美好。

……

“销冰老师?您还好吗?”老人推了推她的肩膀,女子回过神来,两人站在学校走廊里的饮水机前。

“没事…”

“没事就好,我也该走了。”他拿走自己已经装满水的水杯,笑着离开了。

“是啊…也是时候去看一下那个笨蛋了…”伏销冰一口将白瓷马克杯中的水饮尽,然后小跑着出校门,叫了辆马车就直奔向公墓。

凉风阵阵,天色已晚。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女子找到那座熟悉的半人高十字碑。她将一束花放到碑前,慢慢在它旁边坐下。

“你得感谢我哦。要不是有我,这些年你就得自己看花火了。虽然我很感激那次你救了我,不过我觉得那完全没必要。本来我们可以一起活下来,然后去那一天的庆典。都是因为你才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伏销冰的表情有些哀伤,无声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我来了啊,笨蛋…”

“休——嘭!”远处庆典现场发射的第一发花火在天空中炸裂开来,喧闹的人群与美好看上去都是那么的触不可及。不过,就在这夜色浓稠的像浆糊一样的时刻,墓园里的风却变得逐具温度起来。

“咦?”

风吹草动,地上的草包裹住女子撑在地上的左掌,轻抚着她的纤纤玉指,细茎上传来的一点热唤醒了她的心灵。

“秩…?”

“你才是笨蛋呢。居然还在等我,早就该找人嫁了吧?”训斥的话语,若有若无的呼吸声,炽热的泪水随着呜咽划过夜空。

无论是何人或何事都是遥不可及的,但遥不可及的事物终究熬不过百年时光的消磨。男子的灵体逐渐成型,女子紧咬住自己的嘴唇看着他。

“呐,我遵守约定,陪你来看花火。”

“笨蛋…”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笨蛋…”女子依偎在他的怀里,两人注视着远方的花火,遥不可及的距离一点点缩短着,缩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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