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天”

作者:女孩和狗 更新时间:2026/5/8 21:00:02 字数:6040

“第二天”,像往常一样,女孩收拾好东西,吃完早餐,整理好床铺,就准备出发了,

第十二、第十三天也是照常如此。

似乎日子本该如此照常下去……

直到……第十四天“夜晚”她回来的时候,发现在自己放在桌上的那本狗狗杂志不见了,是放在了哪里呢?女孩回忆记不起来,或许是放在了其他地方,不是在书桌上嘛?女孩翻来覆去在一堆杂纸和旧书中就是找不到那本后背刻出文字的狗狗杂志,会不会……女孩低头去看沙发底下,一只蟑螂悄悄溜之大吉,不对,女孩把翻乱的书堆整理放回,好像是在……女孩记不起来了,这几天她一直没去管那本书,在看完那行文字后,女孩就一直在心里琢磨着那行文字究竟是什么意思,那本原本的书就被她随手丢到了什么地方,不过好在那份报纸没丢,它就被夹在沙发旁书桌上的那一堆书纸当中,只不过那报纸上也没什么好看的,除了第一页以外,之后的几张都是在讲当年的市政新闻实在是没什么好看头。女孩还想把那张报纸上关于Watt的头版新闻照给裁剪下来,但想了半天还是没舍得,因为的确没有什么好地方去粘贴它,女孩打算去捡个“大板子”(磁性白板)立在基地里,然后她会把她与狗狗Watt的经历粘贴在上面,不过也只是在计划而已。

刚拾捡回来一大堆“垃圾”,正想着如何是好时,突然想起那份杂志,结果现在却找不到了,这几天她胡乱摆放物件,现在可好,真的找不到了,无论她何处搜寻就是没有杂志的踪迹,沙发缝、床铺里、还是自己熬煮饭的锅中……哪里都没有,其实女孩也并不是很在乎,主要这几天也是光顾着打游戏忘记了干正事,外出搜寻废料的过程中也都是在想着能不能“蹲”到一本“死亡海滩3”的游戏杂志攻略。哪里还记得那本书(杂志),它上面不是也说了嘛~“安心过日才是真谛”,她现在不就是在践行吗?又有什么错……

女孩也没死脑筋接着找下去,简单翻找后发觉找不到……就把电视机跟主机又给打开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嘛……反正也没什么——她这是在逃避什么……脑子里、口头上说着不去想,心里却不断在不断惦记,在做其他事的同时,头里总是在嗡嗡地叫着。

“快去找……快去找……”哎呀~没事的啦,反正就在基地里,肯定能找到的……她总是这样回答脑海中的自己。

这几天的耗电量确实又上来了……该省着点电用了,要不然又该去那脏兮兮的、黑漆漆、黏糊糊的“废料汽油站”去找桶柴油了,那个地方不仅黑、地板还满是黑色的粘液稠浆,并且还不能打灯、不能有火,还满是刺鼻的油味……虽然主要是Watt负责去那里的内部找柴油桶吧,但也总不能这样子,让Watt带上面罩用湿毛巾围住它的鼻子这样去进行吧,有次女孩带上军用面具想跟Watt一起进去,但就是被狗狗Watt死咬着裤腿不让她进,唯一的一次,还是女孩自己躲着Watt偷偷溜进去的,结果走进那里的厅洞还没走出两步就摔个跤,滑倒在地上,裤子臀部、手肘手腕处弄得满是黑色——已经干掉但依旧有些粘稠的原油。

女孩一边拿起手柄一边心想,说不定没过几天它自己就出来了呢,这也说不定……那本狗狗杂志。

第十五天也是这样。

就在女孩以为找不到那本狗狗杂志的时候,真的快要忘记它的时候……

一天,一张奇怪的光碟掉在了地上,在女孩搜找废弃物堆的时候从手上的一叠杂七杂八的纸张中掉了下来,以优美的弧度与角度在地上旋转几圈,而后平躺在地,上面的白色塑料封袋上赫然写着Watt名字。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她手中,虽然不是那本杂志……

女孩也这才发现原来这里就是上次——之前她们发现狗狗杂志的地方,就连发现的具体位置都一模一样,白色的塑料封袋后面有两条细胶,上面粘有纸张的白毛,与之前找到的那本狗狗杂志上的背面细胶一致,看来这就是原本粘在狗狗杂志上面的光盘,女孩很惊奇,那本狗狗杂志竟然还携带着一份光盘,是赠品吗?还是书是赠品……不对上面还写着Watt的名字,还和Watt有关?原本以为那份杂志当中有一份关于Watt的新闻就已经算是巧合了,女孩摇头晃脑张望四周,果然……确定Watt的位置后,女孩并没有把Watt叫到跟前,现在它正在刨坑挖着什么东西,女孩把光碟塞进夹克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打算今晚回去的时候放进光碟机里看看。

她现在怀疑杂志的不见可能与Watt有关……

晚上女孩与Watt回到基地,在吃完晚餐与餐后运动后(其实就是在基地大厅内来回踱步走动,走到快要撞上墙壁的尽头后就调转方向往回走,这样来回十几圈,近百米的路程。),女孩本想换上瑜伽服在瑜伽垫上再锻炼一会儿,但想起今天中午在废弃堆捡到光盘,女孩就立马坐不住跑到衣架处从自己的夹克衫中取出。

放入光碟机,按下播放按钮,一段影片开始在电视上播放起来,那是一幅公园的场景,首先映入眼帘的镜头就是Watt在公园里“狂飙”的场景,它在追逐刚刚拍摄人手中丢出去的飞盘——Watt听到了电视机发出的声响,那声熟悉的犬吠,是它自己的声音,还有背景中其他狗狗的嘈杂,本来在女孩摆好的瑜伽垫上舒展身躯的它好奇地走到电视机旁——下一个镜头则是还在蹒跚学步的女孩出现在了画面,后边还跟着一位在小心看护的陌生男士,他留有一头寸发带着眼睛,女孩不认识他,但却记得那蹒跚学步的小女孩就是她自己,“Watt~小心点别撞到其他人!”说话的人是在拍摄的女主人,这个声音很熟悉,但女孩就是记不起,直到,下一个镜头,拍摄者直接把镜头怼在自己的脸上说:“Watt就是这个样,你可别学坏了……”,她在对着镜头说,但女孩觉得她更像是在对她说,再下一个镜头是女孩摔倒在公园草皮上的画面,怏怏地哭了起来,再旁的男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无论怎样去安抚,小女孩就是要哭。

看到这里,电视机镜头外的女孩的嘴角莫名翘了起来,笑出了声,眼里也不知怎么回事变得水灵灵。

捡回飞盘的狗狗看到“女孩”在哭,丢下飞盘就狂奔向她甚至一个“急刹车”(冒着不惜滑倒的风险)“漂移”到女孩跟前,用自己的毛发,用自己的额头去蹭小女孩的手,你还别说,真有奇效,小女孩逐渐不哭了,注意力转移到了狗狗的身上。电视外的女孩知道那就是“Watt”——小时候的Watt。“女孩”一把抓住Watt的狗耳朵,它也不去抱怨也不躲闪任由小女孩拉拽,最后小女孩一把抱住了Watt的脖子,不哭不闹开始笑起来,狗狗脸上也洋溢出可见的幸福,原来狗狗也会笑吗?女孩从小就知道,在谄媚的时候、在切实帮助到人类的时候……它们确实会笑。

电视窗外的女孩看着影像中的自己,看着影像中的男人与女人,看着影像中的Watt泪水控制不住地从眼眶溢出,一滴、两滴、就像是影像片中“小女孩”一样,只不过她没有大叫,眼泪也是很整齐地划下,很少但也很珍贵,很安静也很“温顺”,哭的时候手里无措地扭转着毛毯,快到嘴边了就直接用袖口抹去泪痕,她有几个月没哭过了,除了在看那些催人泪下的感人影片过程中,就是Watt生病、受伤的时候让她哭过,但那也是三年前……

那是女孩“第一次”感受到“恐惧与悲伤”的时刻,同时也产生了自此将后可能会孤身一人的恐惧与悲痛,好算Watt挺了过来……那是女孩少有的几次真正在废墟当中产生名为“害怕”的情愫。

她或许有过恐惧、有过悲痛、有过受惊……但害怕,恐怖片里的鬼怪都未曾让她对“死亡”有过感知。唯独……

第二段影像播放的是,在一间科研室当中,拍摄者正在调试一瓶试剂,她转过身把调配好的试剂浇在未生长植株的花盆当中,只不过这个花盆当中的土壤有些独特,它不是那种肥沃到刚好来用来种植的土,相反而是一盆近似黄沙的灰土,近乎没有任何“营养”——从土壤表面上看去,待浇种完成后,画面转切到下一个录像,已经是三个月之后(录像右上角有时间的记录标识),一株香葱从那堆死寂的黄沙土中生长了出来。这时画面转切一个男人从镜头中冒出头,对着镜头说到:“对于上一次的研究,我们成功改造了AT-1型老鼠的基因序列,这使得它们表现出的性状为面对以人类为目标的生物时它们会变得极度温和,并且能够预测地震、塌方等自然灾害。”

第四段录像则又是一段家庭聚会,只不过本次身为“主人公”坐在自己专属座位上的Watt差点搞砸了这场为它而举办的生日聚会,影像中坐在Watt身旁的小女孩为它带上生日头冠,一根根蜡烛被那位熟悉又陌生男人给点燃,唯一的光从面前的蜡烛上发出,烛火闪烁在它(Watt)那硕大的眼眸,可是狗狗不会吹气,也没人去教过它,只有“小女孩”一人在一旁鼓着脸对着狗狗吹气,她也坐在自己的“专属座位”(事实上那是给“婴儿”坐的木质高脚椅,大概率是影像中“小女孩”小时候坐的,在她还是婴儿的时候)学着“女孩”的架势连打几个“喷嚏”没吹灭也不见周围人脸上有动静后,狗狗还以为这是一场“灭火测验”(实际上大家都在等着它再加把劲吹灭蜡烛),就一口前扑朝着蜡烛咬了过去,结果可想而知,压扁了蛋糕飞溅在场所有人一脸,女孩笑了,影像中那对年轻的夫妇也笑了,欢笑声齐聚一堂只有狗狗被(飞溅的蛋糕)蒙蔽双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女孩一把抓起桌上“残羹剩蛋”继续糊在狗狗脸上,这下狗狗明白了,它用舌头去舔食女孩投喂来的蛋糕,那一丝甜味激活了它的味蕾,开始蒙着眼去吃桌上本就是为它准备的(但被它自己“糟蹋”成一团)蛋糕。

镜头外的女孩笑了——甜腻且发自真心的,在抹去泪的同时把一旁同在看的Watt搂抱在怀里。

之后就是第五段、第六段影像……一共十七段影像记录了“女孩”从婴儿时期到五、六岁的时光,最后一段影像,是关于女孩六岁生日的过程,长大了的“小女孩”坐在餐厅的座椅上,她的面前摆放着一个“大水果蛋糕”,水果这一词在影像外的女孩看来极为陌生,蛋糕上插了六根蜡烛,这次换狗狗Watt坐在了女孩的身旁,它一会儿闭嘴一会儿吐着舌两前脚趴在桌子上,女孩十指相扣闭上眼吹灭了蜡烛,许下心愿,屋内陷入一片漆黑,“许好了吗……”陌生但又无比熟悉的女性声音问她,“许好了!”女孩自己的声音在影像中回答,随后室内的灯大开,整个屋内被照亮,就像是影像外每日的厅洞……许多人拉动手中的“礼花炮”,无数彩带喷涌而出,欢声笑语洋溢在整间屋子,“小女孩”的外公外婆,还有她的亲生父母,外加几位要好邻居的小朋友,桌上还准备了其他盛宴晚餐,其中就有一只硕大无比的“火鸡”摆在桌面中央。

女孩有很多朋友,也有家长和父母,更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可是她对这些影像毫无印象。

记忆里的他们格外的模糊,即便是见到真实的影像,也很难去确认,自己有过这样的经历与回忆,那些是真实的吗?还是说幻象——女孩思考,录像带不会“骗人”,对于那些真实确切的影像也未必是“真实的”,也许它们是修改篡改过的,但怎么又不能否定是女孩的记忆修改篡写过的呢?女孩肯定有父母,她绝对也不是垃圾堆里捡来的,那些碎裂支离的片段,女孩回答不出来有种莫名的伤感,又无法回答,就好像记忆在她——遇到Watt……生活在废墟中的时候就此中断了,不再有向前的路途,有的只是乌漆麻黑的黑暗,点不亮的油灯和晦暗中的犬吠,在此之前什么都没有。

女孩有些绝望,她想起了那本弄丢了的杂志书上的那行文字,那些回忆,影像当中的记忆一定就在她脑海当中,但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毋需多想,漆黑已是全貌,安心过日才是真谛,我的孩子”】

难道是在说废墟就已经是这个世界的全貌了吗?可那些杂志、电视中描绘的世界是怎么回事,那,那报纸上的Watt又是怎么一回事……没有所谓的“之前”的世界吗?女孩一直以为是世界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难道不是因为‘战争’吗?而是本就如此,这个世界本就是一堆废墟? “安心过日才是真谛”和“我的孩子”,又是什么,这是谁给女孩留下的讯息?如果不是,那它是留给谁的,难道在废墟中还有其他人?女孩想不清楚这几年来她都是一直和Watt一起从未见到过其他人,还是说这只是随便写的,女孩误解了文字的含义?这本杂志为什么让女孩产生如此大的兴趣,她为什么要读下去,她怎么知道这本书是留给她的,她怎么知道这些讯息不是写给“前世”的人们的,而她只是后造访者,活在“后世”废墟中的一个普通小女孩,她凭什么认为这是写给她的,她凭什么认为所有的讯息都与她有关,或许是她独自一人在废墟中活太久了吧,认为整座废墟,整个世界都是留给她的,毕竟“这个世界”里只有她和Watt,那些在书中没有指向性的对话,不是说给她的,又是说给谁的呢?谁叫她是废墟中唯一的人类呢,“安心过日才是真谛,我的孩子”又是什么意思……是叫女孩安心过好当下的日子吗?我的孩子又是什么……女孩心想,这未必是写给她的,而她,她难道不是从垃圾堆里被Watt找到的吗?怎么会……至少女孩从小就这么认为。

杂志上又没写她的名字,虽然里面夹杂的报纸和Watt有关,但她并不能就这样定论这就是某人留给她的讯息,再说了又有可能会是谁给她留的讯息呢?正如杂志上所写“毋需多想,漆黑是全貌”这个世界已经是一片废墟,没有其他人了。可是她又是怎么来的……或许“从垃圾堆里被捡来”这样的笑话能在女孩上小学之前骗骗就可以了,女孩现在都十几岁的年纪了,她读过生物课本,看过相关影视知道人类的孩子是怎么来的,她还幻想过Watt有一天会不会也有天怀上宝宝,但没有一条公狗出现,大概率是不会的。

果然,那些影像盒上写着的主打恐怖的“灾难片”实际上都是“纪录片”对吧……而那些狂奔在美好原野上的“纪录片”才实实切切的是幻想。

这些笔记到底是留给谁的?为什么要如此执着于这句话,现在好好过日子不好吗?这句话让她感到头疼,女孩想不明白,可她内心则更是有一种撕裂般的心痛,在告诉她必须要搞清楚,否则她就感觉自己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一样,会变得异常空虚。她有些焦躁地咬手指,在一旁看着女孩表现的Watt则显得有些不安与担忧。

深陷极度焦急、焦虑让她想要去啃咬自己的手指来刺激自己,但却被狗狗看到后立马上前极力制止,在这片黑暗当中,狗狗就是她的光,她就是狗狗的光,它不允许她受伤,即便她已经受伤了,狗狗Watt却无能无力。

手指终究还是被咬破血口,前些日子做的美甲,在此刻显得有些刺眼,美好的日子,为什么……全都消失不见了呢。

狗狗Watt还在安慰女孩,它急忙跑去叼来女孩“小时候”在废墟中每晚哭泣都会抱在怀里的黑色泰迪小熊,又用额头轻轻抚碰女孩的肩膀示意她躺下,它再用自己竖起的尖耳反复去听贴在女孩的胸口去听,然后转而着急地等待,口中吐着舌头,却没有了笑容。同时但又停不下来,咬来冷毛巾(女孩有一个撑满水的水盆就放在基地厅洞内,上面盖着罩子,狗狗用牙咬就能够掀开)铺在女孩脑门上,跑来跑去想干点什么又想钻进女孩的手心里安慰,但最后还是弄了条毛毯给女孩盖在身上。

女孩什么都不说地抱住狗狗叼来的“(黑色)泰迪熊”,又顺应狗狗指示很“配合”地躺下,让狗狗能够把冷毛巾敷在女孩的头上,在盖上狗狗送来的毛毯,这一切“顺理成章”,它没想过女孩到底需不需要这些,只是一味地去做,像往日一样。

女孩不是崩溃了,她手指上弄出血的伤口也并非新伤而是旧伤,是前些日子,女孩在戴美甲劳作的时候自己磕碰造成的——当时整个指甲盖都掀开了,却还要戴美甲……

女孩没有哭,她不是崩溃了,相反女孩的表情异常坚毅,双眼炯炯有神散发出无形无色的光,她在思考,也是在气愤自己为什么不记得这一切,也不明白,眼前的录像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这颠覆了她过去几年的认知,她认为这个世界本该就是这样的,充满废墟一片,而现如今却突然蹦出来一张光盘,几段录像,来告诉她她还有家人还有伙伴,这难道不是在宣告她过去的几年死亡嘛?她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变得如今这般的模样。脑袋中的所有线索绞成一团乱麻,死死把女孩的脖颈勒压扣住,让她窒息——难以呼气,可随着第十八段录像的顺次播出,女孩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得自己去探索真相,发掘这片废墟的奥秘——就像往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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