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薇诚摘下脸上的太阳眼镜,刺目的阳光晒得人身体发烫,遮阳伞下白净柔软的沙滩上,不时有几只螃蟹横走过。
咸咸的海风灌入鼻腔,椰林树影,如沙槌似地发出沙沙声。少女从白色沙滩椅上坐起来,身上三角泳衣的摩擦声为这晴天增添了一抹艳色。
“这是哪?”张薇诚环顾四周,发现身旁的另一张沙滩椅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乚钟?”
“你醒了呀...”少女缓缓坐起来,对着她温柔地笑了笑。
“我…”张薇诚刚想说些什么时就被她一把抱住,两人的胸部碰在一起,泳衣摩擦发出一种很悦耳的声音。
“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再晒太阳了。”
“好。”
不知道为什么,她答应了。恍惚中,两个人手牵手来到了海边的浴室里。但不巧的是四间洗浴室此刻只剩下一个空位。
“我们一起洗吧。”车乚钟推着她进了最后一间洗浴室,刷着白漆的木板门里传出上锁的声音。
“嗯~!?”张薇诚倚在墙边,看着她将自己的泳衣扣子解开,身上带着的水珠和衣物一起从腿上滑落。打开莲蓬头,方才在沙滩上的热意便瞬间烟消云散。
“我来帮你洗。”车乚钟轻轻地将她放倒在地上,四处迸溅的水珠堵塞了薇诚的耳朵。
“我们...真的要这样吗...”
此刻,白发少女的双手已经被高挑的她擒住。乚钟整个人趴在她身上,两人姿势暧昧地挤在这小小的房间中,什么也听不到,只有阵阵清凉打在身上。
“咔嚓”
“咦?”张薇诚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双手被铐在门和放洗浴用具的铁架上。
“你今天...很主动哦。这是怎么了?”
“我想换换口味不行吗?”
车乚钟俯下身,两人鼻尖相触,身体贴得极近,只要微微一仰头就会亲在一起。
“薇诚,你听我说...”
“什么?”
“你很快就要死了。”
“咦?”冲击,脑海里跟宕了机似的,一片空白。少女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伸出颤抖的手,却停在半空中,无法前进。
“你很快就要死了,但是不必担心,这是你‘回归’所必须要的一段经历。你很快就会明白一切的,我在地狱里等你。”
“什、什么意思啊!?你这样讲...我根本就听不懂啊!!!”
“轰!”她将左手绑着的铁架台拽了下来,砸在面前的车乚钟头上,装沐浴露和洗发水的瓶子在地面上蹦跳,“哐啷哐啷”。
“咦!?对——”
“没关系的。我们...过会再见。”
(白光一闪)
“回来了吗?”薇诚睁开眼,庞雄忠和墨宾重新浮现出来,墙上青苔的潮湿味道随风涌入鼻中。
“姐,你…”
“停。”她捂住庞雄忠的嘴,从女仆裙的口袋中拿出纸巾擦干净头上的黏液,“虽然很莫名其妙,但我已经明白它的攻击方式了。等下如果你们被血银铛喷的水淋到的话,但凡眼前的场景不是这个砖石建筑内的样子,就是陷入幻境中了。那时无论出现什么人都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杀了她,这样就能脱离了。”
“明白了。”两人异口同声,三人向着刚才魔物逃走的方向追去。
“探知魔法。”墨宾用手指一点眉心,强大的精神力迸发,仅在几秒之内就找到了它的位置,“它在一个很空旷的房间里,里面仅有几根棍状物。血银铛本体位于中心点,呈展翅状态。”
“雄忠!把盾和珍珠碎片拿出来!”张薇诚扭头对旁边的少年说。他拿出一面铁制的盾牌和一个小布袋扔给她。
到达目标地点后,墨宾用魔法破开大门,一马当先的是拿着盾牌的张薇诚,三人一起冲进屋内。此刻,血银铛的下体洪水泛滥,它的双翼上挂着许多具干枯的魔法师冒险者尸体,随着一声长啸,六具尸体手上的法杖展开颜色各异的法阵,并且空气中还出现了一丝爆鸣声。
“什么!?”
“轰!”刹那间,一堵墙壁竟被轰得灰飞烟灭,脚下的地板留下一个倒三角的区域。站在最前面的是张开了防御魔法的墨宾,女子的身后是手握齐奇器,蓄势待发的庞雄忠。
“F〇ck you.”张薇诚在烟尘中绕到了血银铛的背后,珍珠碎片构成了数十个法阵。
“万剑穿体魔法。”
“嚓嚓嚓!”无数的黑色剑体在它的体内刺出来,不一会血银铛就悲鸣一声,倒了下去。
“耶!完美的胜利。”少女一脸轻松地跑向墨宾与她击掌,接着又跑去拍了拍庞雄忠的肩膀。
“咦?黏黏的?”
还未说完,少年便全身打颤,直挺挺地倒下去。张薇诚快速掏出小刀刺向自己,防止自我意识的丧失,然后用纸巾擦干净黏液。
“看来他刚才被攻击的余波溅到了,我们只能等他自己脱离出来。”她抽出小刀,鲜血顺着手掌流下。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解开了女仆裙腰上的布带,包扎好手掌。
……
“好舒服啊…”庞雄忠微笑着,床头上窗户照进阳光来打在他的脸上,温暖的感觉仿佛浸泡在温泉中。
“唔。”少年掀开白色的被褥,从旅馆的床上坐起来,“我这是在哪?”
他看了下四周,这是一间大床房,整体装修风格为白色,饰以硬木家具,阳台外是一片森林的景色,几只小鸟歌唱着飞向天空。
一丝熟悉的香味飘入脑海,庞雄忠将身旁拱起的被子掀开,那里躺着的赫然是穿着睡裙的雨险号。
“险号?你…”
“嗯~,雄忠不要吵嘛。昨晚你都没能让我好好睡觉。”少女被声音吵醒,她眯着眼,双手勾搭在少年的肩上。
庞雄忠被她拉扯得重新睡下来,两人面对面侧身躺着。雨险号凑到他耳边,用撒娇般的语气说:
“厕所好黑,你陪人家去好不好?”
看着她的样子,庞雄忠没多想就答应了。
“奇怪,明明刚刚还有感觉的…”厕所里灯光阴暗,少女叉开双腿蹲坐在马桶上,“亲我。”
“啊!?”少年的脸像开水壶一样红了。他不明白是不是雨险号没睡醒在胡言乱语,还是又像上次那样喝了酒。
“快点~。”她张开双臂,两腿不停的倒腾。
“好吧,真搞不懂你。”两个人就这样在厕所里热吻起来。
不久后,门里传来冲水声。雨险号洗干净手后就开门往外走,但却被庞雄忠从身后一把抱住。
“你也知道吧?我不可能会不知道你的状态,和这样的原因只能是因为我不属于这里。”
“什么嘛,原来你知道啊。”少女转过身,两人再次面对面。
“能不能再让我亲一次?”
“可以呀。”
唇尖的相触,泪水的交织,春在铺天卷地的黑光中绽放。
“谢谢。”
“不用。”雨险号笑了笑转过身,在齐奇器释放的黑光中翩然离去。
庞雄忠猛地坐起来,耳边再次响起张薇诚和墨宾的声音。
“哟!你回来啦?”她们坐在篝火旁边,吃着刚弄好的烤鱼,头也不回的问他。
“哇!你们对我这么冷漠的吗?”
“反正我知道你肯定会听我话自己出来。”烤鱼酥脆的外皮被张薇诚一口咬下,白色的肉散发着香气。
“我也要吃。”庞雄忠站起来走到火堆旁坐下,接过墨宾递过来的鱼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啊~,好饱。”少女将鱼骨架和树枝朝火堆里一扔,随后双手撑地,一脸舒坦地打起嗝来。
“啊!那接下来…”张薇诚拿出一个不够巴掌大的本子,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笔记,“根据我昨天对雨险号笔记浸湿处的解析,发现那其实是一种密码文。里面讲了控制她精神的是一个叫宇宙公司的组织,他们的人遍布每一个有智慧生命的星球,并维持着那上面的秩序。”
“什么!?”庞雄忠吃完鱼并扔掉残渣,聚精会神地听她说。
“他们有一个统一的标识,就是白发红瞳。平时宇宙公司的人会隐藏身份,改变外貌。越是高级的干部便越少显示自己的真实面貌,比如我曾遇到过的斯内克。”
“白发红瞳…”他一愣。墨宾看上去有些害怕,握紧了自己的法杖。
“这些人会除掉对自己公司发展不利的人或者违反秩序接近真相的人,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个代号。”张薇诚拿起珍珠碎片,站起身,手指着墨宾的鼻尖,“告诉我,你的代号是什么?”
“撒旦。”法阵显现,墨宾头发变成雪白色,双眸中的乌黑渐退,血光渐长,“花灵鸡之羽,耀龙的鳞甲,血银铛的黏液及至亲的血。”
“这还真印证了我的想法啊…抹消魔法!”
“暗黑之地魔法!”
珍珠碎片与齐奇器同步散发光芒,但论施法速度还是略逊一筹。
“地狱魔法。”
“咔轰轰轰。”地面裂开,熔岩冒着火光,几只巨手拽住张薇诚和庞雄忠直往下拖。
“什么(什么)!?”
“我的代号就是撒旦。你是我们组织杀的人里最接近真相的人之一。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见过斯内克先生,但你也就到此为止了。”
在墨宾冰冷如煞的眼光中,两人逐渐被岩浆吞没。
“终于解除了...”张薇诚的身体抖了一下,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抬起头,环顾四周,“哦?我已经要死了吗?”
“是的。”
“唉...预料之内呢。”少女像是真的很失望一样,摇了摇头,“算了,反正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撒旦’,下次再见啦!”
“咔嘭!”地面重新合上,就只剩下庞雄忠的齐奇器和一条项链还留在地面上。
女子捡起项链,上面有一个小挂坠,按一下侧边的按钮盖子便弹开来,里面是当初张薇诚和庞雄忠拍的照片。
“哼,无聊。”项链被随手扔在地上,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