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餐叉像是增了千斤的重量,我从未如此吃力地想要抬起餐具。
“那…我就再也抬不起餐具了?还是说只要我心里觉得它是武器,我便抬不起它?”
“没错,”晨星将餐叉和餐刀重新放在盘边,“请殿下再尝试一次,不要给自己任何的心理暗示,就当做一次非常正常的进餐。”
按照晨星的指示,我闭上眼睛深呼吸,这一次,我将大脑放空,一睁眼便要抬起餐具吃这个牛肉,心中的焦点全在盘子中的牛肉上。
这一次不出我所料,我轻松抬起了之前被视为“武器”的刀叉——但当我意识到自己心中的想法时已经来不及了,刀叉又瞬间从我指尖滑落。
“没关系,能够与潜意识拉扯斗争,殿下已经很有天赋了。只要殿下平日不去想,那些平常的东西都可以为殿下所用,甚至可以作为受击时的防身器。”晨星学姐正好接下掉落的刀叉,静静放在原位。
“让我们为殿下身上空前的诅咒命名,一个可名为魔力绝缘诅咒,另一个名为武器禁令诅咒。在帝国骑士学院的藏书中,我曾经见到过类似的传说,似乎都与魔族有关。至于进一步的研究,可能就需要殿下资助了……”
现在进入了情报交易的报酬环节,我开口道:“你想要什么?”
“一周三剂,血液。”她露出了邪笑。
“血液?不行!坚决不行!主人只能是我的,他的体液不允许给任何人!”夏洛特立马应急式地拒绝。
“别误会,一剂的血液并不多,只有5ml左右,而且我主要是为了测量血液魔力纯度,以及诅咒相关的特性。我们可以签保密契约,魔法强制力的那种,期限1个月,之后再讨论续约问题。”
一周15毫升,这比献血的量少太多了吧,而且还能继续探查我身上的诅咒,有点赚……
“那也不行——”
“可以。”我打断了夏洛特的话。她立马气鼓鼓地头转向我,小声抱怨了句:“主人……”
“当然可以,夏尔。这个量并不多,而且还能揭开我身上诅咒的秘密,就当是为了我好。”我安慰道,又看向希尔薇雅·晨星,“按你说的,保密契约,每周三剂,成交。”
“成交。”晨星学姐立刻走过来,我和她对站,中间是一张桌子。她放了一张契约书,由夏洛特作公证——但夏洛特显然和我有利益相关,这个契约明显对她不利。
一顿对女神的起势之后,我们在书上留下了自己的手印。
“接下来就取血吧。”晨星拿来了取血针管。
但被夏洛特拦了下来,她丢下一句:“夏洛特来给主人取血。”夏洛特抢走了针管。
晨星拿着另一头的试剂,噗嗤笑了一声。
“主人,你要是被骗了,夏洛特该怎么办。夏洛特就您一个主人,万一她用您的血液干了些伤害主人的事情,夏洛特一定、一定要质问她、囚禁她、让她生不如死……”夏洛特一边插入针管,一边对我细细碎碎地诉苦。我越听越渗,只好赔笑。
临走前,晨星又叫住了我们:“哦对了,还有一件小事。因为殿下体内魔力太充裕了,尤其是那个地方——所以现在没法让夏洛特怀孕哦~”
她在偷笑,她在偷笑,我看到了!
我后怕地看了看夏洛特,她果然一脸失落!
不过我倒是替她窃喜啊,至少不能在我砍头之前就把皇太孙给生出来吧,那政坛得颠覆多大呀!
东边已经微微发亮,我们趁着黑夜回去便倒头睡了——毕竟我还被抽血了,毕竟来之前还给夏洛特交粮了,体虚啊。
第二天一起,发现黄昏的余晖已经照在床单上,慌慌张张看到夏洛特就在身旁,闻到她那清幽的芳香,听到她那甜腻的语调:“夏洛特已经为主人请过假了。”
呜呼——稳啦!
“主人,明天有学生会会长的选举,学校想让您参加。”
嗯?完啦!
第二天踏入主席台的那一刻,我觉得我像马戏团里的小丑,现场来了这么多人就是专门看我出丑的。那我能咋办呀,这学生会会长的位置还不是得挂着皇家的牌子?那个西格蒙对这些一向不感兴趣,他能甩脸拒绝,我哪能呀?那我只好端着学校为我提供的竞选稿子,然后再让大家全票通过我当会长,再选几个真正有管理实力的贵族学生充当副会长——说道底我就是个花瓶,咱学生会就是君主立宪制。
冗长的稿子念完,我终于肯抬头看向观众席,发现除了夏洛特以外还有一个熟面孔——希尔薇雅·晨星学姐!没想到她也是学生会的。
刚开始全场寂静——大家都心不在焉,直到意识到我真得讲完了,才窸窸窣窣地鼓掌,我只好尴尬地笑着,也是毫无意外地全票当选了。
“要是他未来真得即位了,恐怕帝国危难在即呀……”在踏入会长房间后,我听到身后的人议论道。
放心,我活不到即位就被三皇女判死刑了,哪会殃及帝国呢?
刚坐上会长席位,屁股还没捂热,我就看到我们的新晋副会长——也是前会长,雅克·康德,一头亮丽的深栗长发耷拉在胸前,抱着他的档案盒回来了。
“太子殿下,因为一些琐碎的事宜需要跟各部不长确认,所以我便贸然把文件搬过来了,殿下您不介意吧?”
我就想看看他的把戏:“没事,不介意。”
他紧接着又说:“学生会繁琐事宜太多了,殿下虽身为会长,但我唯恐这些小事会干扰殿下的清闲。不如这样,殿下暂时把决定权给予给我,或制定一个代理人,这样也不耽搁殿下的国家大事,如何?”
哇这个嘴皮子,真是委婉与强硬兼具,让我退无可退啊——再说我真得有管理才能吗?啧啧啧,要不人家是前会长呢?
我装作听不懂,又跟他讨价还价几句——保留我的出入自由,才“退位让贤”,回我的夏洛特温柔乡去了,相比之下还是讨夏洛特开心容易些。
不过这次选举夏洛特可是又气鼓鼓的,天天扬言要把副会长的舌头剪了,呃……这个手段更是了得……
“不至于不至于,他没什么恶意,说得很委婉。让他干这累活也不错,再说,我本来也不想当那个会长,对不对?”
“可是夏洛特感觉,他身上的气息和三皇女很像。”
我皱了皱眉,夏洛特的直觉一向很准。难道他真的是塞蕾涅的势力?塞蕾涅的大手已经伸到学院里来了??
第二天路过会长办公室,康德不在,我发现原本干干净净的桌子又放回了康德的私人物品,除此之外还有一份文件,写得好像是“鉴于太子殿下最近身体状况,原定的剑术课、魔法实战课等实操课改为旁听……”下面的签名竟然是“代理会长”。呵,又给自己升了个官。啧,反正对我来说无伤大雅,也还没看出他和塞蕾涅的关系。
下午来到了剑术课,我就自然变旁听了,夏洛特在远处某个树下死盯着我呢——所以根本没人敢靠近我。
在旁观席坐定,我见到派特罗妮菈朝我走了过来,撂下一句调侃道:“殿下这是被谁给榨干了?脸色这么差。没想到那个女仆的手段这么强呀~”
某种意义上她真得说对了——这几天的经历确实让我身心俱疲呀!
我也没什么底气回答,只是闭眼点了几个头。
她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包,扔给了我解释说:“这是东镜特色的草药,补血用的。正好多了一包,想用就用,不用就扔。”
没有调侃、没有斗嘴、没有高高在上的优越,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什么光把派特罗妮菈的性格扭转了?
我愣了好一会,说了句:“哦,谢谢。”
她便直直向训练场去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我的草药瞬间就被夏洛特夺去了,被她又是试毒又是按照最安全的方法煮制,还去向晨星学姐帮忙测试了下才一勺一勺喂到我嘴里。
啧啧,手段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