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床,身体果然舒坦许多,那个药确实有效。还有一个原因也挺重要的,就是作息回归了,睡觉提前了,休息好好的——这主要得感谢夏洛特的仁慈,特别节制。
因为我皇太子这个尴尬的身份,没人愿意坐我身边,倒是这个派特罗妮菈,一直逮着我身边坐。渐渐地我也形成了坐在她旁边看她画火柴人的习惯。她现在可不再是瞎画消磨时光了,而是在画各种单人对决多人的战术——不得不惊叹,虽然她的文科素养是一点没有,但对战斗的热情是无人能撼啊———当然这免不了我借笔记给她抄。
有一节水课实在枯燥,教你计算各个行星的轨道——这恐怕是晨星学姐的料,像我这种数学渣听个结论就好了。我便那她打趣说:“你就这么热爱画火柴人啊?”
她连头都没扭,说道:“河不骗人,剑不骗人。理论推演能弥补实战经验的不足。哪能像您这位殿下,天天只需要在宫殿里坐着就好了。我们这群人可是有仗要打的。”
啧,坐在宫殿里一点也不简单好吧!再说我还是个“废柴”王子,我看这个战斗狂是一点也不懂政治!一点也不懂人性!
但我懒得跟她再斗嘴皮子了,又开了另一个话题,说:“你不知道我的传言吗?”
她终于抬眼了,但是只看了浅浅的一眼就扭了回去,答道:“不知道我还能调侃你吗?”
“那你为什么要选在我旁边?暗恋我?想跟王室通婚?”我邪邪地一笑。
她狠狠瞥了个白眼,说:“狗屁。还不是我家族非得让我跟皇室攀好关系。那个二皇子太冷了,人家旁边全是人我怎么接触。所以只好坐你这边了,反正都是王室。”
乐。什么叫“反正都是王室”,那tm叫竞争对手。这姑娘是一点心机都没有啊。我摇摇头。
“那你是攀错人咯,我劝你还是早早离开我好。”嘶——为什么威尔海姆边境伯突然要跟皇室交好?他们手握兵权、重镇连绵,是阻挡邻国的坚实壁垒。实力这么好根本不需要主动交好皇室啊。除非……除非他们意识到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让我回想一下原著中派特罗妮菈的剧本……
草,不想不知道,一想吓我一跳——塞蕾涅是通过举报某个家族叛乱并参与围剿而获得提前入学的资格的,而那个家族,正是东境的威尔海姆家族,其主谋正是派特罗妮菈·冯·威尔海姆的父亲……而她会直接降为奴隶,最后在拍卖会上被塞蕾涅买走……
不是,直接对边境下手,不怕隔壁的荣光曼德帝国(The Radiant Empire of Mander)为了拉拢威尔海姆家族而出兵吗?不对,派特罗妮菈她爸是被下了圈套囚禁了……
靠!“你听我说,我不跟你开玩笑,想要活命就离我远点。”我郑重其事地对派特罗妮菈说。
她疑惑地看了看我,说:“你是在质疑我的实力?”
“我是在质疑你的智商。”我想告诉你未来你会沦为奴隶,还会被那个阴险的塞蕾涅折磨。我想告诉你你的家族会一夜之间倾覆,你的地位会一夜之间倒塌。我想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这个大皇子,歌尔德蒙。
我没气地往旁边移了一格座位,看来以后不能跟她接触了,那阴险的塞蕾涅一定是把她认作我的势力范围了,只要我们还没有太多的关联就还好说。
一下课,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两个人,冒着夏洛特的警示视野,跑到我面前来,对我说:“殿下,我们发现了一个大肆宣扬您丑闻的人,我们直接就把他逮捕在钟楼了,他说要见殿下您来澄清。”
呃……嗯?我的丑闻不是人尽皆知吗,还需要大肆宣扬吗?我是什么受欢迎的人吗?哪里还有小弟的待遇?
“这……”正当我犯难去还是不去时,夏洛特疾步走过来,把两人挡在身前,对我小声说:“殿下,这两人不安好心。”
夏洛特这么一说,我就不敢去了——你想,我如果跟那两个人去见那个人了,碰巧这时候周边来了几个群众,见到我带着几个人围着一个手脚被捆的无辜者,到时候可是怎么解释也不行了,我霸凌学生就是板上钉钉了。
“你们还是给他放了吧。”
“这……不如我们交给学生会如何,让他们查清那个人。”
“嗯,就这样吧。”我庆幸夏洛特这个时候站在我面前。
那两人怀有心事地走了,而我猛夸了夏洛特一番:“果然,夏洛特的危险嗅觉是那么灵敏呀!”
我回想了原著中歌尔德蒙(我)是怎么一步一步掉入塞蕾涅三皇女的陷阱的——是她先设计将夏洛特囚禁,再给歌尔德蒙开出要求,歌尔德蒙救夏洛特心切,反而正中下怀,让歌尔德蒙一步步爬进陷阱,爬上断头台上。
时也,命也。其情也痴,其心也痴。
然而我早已不是原著中那个“废物”的我了,虽然诅咒并不会消失,但我可以迅速拉拢队友,并且提升他们做我的后盾——毕竟我这个诅咒可以为别人提供魔力啊。
正当我松了一口气时,外面突然的吵闹传进教室内。夏洛特前去看了一眼,回来说:“刚才那两个人被拦住了。”
“什么?”一种不祥的预感传入我脑海。我立刻出了教室,发现空地上站着阻拦那两人的不是别人,正是原著的真正主角——莱昂哈德·冯·霍亨瓦尔德(Leonhard von Hohenwald)。
一头亮丽的银发,谁又认不出来这学校的实力派明星呢——出身西北境、常年对阵西方魔族北方龙族的领土,高林公国(Hohenwald),其音正是霍亨瓦尔德。
他一见到我便行礼,开口道:“殿下,这两位声称要把这个陷害您的凶手送到学生会去,可是被捆绑的这个人却说他什么也没做,在这起了争执。我身为学生会成员,就赶来主持公道。”
What The F***。什么时候又变成“陷害”了,为什么偏偏要在公共场所闹事,就专门要抹黑我是不是。我冷静了一下缓缓开口:“这两个人跟我没关系,还有那个被捆的人,这两人只对我说他传了我的谣言。既然是学生会的人,那我必然是听从学生会的公正判断。”
莱昂哈德点了点头,说:“那这些人我就移送学生会了。”
“好。”我几乎是无语地回应。
这主角不是个死脑筋,他应该能察觉到是有人陷害我。关键是这个想陷害我的人是谁,非得要演这么一出戏,不行,我得去趟学生会让他们调查的时候查查这两个人有没有幕后主使。
我陪同莱昂哈德来到了学生会会长室,“代理会长”康德正坐在我本该坐着的位置。康德一见到我来就主动站起来,笑着连眼珠子都看不见了,成一条缝。
“听说莱昂哈德移送了一件纠纷,还是有关克洛维殿下的?”他似乎是故意无视了我几秒,“哦,这不是会长大人吗,快坐快坐。”他示意我坐他的位置。
可我嫌恶心。
“这两个人跟我无缘无故,我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要替我‘逮捕’一个没被证实的造谣者。这事绝对有诈,他们幕后也许有主使……”
“万一是他们想要接住这种行为来向殿下邀功呢?多少人想接受皇室的青睐都不得,他们对权力着了魔才想到这种卑劣的手段呢?”康德在我说话的时候用手托住下巴——似乎很认真地在听,但我说完后他几乎是脑袋没转就回答,仿佛是提前有了预案。
我的眉头更紧蹙了,驳回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康德立马翻了脸:“哦哈哈,好。既然是殿下的要求,会长的要求,说明这两个人确实有些问题,我立刻让人盘问。让这种小事劳累殿下的心神也是我们的失职,您看需不需要换个一对一的教室或者……”
孤立我?限制我?我立马回复:“不用。你们查就好,我不打扰你们了。”
我实在不喜欢待在康德身边,他身上的气场带给我的感觉是塞蕾涅式的。或者换一句话说:他与塞蕾涅沆瀣一气。哦不,在他们的叙事里,应该是同仇敌忾。
毕竟我才是那个阻拦他们的“仇敌”。
走出学生会的大门后,我才对夏洛特吩咐道:“夏尔,你也帮我查查那三个人的情况。”
“好的,主人。”
果不其然,这件事很平淡地就过去,学生会什么也没查到,学生会怎么会查到呢?那个被捆的人清白释放,而那两个人被塑造为要讨好我而做出霸凌举措的人——自然地,大家的矛头指向了我——而那两人却被退校了。
夏洛特带着她的调查结果也回来了,她说那两个人以飞快的速度远离了这座城市,而在夏洛特探查到那个清白的人时,他正在收拾行李。夏洛特直接掐住他的衣领质问,用刀抵着他的脖子之后他终于坦白:他连学生都不是,只是最近才进学校的,而且只是一位雇主雇佣他演一出戏。
夏洛特问雇主是谁,他回答说完全匿名,雇主只有代号——【北海】。
夏洛特丢下一瓶恢复药水便回来了,回来时手上还有些血迹。
听到这则信息我直冒冷汗。
果不其然,第二天,那个人死了,而恢复药水没有踪影。
“你没杀他?”
“没有主人的命令,夏洛特不会杀人的,夏洛特只是对他做了点惩罚。那点程度用恢复药水就能恢复。”
那他怎么死的?恢复药水怎么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