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前夜

作者:四又四分之一猫 更新时间:2026/4/21 3:18:16 字数:4157

“主人~”

侍女近乎不着片缕地蜷在露利辛德怀里,像一只被抽了骨头的猫,细白的皮肤在昏暗烛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止不住地战栗、喘息。她仰着脸,眼神涣散,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混合着痛苦与一种近乎痉挛的欢愉。

“您之前……不是已经回绝了那个愚蠢贵族的请求吗?” 侍女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气音,努力集中着溃散的思绪,“为什么如今……又……唔!”

话未说完,她纤细的脖颈便被两根冰凉的手指扼住,不轻不重地施压,恰到好处地截断了空气和话语,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露利辛德另一只手仍懒洋洋地搭在侍女汗湿的腰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圈。

“啊~请、请轻点……主人……” 侍女艰难地哀求,身体却诚实地弓起,更紧密地贴上身后冰冷的躯体。

扼住脖颈的手指松开了,转而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侧过头,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是因为……那日来的那个‘男人’吗?” 侍女像是被那眼神蛊惑,又像是被濒死的快*感和缺氧搅乱了神智,竟将心底最深处的疑惑颤声问出了口。

“嗯?”

仅仅一个音节,却让侍女瞬间如坠冰窟,所有迷乱和情潮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惨白的恐惧。她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僭越的话。

“不……对不起,主人!我不该多嘴!我不该……” 她语无伦次地道歉,挣扎着想从露利辛德怀中退开,跪伏到冰冷的地面上。

“自己动手。” 露利辛德的声音依旧慵懒,甚至带着点倦意,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松开了手,任由侍女滑落。

侍女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捡旁边散落的衣物遮掩身体。她踉跄着扑到矮几边,抓起一把用来削水果的银质小刀。刀锋在烛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和脖颈淌下,在光洁的皮肤上画出狰狞的痕迹。剧痛让她浑身剧震,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但她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发出更大的惨叫,握着刀柄的手甚至没有松开。

露利辛德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一幕。看着鲜血流淌,看着侍女因痛苦而扭曲却依旧顺从的脸,看着那逐渐失去焦距却仍努力望向自己的眼睛。

几秒钟后,她才像是看够了,轻轻摆了摆手指。

“够了。一会自己去治好。” 她的语气平淡,如同在评价一件物品出现了瑕疵需要修补。

“是……主人……” 侍女松开手,银质小刀“当啷”掉在地上。她虚脱般伏在地上,肩膀因剧痛和失血微微颤抖,却依旧保持着跪姿。

露利辛德用脚尖点起侍女的下巴,侍女则一脸痴迷地抬起眼,看向露利辛德伸来的脚。

“这张脸,” 她重新靠回软榻,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仿佛刚才的冷酷插曲从未发生,“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来的,还算合我眼缘。弄坏了,一时半会儿可找不到替代的。”

“明……明白了。”侍女痴痴地望着,仿佛刚才刀划伤的不是自己,眼里只剩下纯粹的仰慕与驯服。

“至于石塔城那边……”露利辛德的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黑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期待的弧度,“不急。等‘无月夜’到了……再由我亲自去一趟。”

她顿了顿,舌尖轻轻舔过下唇,仿佛在品尝某种想象中绝顶的甘美。

“……毕竟,‘新鲜’的果实,总要配上最恰当的‘时节’,享用起来……滋味才最是美妙,不是么?”

……

“一切正常。”

“雷蒙德向克洛伊小姐赠予了一些魔法物品,但她都送给了她平民的家人。”

“一切正常。”

……

德文希尔公爵靠在高背椅上,手中拿着安洁莉娜送来的密函,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安洁莉娜是他亲自挑选、安排到克洛伊身边的近卫,也是他掌握石塔城动态最可靠的眼睛。她性格沉稳,寡言少语,行事高效,汇报也秉承着她一贯的作风——精准、客观、从不拐弯抹角。最初一段时间的密函,也完全符合他对她的认知。

可为什么……从最近这封,不,是最近好几封开始,画风就有点……不对劲了?

……

“克洛伊小姐小姐向我请求教导剑术,我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克洛伊小姐今日训练了下劈与挥砍,她很好地理解了我的想法,虽然挥剑还不够果断,但……”

“克洛伊小姐的进步很快,在我的教导下,现在甚至能和贵族院一年级骑士对打也能不落于下风。我觉得是时候教她……”

先不论安洁莉娜为何一反常态,汇报变得如此……详尽,光是这信里的内容,就让他觉得有些地方透着一种微妙的“不对劲”。

“很好地理解了我的想法……进步飞快?”

这些话如果是由他麾下其他任何一位侍卫口中说出,他都不会觉得有丝毫诧异。年轻人有潜力,教导者发现良才心生欣慰,再正常不过。

但放在安洁莉娜身上……

这一连串的文字,每个字单独看都正常,组合在一起也逻辑通顺,可公爵却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了。

作为手下唯一一位由他亲自录取的女性近卫,公爵自然了解她,能被他单独留下作为克洛伊的护卫,实力自然不用多说。

可教人……

他想起当初决定录用安洁莉娜的那一天。

训练场上,这个金发少女沉默地击败了所有同期的男性竞争者。她的剑术凌厉、精准,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是天生的战士胚子。然而,当考官问及战术理论时,她的回答……或者说,她那近乎空白的试卷和面试时茫然的眼神,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她能完美执行最复杂的战斗指令,却可能记不清昨晚宴会上刚和她打过招呼的某位子爵夫人的名字;她能瞬间看穿对手剑术的破绽,却未必能理解一份外交文书中的潜台词。

这样一个在“传授知识”和“表达理解”方面近乎“苦手”、习惯用剑而非用语言交流的人,如今在报告里,用这种看似平静实则隐含了某种“满意”甚至“计划性”的语气,描述着她如何“教导”克洛伊,而克洛伊又如何“很好地理解”了她的“想法”?

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心,老公爵难得地感到一丝荒诞。

在决定录用安洁莉娜前,他也曾对她做过更深入的调查。而调查显示,这位年轻的侍卫小姐之所以会走上骑士之路,其实不光是因为她那惊人的战斗天赋,另外还有一个既现实又让人哭笑不得的原因——她在贵族院的文官课程,近乎是清一色的不及格。

让她教剑术?还教出“心得”和“计划”来了?

排除掉安洁莉娜这个几乎完全是凭直觉挥剑的骑士,或许真的有教人天赋这个不可能的可能后,德文希尔公爵的脑海中,只剩下了另一种解释。

那个女孩。

她所展现出的,或许远不止是那庞大到惊人的魔力天赋。

能在短短两个月内,“理解”并“跟上”安洁莉娜那套近乎玄学的教学……

这样的天赋,已经远远超出了“优秀”的范畴,到了会被人忌惮的地步。

公爵的目光沉静下来,望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

可这样的乱世,或许也正需要这样的怪胎,特别是对如今的德文希尔来说。

他原本以为,那场近乎让王国军全军覆没、也让德文希尔元气大伤的迷雾,就是预言中的“大灾”。

可来自王国最高秘仪机构“星枢庭”的绝密消息却明确表示——那场浩劫,甚至还没有真正开始。

真正的阴影,尚未开始舒展它遮天蔽日的羽翼。

这个消息,让本就为此焦头烂额的老公爵,心头的阴云又厚重了数层。德文希尔家族历史悠久,底蕴深厚,但接连的战争、内耗、以及优秀后代的折损,早已让这个古老的巨人显出了疲态。

青黄不接。

这个词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他的心头。即使他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可这就是德文希尔的现状……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出现了。

像一道意外划破黑夜的光。

不仅是“近月之女”,拥有能施展那样强大祝福的庞大魔力,如今看来,或许还拥有着超乎寻常的学习与适应能力。

聪慧、懂得隐藏自己、可塑性极强……

对于如今急需新鲜血液的德文希尔来说,这个女孩的出现,无愧于她的名字——“克洛伊”所代表的那样。

难道不正是女神,赐予德文希尔的……一朵蕴含着无限可能的“希望之花”吗?

而现在的他,所能做的,便是在真正将她接回风暴中心的德文希尔领之前,为她尽可能地扫平道路上的障碍,争取更多成长与准备的时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目光从安洁莉娜那封透着古怪“欣慰”的密函上移开,落在了书桌另一端另一封样式截然不同的密函上。

那封信函的纸质古老泛黄,火漆是深邃的暗紫色,上面印着一个极其简约、却让任何知晓其含义的人都会心生寒意的标志——一个被荆棘缠绕的、微微倾斜的十字星。

“无月夜……”

……

“哈啾~”

“小姐,请不要放松您的感知。”

“哎哟!我知道了……”

这些天侍卫小姐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训练强度和时间都明显增加,而且开始得越来越早。天刚蒙蒙亮,她准时敲门的声响就成了克洛伊的“噩梦”。

唯一值得庆幸的,或许是阿曼达的礼仪课也因此被“压缩”了不少。

至少,克洛伊不必担心在礼仪课上被纠正坐姿站姿到腰酸背痛之后,还要立刻去训练场被安洁莉娜“操练”到浑身散架——那才是真正的“混合双打”。

至于那件白裙……

她起初确实兴奋了一阵子,每天训练结束回到房间,她都会花上一些时间,试图“研究”它。可不管是往里边注入魔力还是尝试沟通,得到的反馈却都像是泥牛入海,毫无回应。

久而久之,克洛伊也失去了最初的热情和耐心,不再试图“激活”它。只是习惯了在贴身衣物外,将它当作一件舒适的“衬裙”来穿。它的布料确实柔软透气,即使在永昼月逐渐升温的天气里,穿起来也很舒服。

当然……如果能忽略那让她怎么都觉得不自在的、空荡荡的裙底的话。

而就在她又一次因为这种细微的不自在而微微走神时——

一股讯息毫无征兆地传入了她的脑海——“有人在偷看你”。

克洛伊猛地一怔,她几乎想都没想,身体便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迅速转头,目光扫向讯息隐约提示的那个方向,训练场边缘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阴影处。

同一时间,就在她转头的刹那——

“咻——!”

身旁空气被剧烈撕裂的尖啸几乎刺痛耳膜。

刚刚还稳稳站在她侧前方、似乎正在评估她状态的安洁莉娜,身影已然消失。下一秒,克洛伊的视线勉强捕捉到一道快到模糊的深蓝色残影,如同离弦的劲矢,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朝着她刚才所望的方向暴射而去!

速度之快,甚至让她产生了视网膜上残留着安洁莉娜原地震撼影像的错觉。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从不远处的林地边缘传来。泥土、碎石和断枝残叶被巨大的冲击力掀起,像爆炸般向四周飞溅,荡起一片呛人的烟尘。

克洛伊只来得及看清,烟尘之中,安洁莉娜的身影,似乎在击中目标的最后一瞬,将原本出鞘半寸的长剑猛地收回,化剑为拳,然后——

那道刚刚从树后阴影中探出、似乎还保持着窥探姿势的佝偻身影,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未能发出,就像被攻城锤正面轰中,整个人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掼进了地面!

烟尘缓缓散去。

克洛伊瞪大眼睛,看着那片被生生砸出一个浅坑的地面,以及坑中那个蜷缩着、已经一动不动的身影,又缓缓抬起头,看向前方。

安洁莉娜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站直,正用一只脚踩在那人的胸口。她的侧脸在林地边缘的光影中显得轮廓分明,表情平静得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扰人的飞虫,金色的发丝在方才的疾冲中散落了几缕,垂在颊边。

然后,她似乎察觉到了克洛伊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湛蓝的眼眸望了过来。

“小姐,”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看来今天的训练,不得不提前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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