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天”

作者:女孩和狗 更新时间:2026/5/12 3:30:01 字数:14063

第二十三天。

“啾啾,啾、啾……”

女孩从昨晚的梦中惊醒,浑身酸痛的她刚从基地的床垫子上爬起懵懵懂懂还在回想方才梦中发生的事情,眼皮无比困倦让她都睁不开眼,就被眼前的一幕——一只老鼠站在她床边这一件事给吓到。

周下四片漆黑,仍是只有那作为夜灯的煤油灯还在床铺旁燃烛亮着。

“老鼠先生……怎么了‘老鼠先生’,你是饿了吗?”女孩说话的声音很乏力,嘴唇泛白。

“啾啾——”女孩口中的‘老鼠先生’不为所动。

怎么了……直到女孩从被窝中抽出手想要去抚摸“老鼠先生”的头的时候,眼前的一幕才彻底把女孩给吓到,她发现自己伸出的手指尖上沾满了鲜血(指甲缝中也满是血液……),吓坏了的女孩想急忙站起身来,却发觉自己身子骨全身上下很没有力气,反倒是猝然的举措把安静待在一旁的“老鼠先生”给吓跑了,摸摸自己的额头,头好痛还微微发烫,女孩只觉得莫名的头疼与烦躁,她拼全力想从床垫上撑起,但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躺在自己温软的床垫上……再试一次,这次女孩起来了,但脑袋依旧混乱、尘蒙,她有点记不太清楚,刚才自己在梦中梦到了什么……只是模糊记得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似乎与Watt有关……Watt这个时候还在睡觉,女孩看了眼Watt,又看了一眼时间,现在的时间才刚到凌晨六点左右,分针刚刚没过十二,自己的身体又是怎么一回事……女孩看了一眼前些日子包扎过的手臂,手臂上被Watt撕咬过的伤口(上下两个牙印子)已经几本愈合,然后她伸手去抚摸,下意识地去抓挠被子下的伤口,却发觉自己摸到了什么黏糊糊的液体。

女孩吓得干脆直接把被子掀开,却发现自己的睡衣完全被“血液浸透”,该不会是伤口开裂了吧……女孩急忙去摸衣服下腰背的伤口,却发现血液并非来自机自己的背部。

“……”女孩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难怪她感觉现在自己的身子虚弱无比,女孩还以为是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吃的缘故……嗅闻上去还有一股异味,事实上,这是她当年的第三次出现这种状况——她在Watt捡来的医理书上看到过。

女孩强硬撑着不适的身体,模模糊糊、懵懵懂懂、颤颤巍巍站直了身子,昨日夜里与Watt刚吵完架,现在心气变得更加沉闷、阴郁了,胸部中央心脏的位置还有些“空冷”,这让她对无光处的黑暗“第一次”,不,第三次——感到了胆怯和“避让”的“奇怪”心理,她不是个“胆小鬼”但这种生理上的异常真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女孩用左手捂住小腹,满脸忧愁地就起身要走,她要去趟卫生间——那里有她所需要的东西,不仅如此她还需要用水清理一下自己的身体上的某处“受伤”的部位,女孩顿感羞耻,她没跟Watt说,也没打算跟Watt说,自己悄**地穿上鞋子,没有换衣服,(女孩)穿着的是昨晚睡觉前换上的毛绒长袍睡衣,踢踏着拖鞋就出发离去。

一路上身体很没劲(力气),要不是扶着废墟隧道磨平的墙壁,好几次她都要摔倒。事实上“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的时候,女孩就惊慌失措地吓得站不起身子来在自己的床铺上……还以为是自己要死了,在什么没注意到的角落弄伤了自己……但在搞清楚状况之后,女孩还是强撑着身体,处理完了自己的血迹。到第二次,女孩明白,自己独自去卫生间处理的时候半路上就因身体无力摔倒在了地上,虚弱的半天爬不起来,为什么?女孩当时还疑惑,平日里那么“嚣张跋扈”、有活力的她,在今日里怎会突然变得如此虚弱?也许是那平日里积攒的伤口作痛与腹部的在同时作用。

她一脸难受、一头皱眉地扶着废墟墙壁缓慢踱步来到基地外另一间不远的厅洞——“卫生间”,手上也没拿着从基地出来时常常会带上的手电筒,抹黑就走到了这里,厅洞内部漆黑无比,由于没光的缘故,女孩想要去拉拽卫生间中用于控制灯泡的细绳开关,却意外撞到了什么挡在前面的东西,叮叮当当的声响、撞击引起的连锁反应,一连串碰倒了很多物件,女孩都不知道卫生间哪来那么多东西,最终一声“咚!咣当”的巨响,把女孩放在洗衣机上的医用工具箱与大铁盆掉在地上而告终,女孩在物件绊倒几个踉跄之后终于抓到了细绳,嘿,可算找到你啦……一个不亮不刺眼的白炽灯灯泡在头顶频闪了几下随后稳定下来。女孩捂着肚子径直走向马桶,从陶瓷马桶水箱上的纸盒当中慌忙地抽出几包——“纸巾”。等处理完成后,女孩依旧捂着小腹盯着那些替换掉染血的布料,这并没有让女孩的身体变好些,但心理造成不适感至少因此而缓解,她从马桶上缓缓起身站直了身子,捂着小腹走到洗手台前(洗手台上有一面女孩安装的镜子),镜中披头散发的自己显得很是憔悴与疲倦。

“早知道,就不和Watt叫了……”女孩后悔昨晚又跟Watt莫名吵了一架。

谁知道身体来了这样的“症状”……

回想着昨天夜里的场景,女孩先是把抱枕丢向了Watt,Watt也不惯着女孩就张口咬住,之后她们就开始了对枕头归属权的争夺,一人一狗各占一边,就开始抢。结果不出意外,枕头被Watt跟女孩撕坏了,女孩气的把鹅毛枕头甩到一旁,独自一人走掉了。为缓解心情,女孩在昨天夜里来卫生间洗了洗头——气愤让她的头脑瘙痒无比,还用夹头发的电热夹板夹直了自己的头发——来取悦自己,镜中的她一头柔顺的长直发从肩膀滑下,只因为昨天夜里她刚和Watt吵完架。

又一次。

女孩现在想想,当时直接把抱枕让给Watt就好了,反正她还有一个,又不缺,费那么大劲——搞得自己那么难受,还把自己的嘴唇给吹裂了,没错,女孩费那口舌之力、忙着吵架那会儿功夫都没怎么喝水……把过去累计Watt的不是全都数落了一遍。而要不是仗着女孩能说话,Watt又听不懂,估计俩家伙又要动起手来……女孩拿起梳妆台上本来就放着的润唇膏在自己的嘴唇上涂抹,又突然拿起睫毛刷、拿起眉笔等化妆品开始在自己的脸上化妆——算了、算了,既然都醒来了,那就顺手画个妆吧,照着镜子中的自己美美的,跟那条狗——邋里邋遢的Watt就不一样,女孩奇怪的好胜心原来用在了这个地方。

要不是有她在,Watt早就成“流浪汉”了……女孩一边心想一边化起妆,女孩自己甚至还有剪鼻毛的工具……她鼻毛很长吗?

Watt经常会去这样嘲笑她。

“不许这么说!”每次用到剪鼻毛的工具,Watt莫名其妙地待翻起肚皮来回摇摆自己的身体,像条毛毛虫一样……像条蛆!每当这时女孩都会想象Watt在一旁这样吐槽,她气坏了。

不过,女孩这回没用上,她也很少去用。

梳妆打理完自己,女孩想起Watt那一堆的毛发,她实在是受不了,觉得一定要给它剃掉。(Watt)每天披头散发毛长得都快盖住它眼睛了,看得女孩很是难受。

如果Watt不让……这家伙估计还生着我的气呢。女孩心想。

大不了就道个歉嘛……虽然她没做错什么,但她也不想再这样“难受”下去了……身体上的不适,外加心理上的“一肚子火气”,实在没什么必要这样继续下去,好好接下来的商量对策难道不是她们此时最需要的嘛?女孩心想,没错!她把自己给劝服了。而事实上Watt其实也没生女孩的气,它只是自责,一种另类的自责——不敢面对自己弄伤了女孩的责压,像是座山压在狗狗的身上,要知道它只是条狗呀。

女孩在走之前顺手拿上了放在卫生间架子二层台面上的“推子”,打算今早回去之后就一把给Watt的毛全部剃掉,不跟Watt说,也不听Watt解释,女孩就是这样打算的。但当她拿上“推子”准备走出卫生间的那一刻,整个厅洞却连同大地一起摇晃了起来……

如果人生是一场戏剧表演,那么生存就是最精彩的剧目。

Watt醒了,但它是被一声轰隆的巨响弄醒的,从自己的小窝中惊然爬起。听声音似乎是从“卫生间”的厅洞那边的隧道口传来的,狗狗的听觉很灵敏,不仅仅是嗅觉,即便是身体上的长毛已经基本上盖住Watt的耳朵,它也仍能够感受到那边地表传来的震动——黄土同样可以传递声音。Watt爬起身来后,第一件事看向了女孩床铺的方位,燃油灯照射的床铺上、空空荡荡,空洞中——留有缺口的被子下却没有任何人。Watt觉得不对劲,走近女孩的床铺,嗅闻了几下,然后……什么都没做,就接着回自己的小窝当中睡去了。

可能……Watt知道女孩去上厕所了吧。

但等到它第二次醒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突如其来的地表震动带动废墟的抖动,晃动废墟让天花板上的废料散落下来,Watt从噩梦中惊醒,几块碎片砸到狗窝旁边,地面在剧烈的晃动,Watt醒来后剧烈的地表颤动让它站不稳脚步,它在自己的小窝口来回不知所措地踱步,在搞清楚状况后看到女孩床铺的方位依旧空空如也的它,立马奔向女孩所去的卫生间厅洞(废墟隧道口的)方向。

可就在它马上就要跑到基地口通往其他地方的隧道时,一块冰箱大的铁皮从基地天花板重重摔落参杂着钢筋水泥堵住去路,彻底把Watt赶往女孩的方向给封死。同时天花板上散落的其他废料顺势步步紧逼,好似在驱赶着狗狗,让Watt不得已连连朝后退去,逼迫它——直到Watt不得不奔跑起来从另一端跑出基地的厅洞,直到天花板散落的碎料铺满女孩的床垫,直到天花板上的画作摔落重重砸在地面,直到厅洞内的电视机被掉落下来的铁块砸成出窟窿,直到电线拉拽、火光四溅,直到水盆中的水染上灰尘,直到,光彻底熄灭,无穷无尽的黑暗彻底覆灭仅存的光照,煤油灯被砸个稀烂,碎片油火四射,但紧接着就被天花板如流雨瀑布下坠的大把流砂灰土把火扑灭,直到……直到,她们本认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快乐与幸福会这样延续下去,直到……直到,光明覆灭黑暗,直到让整个废墟都亮起,女孩和狗狗Watt会一直这样幸福地生活下去,直到……直到,在黑暗中有所期待,直到……直到,意识到光亮,迎来明天,直到……直到,一方与另一方不在同一方向上。

“……”

“……”

“……”

第二十三天,清晨地震、灾难突然接踵而至。

“唧唧……”黑暗中有谁在哭泣的声音,听上去很像是老鼠在叫的声响。

是女孩躺在废墟冰冷的荒地上,在她面前是一处水坑,坑中滴满了清水,在这狭窄的隧道当中,高度甚至不到半个人的身腰,女孩就躺在水坑的旁边,眼斜着就面朝水坑表面,平静的水面,不波澜的心,荡起涟漪却不知谁的意。

是水?还是雨?

躺在原本是“卫生间”的中央地上——躲在卫生间角落里的女孩,在废墟崩塌发生前逃过了一劫,感知到的地震,让她瞬间清醒明白了过来。女孩很早以前就感知过这样的“震感”,只不过不知道这一次竟如此的猛烈,如果说这次是大地在“颤抖”,那么之前女孩所经历过的地震就只是小打小闹,灯泡晃两下,掉几块碎片碎渣到脚下,略微的震感只是让女孩感到地面在晃动,从来没有如此的强烈让女孩知道地面是在上下的摇动。

女孩趴在地上,手离水坑只有不到半手的距离,她在睡觉、闭着眼,脸上却在挣扎,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一样,眉头微微紧缩,眼皮下含着什么、在晃动、在颤抖、在害怕、在别离。

“Watt……别走Watt,别走……”那如果必须要走呢?

一滴泪顺鼻梁流下,划过鼻翼,浸入嘴里又流出,滴在地上,汇聚在水洼。

女孩在做梦,梦中她看到了与Watt别离时的场景。

梦中的她在奔跑,奔跑向Watt的方向,Watt站在废弃铁门的出口,背对着女孩,出口外的光照射在Watt身上,但就在女孩要触及到Watt的那一刻,一堆坍塌的废料突然从上方压倒在Watt的身上同时堵住了通往废料大门外的出口,整个厅洞陷入到一片漆黑当中。

“Watt……Watt!”女孩在黑暗中叫狗狗的名字,那是她初来到废墟后,在Watt的项圈上看到的名字,而那条牛皮项圈,早就被Watt给咬坏吃掉了。

现在就只剩下……

废墟基地的厅洞内,女孩正在说教Watt不可以去吃自己的袜子,女孩手中拿着被咬烂掉的袜子。

“Watt,你为什么要咬我的袜子……”女孩很疑惑。

“汪、汪。”Watt回答不上来。

它以前不这样的……

(它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废墟‘前基地’的厅洞内,女孩正在教Watt要把自己的粑粑拉到指定的砂盆里去,而Watt只花了一次就学会。

“哇!Watt好聪明……”

“汪、汪……”Watt脸上洋溢出笑容。

Watt不可以再像以前那样随便把粑粑拉到隧道里了哦~

因为我们有了‘家’……

废墟基地的厅洞内,Watt正在阻止女孩,不要试吃一团黏糊糊的不明粘稠绿色液体,尽管女孩知道那只是过期的果冻而已。

“汪、汪!”不,这个不可以吃。

“没事的Watt,小吃一口没事的……”说罢女孩抓了一大把放进嘴里。

“嗯唔~”

好吃!

废墟的隧道内,Watt正在阻止一脸稚气的女孩,不要随便把东西放进嘴里,女孩的手里拿着一辆沾满灰尘的小车,而Watt则是出爪拦住了女孩马上就要把车车投喂进嘴里的右手。

“汪、汪~”

“汪!哈嘿嘿嘿……”坐在地上小时候的女孩在笑。

似乎她就是故意的,想要看刁难Watt的模样。

狗狗脸上则是一脸的无奈。眯着眼面无表情一副已经知道女孩是怎么想了的模样。

汪、汪!

废墟的隧道内,女孩正趴在狗狗Watt的身上,薅着Watt的耳朵和毛发,任狗狗奔跑在隧道当中,女孩从背上滑掉了,狗狗Watt就停下来面对女孩,等女孩从地上爬起。

废墟的隧道内,Watt为不让女孩乱跑,悄悄在女孩睡觉的时候,把一个系好的红色绳索套在女孩的脚踝上。

废墟的隧道内,一个生病哭倒的身影趴在冰冷的废墟地上,沙土浸染泪水进到她的嘴里,灰砂为她妆面,哭红了的眼圈,哭累了眼中的血丝,额头始终的红热,小小的脑袋瓜中始终想不通。

为什么,为什么?爸爸妈妈不要了她……

再次睁眼醒来,女孩被吓了一跳,但随后看着废墟中昏暗的景象,逐渐镇定了下来,这是哪里?这里是女孩的家,女孩自己“搭建的卫生间”。原本的陶瓷马桶彻底被压坏,砸出的陶瓷碎片甚至到了女孩的脚下,架子、洗衣机全部被压扁压弯,能透过角落里散落在地上的手电筒透出的光,看到遍地的镜子碎片,映射出坍倒废墟的背面、下方,也就是女孩的天花板,女孩从地上缓缓爬起身来,抹去嘴角、眼角的泪痕,脑袋嗡嗡的,眼神空空的。

她要去干嘛,女孩每天睡醒都会想这个问题。想今天吃什么,早饭吃什么、午饭吃什么、晚饭吃什么,想今天做什么,收拾垃圾、整理废品、把没用的东西丢出去,想晚上干什么,打游戏、看电影、读会儿书。

但现在她心里想的就只有一个……去找Watt。

找到Watt,找到Watt一切都久好起来了。

女孩空洞无望地朝前走去,光着脚的脚丫子踏进水洼里了却不自知,依然朝前走去,可是她往哪里去?所有的隧道口都被堵死了,她被埋在了废墟下,废墟自己搭建的卫生间厅洞当中,角落里唯有手电筒灯光折射着水光,幽兰的蓝光打在废弃、破烂被压扁了的厅洞中,女孩甚至都不能站直身子,身上还是穿着的自己从基地偷偷跑出来时穿着的宽大薄睡袍,脚上的拖鞋也被女孩丢到了一旁,因为在这倒塌了的废墟当中穿着着它太费力,虽然保暖,但让她失去了感知地面的能力,以及很不方便——垫高了的同时,会让她偶尔踩滑绊倒。

女孩一眼瞧见了原本放在洗衣机上洗好准备收藏起来不再穿的T恤衫与破洞牛仔裤,那正是女孩那天与Watt外出去找废旧铁皮大门时所穿的,上面被Watt咬掉一块的破洞牛仔裤也被女孩简单缝补了一下修补好了。她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捡起地上只粘黏一点灰土的衣服,就地换上了那身她穿过的、洗好了的旧衣裳。

现在呢?女孩环顾残碎卫生间的四周死角,一切都是陌生的模样,她想要找到铲子,她记得在卫生间的角落当中她有放一把铲子,当时是在给洗手台水槽挖水渠的时候用到的,(当时的那把铲子)就被丢在角落当中,女孩去找,趴在地上去找,也不顾洗好的衣服会再变脏,也不想自己那身被Watt拉大了的T恤衫会勾挂住倒塌废墟的裸露出来的钉子上,就这样“无畏”地朝角落探去。

刨啊刨……刨啊刨,但刨到半路女孩呆愣住、害怕了……她突然担心会像梦中一样刨出Watt的XX来。这几日她回想起了废墟崩塌前那日凌晨梦境中的场景,自己出现生理状况也是在预示着什么吗?血光之灾……

停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墙角刨出坑来的角落愣起神。

现在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崩塌的废墟,空洞的厅洞,幽兰的蓝光,倾斜的废料与水泥柱,镜面的水洼,她双膝撇开跪坐在地上,在这个厅洞当中——在这个没有通路的厅洞当中,没有任何通路通向它处。

没了Watt,她什么都不是。

女孩被困在了这所由她自己搭建的卫生间厅洞当中。

……

Watt,Watt一直是一只很可爱的狗狗。

废墟的隧道内,大部分通路都被压塌到只有Watt身子的高度,有时甚至狗狗Watt都需要伏下身子在能够通过,那些支离的刀尖、铁片,破碎的砖瓦、石块,阻挡在Watt前行的路上,有些时候需要Watt抬起爪爪才能够跨过,在昏暗的废墟通道,偶尔会有残存的光在照耀,那些没被压坏的,扯断了的灯带,藕断丝连链接在那些裸露出来的线路中,黑暗,黑暗侵吞了厅洞,剩下,彷徨游走的狗,Watt坚信不疑女孩还活着,正因如此,它还在刨着。

透过隧道,穿梭黑暗的洞,在漆黑无光处,凭靠着嗅觉与触觉前行,在阴冷潮湿的地面,是崩塌过后遗留下的痕迹,在废墟隧道的尽头,是一个又一个被拥堵住的厅洞,它该去哪,所有的通路都被阻断,不论穿到哪,都是一个又一个的碰头,Watt不知疲倦,跨过一道又一道阻碍,那些拦截的铁板、倒塌的水泥柱只不过是装饰,那些狭隘、狭窄的圈圈洞洞不过是摆放的呼啦圈,奔跑在路道当中,这里本该是绿色的草场,线绳画出的轨迹,奔往向的去向,人为设置的栏杆,在奔跑的途中有旁边晃人裁判的计时,是匆匆流风中的迅捷(可现在只留下了漆黑与暗流涌动的热浪),是庞然迷恍当中思考的下一步,是记忆里的难题,攻克过的难关,而非这无序的废墟,是通过关卡间的节律,舞悦中自有人在欢呼,是指挥与智慧间最强烈的碰撞,像“鼠”一样狂奔,如猫猫般洁敏、敏捷,像旧日里训练过的那样,或许那些登上的废墟堆不是破烂,而是比赛场地的跷班,或许那些杂碎的金属摩擦不是警示,而是群众喷涌的欢呼,那些风声从来不是废墟中本就有的,而是狗狗Watt自己创造的,“A字板”、隧道口、独木桥、急转弯,后是停留台这里本应该有人在等它,可是站在废墟残墟中一张摆放在废墟堆上的小木方型桌上,Watt观探漆黑一片的四周,这个它通过节节隧道抵达的空荡厅洞中,什么都没有,接下来是,S绕杆!

“快点Watt!我们得再快点……”Watt好像在耳畔听到了女孩的声音。

等待指导手落位,它知道女孩在哪。

Watt似条蛇般,在一个连续S型接近Z型的隧道当中来回调整身子快速的穿梭在其中。没有丝毫的磕绊,尽管可能被刮掉了几层积留的皮毛,Watt也是丝毫不在意,只要再度过一个跷跷板——从天花板掉落的一块长板,一个隧道,Watt就能够与女孩相见了!

希望曙光就在面前!

可这终究不是比赛……

Watt也没有赢得银牌。

是泪?还是口水?

梦醒了。

几滴水砸在狗狗的头顶。

Watt在一处椭圆型的壁洞口醒了过来,漆黑无比的天,漆黑无比的地,废墟崩塌后的景象,全然一副陌生的模样,就连擅长通道记忆的Watt都一时想不起来它现在所处的位置,究竟是位于逃离基地后的哪个方向,它现在是在东,还是在西?Watt爬起身子从隧道内站起,它现在所处的位置,隧道所处的高度,对Watt而言是刚好合适还高上个十几厘米的,但对于女孩来说,这已经是到达了能让女孩趴下去爬在地上的程度,Watt望着前方,估计是在想,废墟刚刚崩塌时的景象,Watt不知道什么是地震,但它知道“坍塌”那些翘壁上的废料运动,摩擦与倾倒,Watt为逃离“坍塌”一直朝着基地厅洞外的一处隧道前进,最终在一处坚固的隧道角落里躲了起来,也就是现在,这里其实是女孩之前为Watt挖的“临时”卫生间,供Watt上大小便用的,周围堆砌着两块十分厚重的铁板,支起了角落里这不足一平方米的空间,这也是Watt呆在这里,这里如此坚固的原因之一。

除此外,眼前,从Watt的视角看去,一根长铁杆子就横在眼前,整个废墟的所有隧道、厅洞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坍塌。头顶的废料堆,天花板上挤压固定的废料尽数倾泻而下,堵塞住几乎所有的通路,唯一留给她们的就只有那些,还不足一个肩膀宽,但能伸入一个头,还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坍塌的由废料穿插交错而成的不规则孔洞当中。

Watt就是仗着自己对隧道内的熟悉程度才逃过一劫的,现在的它已经不如以前那样敏捷了。

狗狗伸出爪子,去轻轻触碰眼前的铁杆,想要去试探这眼前的这根是否是起到“假性”支撑柱的支柱,它推了推,很坚固,看来不是那种一推就倒,一倒连带头顶的一切都掉下来的假支柱,Watt伸过脑袋到铁杆的另一边,又伸出爪跨到另一次,它不打算就这样浪费时间下去,狗狗要去找女孩,无论还能不能找到,它至少都要行动起来。

至少Watt是这样想的。

Watt用着奇怪的姿势跨过废墟阻碍,它先是一脚抬起,然后同侧的后脚跟着抬起,像是顺拐了一样跳到另一边,这片废墟很大,至少对于Watt来说是这样的,她们花费了几年的时候都没有探到尽头。狗狗掀开挡去前路的铁板,昏暗的环境当中Watt终于想起了,女孩在外出时经常给它带上的狗狗专用“矿工帽”,Watt很不喜欢,戴上去很难受,但是现在却又需要用到了,Watt又找不到,真是可恨!狗狗继续向前,它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在坍塌发生后,整个废墟的隧道就好像是大重组一样,明明是沿着来时的路线,却发觉找不到归去的路,这真是件麻烦事,明明只要回去到基地,然后去往女孩去往的卫生间方向就可以了……找到女孩,这样简单的事,现在看来却是遥不可及,那么……该怎么办呢,凭借Watt敏锐的嗅觉?Watt现在什么都闻不到,只有一股子嘴边粘的铁锈味,还有Watt自己身上飘散的那一股多日没洗澡的“汗臭气”,Watt自己闻得都难受。

狗狗绕过一个又一个的隧道,明明记得就在前面,可就是找不到——就是在眼前啊!明明抬起头,抬起脑袋,就应该是往日里与女孩幸福生活着的厅洞,怎么会被铁板子、碎铁渣,旧家居碎片给挡住,这一堆破烂怎么会阻挡住幸福呢?

Watt歪着脑袋,看向通往废墟“基地”的入口,现在它该找另一条路了。

那么它该去哪呢?

是啊,它该去哪呢……

第二十三天,Watt没找到女孩。

……

第二十四天,清晨。

滴滴滴,滴滴滴……

是机械电子铃声的声响。

借用着女孩平日里储藏在卫生间里的水,女孩活到了今天。

她梦醒了,那是她随手丢在卫生间内于随处捡到的一块常见的手表,上面的表盘每到早上六点钟的位置都会准时地响起铃声,因为嫌弃太吵,女孩也懒得去学习如何调整或关闭掉这块手表的闹钟铃声,干脆也就把它丢在了这里。

女孩从卫生间废弃的厅洞内醒来,这里依旧是星星斑点如夜空璀璨的一片,那些散落的玻璃片,遍布在地面,躺在地上手电中微弱的光打在上面。女孩睁开眼才发现原来在自己睡觉的卫生间废墟厅洞中央头顶的一块巨大的随时可能倾斜倒下的石板上,竟然有一张碎掉不规整的玻璃镜子板粘在上面,女孩坐起身子,盯着镜中反射的自己,脸上满是憔悴。

她已经在这废弃的卫生间厅洞当中浑浑噩噩度日了两天。

“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

女孩也没想到,“坍塌”竟然就这样突然的发生了,丝毫没有留给女孩预警与储备的时间,为什么……上次发生坍塌的时候,还是在五年前,女孩清楚得记得,在她来到这片废墟后发生的“最大”的“坍塌事件”,现在排到第二了——那次的坍塌足足持续了有一天,随不像今天这般猛烈,但其杀伤力也足以将一整条隧道给封堵住,那次的坍塌导致,女孩搬了家,从一个温馨的场所搬到另一个冰冷不堪的洞穴,其实女孩还挺满意自己在来到现在“基地”前的那个家的,那应该是女孩的第“四”个家吧、还是第“五”个家,女孩记不得了,躺在卫生间废旧废弃的厅洞中间,回想着昨日……还是前日与Watt吵架的瞬间,现在真是觉得太不应该了,早知道就对Watt温柔些了……至少也应该骂得轻一点,现在倒好了,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逃出去”……

女孩躺在废墟厅洞的地面,为防止把衣服弄脏,女孩把衣服都脱掉叠好放在了一旁,身上仅穿着着贴身衣物躺在冰凉的地面上,真是可惜呢,不是吗?女孩本来有机会逃出去的,真正的逃出去……逃离出废墟外。

那扇“铁皮大门”,至少女孩喜欢这么叫它,尽管它坚硬无比不仅是一层铁皮,还有层层机关与铁质橓卯架构维护着铁门的尊严与功能运作。

“现在真的要死了吗……”女孩不敢想象,怎么会如此的悲惨,就像是被设定好的结局一样,在希望到来前的最后一刻,倒在了黎明的前夜……废墟的出口。

洗衣机——没有被压坏,但已经不能够正常运作了,女孩来到了洗衣机前,盯着眼下老式转筒洗衣机中的转轮,那些叠好的衣服她没打算再放进去洗一遍。

那么接下来呢?

总不能守株待兔——守株待“狗”吧,女孩思索,她不能这般颓然下去,虽然每次跟Watt吵完架,女孩内心都会莫名地感到一股的不快与悲伤——不管她是对是错,吵架赢了还是输了,女孩都会神伤一阵,但这一次,女孩不打算放任自己的情绪……她要去找Watt,女孩其实也只是生闷气,也并不是真的要与Watt断交联系,以往这样的吵架,女孩和Watt也经历过不少,虽然都没有这次的严重吧……吵得她由此而引发了高烧,回来那几天不仅仅是在养护外伤,也在吃药,给自己体征降温,女孩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似乎有些小孩就是因为高烧,而导致的大脑受损,变成了“傻子”、“痴呆”……所以女孩对发烧一类的病症格外的害怕——尽管发烧一类的可能都是小病,无伤大雅,甚至都不用吃药就能够好——但女孩还是怕,不仅仅是害怕自己的样貌变成傻傻的模样被别人笑话——被Watt笑话,更是害怕,如果自己变傻了Watt……

该怎么办呢?

总该想办法逃出去吧,很早以前“第二次废墟坍塌”的时候女孩和Watt就呆在一起,因此两人才不用去找对方,而且当时她们就在自己的前“基地”的家里睡大觉,“基地”当中也有充足的物资,和铁镐供她们使用逃出生天,现在废墟的“基地”只空留Watt一人,就算是“基地”的厅洞没有发生坍塌又怎么样,Watt又不会使用稿子、铲子一类的工具,它有没有手……

说到这,女孩就像笑一下,但还是在嘴角微微上扬后憋了回去,她感觉很悲伤,所以她现在笑不出来。莫名地悲怆……就好像自己欠了什么一样,女孩不信奉“上帝”在废墟中生活的她,长久以来都依靠的是她自己和Watt,女孩也从没有供奉过什么神灵,所有的一切一切都是女孩和狗狗Watt一铲子一手刨出来,那些“天然”形成的厅洞,或许是神灵对她的馈赠吧,但女孩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但现在她有充足的时间……

“终于要结束了吗……”突然地“没有”任何的“预兆”,地震在睡梦中的时间发生,来不及任何的反应。

坍塌在梦醒时刻发生,来不及任何的行动……

女孩想跑,想要逃离……早在“第一次坍塌”的时候,女孩就想要带着Watt逃离这个世界了,当时她还懵懵懂懂。不知道该前进还是该后退,站在黑暗的废墟隧道口,明明自己已经前进了那么长的距离,走过了几百米长的隧道,为什么还是没有抵达“出口”,抵达外面的世界,走到废墟的边界呢?还是说这个废墟本身就是无限大的呢?可是应该吗?在女孩捡到的书中绘出的外面的世界,明明该是晴朗、明媚含有边界的城市与郊区,就连大陆的边缘都有海岸的画线隔断,怎么会是一个没有边际的画作呢?在日阳天空与大地的边界有地平线,在晴空海蓝有海平线,大海与陆地海岸线,还有那废墟眼中的视平线,这里应该能走到头的不是吗?

难道,经过女孩多年的阅读书籍与学习,女孩学到一个极其富有哲理的词汇——生命线。

在这个废墟的尽头,女孩所能够抵达到的——就只有生命线了吗?

当废墟发生坍塌,本躺在废墟隧道当中与Watt架起第一盏明灯——把白炽灯灯泡挂在隧道头顶的女孩,第一次在黑暗中感受到了恐惧……坍塌——“第一次坍塌”,把女孩和Watt再次拥堵到一个废墟的“厅洞”当中,一个新形成的,刚刚“天然”设立的,不足两平方米长的厅洞,幸运的是坍塌并没有让废墟堆压在她们身上,只是让刚刚接上的灯断了电,同时在晃动过后把隧道两头堵了起来。仅留下了中间满头灰尘碎屑的女孩与伏身冲着黑暗中犬吠的Watt,女孩抱着Watt的后腿哭了起来,当时她们还没有所谓真正意义上的“家”,也没有齐全的工具,有的仅仅是她跟Watt彼此……

但她们还是活了下来,“第一次坍塌”没有杀死她们,不仅仅让女孩第一次意识到了废墟“坍塌”的可怕——尽管之后也有过小小的晃动、小坍塌,但那都不足以被女孩称之为“坍塌”,废墟中其实经常发生晃动,局部的坍塌也是常见的,只不过真正大的就“那么几次”,这次是“第三次”。

不仅仅如此……还让女孩意识到彼此的重要,能够让她们战胜灯火熄灭后的黑暗。

女孩决定穿上衣服再去尝试一下,她不能等着Watt来救她,她要去找Watt,就算是找不到……女孩也想去尝试,在这腐烂发朽的废墟当中,去寻回自己的灵魂。

第二十五天,女孩借用着铲子——放在卫生间角落里铲子,凿开了那条被废料拥堵住通往它处的隧道,女孩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创造了“奇迹”,那些堵路的废料都被她丢进了卫生间仅存的缝隙里,她还趴在地上,从倒塌的废墟夹缝当中拿出了手电筒别在腰间,这样她就有了照明的工具,能够继续向前开采了!

女孩很高兴,她没有放弃生的希望,这可真是太令人振奋了!

她看着自己的“杰作”,凿开卫生间出口的隧道口不亚于她为自己的基地“小家”装饰上一个与其他家具相配的家居。

“呼……”真是累人。女孩舒松一口气,用手背抹去头上的汗水与被汗水浸染的灰泥。

不过,回往废墟方向的那条隧道算是彻底堵住了,女孩用手电瞅着被堵住的隧道深处的模样,层层叠叠的废料甚至让她看不到隧道五米后的情况,现在女孩只能够绕道而行了,她得去往另一边没有被废料堵住的方向,另一条、另一边的隧道通路只是轻微的变形,并没有太多从头顶掉落下来的垃圾给堵住去路,大多都是能一脚跨过去,或者搬开的废品。

她站在卫生区废墟厅洞外的路口,决定要朝“基地”的反方向走去,因为女孩记得那边似乎有条通路是能够绕回到“基地”中去的。

Watt一直是一条好狗,它从来都是为女孩着想,尽管有些事情表面上是在与女孩对着干,但它从来心里想的希望女孩能够活得更好些、更开心点……活在当下有什么不好的呢?活在废墟当中又有什么不好的呢……女孩想要出去,但为出去付出的,太多、太多了……狗狗承担不起,它只想要跟女孩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女孩继续朝着眼前漆黑无光的隧道深处探去,隧道的模样已经让她记忆不出这里之前究竟是什么样子,而自己又身处在哪里,或许,女孩……

“看来,得重新绘制个地图了……”女孩小声自言自语。

她不敢说的太大声,因为废墟仍在“活动”,你仍能够听到在废墟的隧道、厅洞中回响金属、废料摩擦着的声响,不时从远处还会传来大批废料塌方的“山体滑坡”噪响。这简直就是地狱的景象。

女孩手里就拿着一把铲子,走的同时还不时地停下,去勘探废墟墙体中的声音,有时这些声音可比记忆里的地图有用多了,女孩能够通过墙体里的摩擦声响,判断自己所处的“方位”——距离下一处隧道岔口还有多远。

“不远了……就在前面。”女孩拿上放在墙上的铁铲,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那条隧道口,女孩记得是通往“洗衣店”的方向,没错女孩竟然有一间专门用来洗衣的店(厅洞),不过,其实更偏向于“干洗店”,毕竟在废墟当中水那么稀缺,女孩洗衣服也是不舍得用的……女孩在那里放了好几台她捡来的完好的洗衣机,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女孩举着手电光着脚丫子踏进“洗衣店”的厅洞内,发现这里竟然几乎没有遭受到“坍塌”的任何影响,七、八台洗衣机完好无损地成团成组摆放在厅洞中央,仅有一块从“屋檐”掉下来的碎渣崩进洗衣机里。

她在这有几件新衣服,不过女孩也懒得换了,她得抓紧回到“基地”里去,呆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合适的选项。

她得首先弄清楚Watt在哪……在“洗衣店”厅洞的另一端就是另一处隧道口,通过那里,再途径一处厅洞,走到前面的交叉口,左转就有三条通路通往“基地”的方向了……就算那三条隧道全部都被堵住,女孩也可以直接拿起铲子开挖,因为到了那边,女孩距离基地的方位也就不足百米,随时可以凿墙过去救Watt……

女孩走的时候还捂着腰,那里的刺伤还没好……

或许她和Watt的“新家”就可以选在这里……

“……”女孩唇瓣泛白,眼里满是疲倦毫无光彩。

继续走向废墟深处。

第二十六天,清晨Watt花了好几天时间在废墟内到处游走,它去了“发电站”发现那边的一半发电机都被砸坏了,废旧的发电机火花仍在四射。它还去了“储油室”满地的柴油粘得Watt满爪子都是,Watt还去了其他地方,女孩的“花圃”、女孩专门为Watt搭建的“游乐园”,还有女孩只带Watt去过一次的“玩偶厂”那里到处遍地都是毛茸茸的玩偶,女孩怕Watt知道地方后就会来这里到处“咬人”咬玩偶,就没带Watt来过第二次,Watt还是自己误打误撞跑到这里来的。

Watt没有手,虽有较小的身子,但也没办法打开那些被封堵住的去路,只能走到哪里算哪里,或者就只能够用自己的爪子刨,刨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刨一天、两天,Watt尝试过去刨开堵住基地入口处的废料,但刨进去又怎样,女孩又不在里面……

Watt现在就是在找,找去往卫生间的隧道,找去往废墟基地对面的方向,它记得这边有条女孩带它来的通路,只要稍微绕一下就可以到基地对面的方向去,废墟隧道内四通八达,就算是头顶上的废料掉下来封堵住大多数去路,但只要你想找,就还是会有新的通路出现在眼前的。

哝……在Watt面前的就是一条它从来没见过的隧道、通路,在Watt的印象里,这里是没有一条通往向上处的隧道的,由于“天太黑”,Watt也没有、也不能带任何的照明工具,其实Watt也不是很清楚自己身在哪里,它只是根据自己在一片黑暗中的感知,觉得这边是不应该有一条通往“上面”的隧道通路的,Watt也没想那么多,既然有路,它就想要去试试,管它通往向哪呢,现在留给它的选择又不多,要么自己刨坑、冒着生命危险去钻那些坍塌后隧道内的空洞,要么接着随便探索通路,找到一条去往卫生间的路途,狗狗Watt选择了后者,因为身上的毛发很容易勾挂住那些坍塌后隧道内空洞上的废料,别自己还没找到女孩就自己卡在了空洞(孔洞)当中可就遭殃了。

Watt想着现在自己没女孩小时候那么“瘦小”,这些年都被女孩给喂肥了,就算(这几天)饿了几天,自己身上的肥肉也有好几十斤——将近七十斤(女孩给Watt最近一次称重为68斤)呢,Watt可不敢向以前那样这么冒风险地尝试。

Watt走上废墟的台阶,双脚朝前抬起,在一片摸瞎的环境当中,狗狗能够明确感知这是一条“向上”的通路,尽管不知道它通往去哪……

第二十七天,女孩,一直是一个好女孩,凭借着平日里积蓄储备摆放在废墟各处的矿泉水,女孩撑到了现在。她不知道这边的隧道通往向哪,崩塌地震过后废墟内完全变了样,但她还是如愿回到了破旧不堪的废墟基地当中——那个“家”,现在早已变得破烂不堪,自己的沙发、床铺垫子、衣架……全部被砸烂、砸穿、砸坏……本来放在柜子当中的好衣服,也被从天花板砸下来的一块大石头给压在身下,女孩提着手电环顾基地内的其他,只有天花板上的那块女孩涂鸦过的铁板,还颤颤巍巍地挂在天花板上,一边翘起也要有掉下来的趋势,其他的基本上都不在原处,基地的总电闸女孩走近,试图去拉上,但结果就是四溅的电光火石飞女孩一脸,幸好只是轻微的烫伤,并无严重大碍,基地厅洞内的电源、发电机也是无法正常启动,只有那PC盒子和主机还能够摁下开关然后弹起……就没有然后了,电视机都被砸坏了,摁下开关又有什么用呢?

真是损失惨重呢,不是吗?女孩本来在废墟崩塌前天还在想,找个契机跟Watt和好,不能再这样吵下去,她们还要去打开大门呢,谁曾想废墟根本没给她们这个机会,就连喘口气的时机……

都没有,女孩前一秒还在感慨废墟的现状之后该怎么办,下一秒就听到头顶传来令人不安的吱吱声响,是铁板!

女孩下意识地跑开,一块比沙发大的铁板几秒钟后盖在沙发上,紧随而下的是一堆又一堆堆废料铺盖在上面。这时她才注意到Watt的小窝、想起Watt的身影,Watt呢?狗狗的小窝当中没有发现Watt这是一件好事。这证明狗狗Watt已经跑了出去,没有留在危险的废弃基地厅洞当中。

女孩走向基地的另一方向上的通路,基地厅洞内一共就只有两个隧道口,一个向左,一处向右,还有一个被女孩刚刚挖穿的(这个不算)……从电视机的角度去看,它们刚好在一个水平线上,女孩去的卫生间方向在右,而Watt逃离的方向在左,但女孩不知道,Watt究竟去了哪边……

又到了哪里。

女孩往基地厅洞的左通道走去,手提电筒的她发现了Watt在堵住隧道通路下面刨过的痕迹——一个爪刨出的洞,足以一个成年狗狗从对面钻过来,也足够女孩趴下爬到对面去,只不过得胸口贴敷着地面,蹭上一身灰的同时,还得吃一脸土,过程想必十分压抑、难受与不适。那堆挡在上面的废料随时都有可能压下来砸在你身上,让你动弹不得。

但要找到Watt女孩别无选择,她回头望向身后被碎石砂土铺盖的床铺,那是她每天日思夜寐的场所,上面有煤油焦烧过的痕迹,本该在一旁燃亮着的煤油灯现在破碎地遍地都是,好像是女孩曾与Watt在床垫子上玩过的花,很多花瓣的花,许多花瓣被女孩一瓣瓣撇下,洒在地面,丢落在一边,是去,还是不去?是留,还是不留?是犹豫,还是执行……

女孩在心中默念,在最后一瓣花被摘落之前,就已经有了答案。

她本可以呆在废弃,真正意义上一成一片“废墟”的废墟基地厅洞里等着Watt回来,因为她知道Watt一定会找到她,无论她在哪。

但女孩选择,主动去找。

或许在一片黑暗当中,她们能早点相识、更早些相见——认出谁才是真正的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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