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无夜月(二合一)

作者:四又四分之一猫 更新时间:2026/4/18 4:26:56 字数:6065

“手提起,手腕要稳,剑尖不要晃。”

克洛伊不止一次地在心里懊恼,请安洁莉娜来教自己剑术,可能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错误。至于为什么……

“所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又一次被轻易挑飞了手中的训练木剑后,克洛伊揉着发麻的手腕,看着对面那位连呼吸都没乱一下的金发女骑士,忍不住发出了第不知道多少次的疑问。她明明看得很清楚,对方的动作并不算快,力道似乎也……普普通通?

安洁莉娜弯腰,用剑尖轻轻一挑,将地上的木剑拨回克洛伊脚边,动作随意得像在拂开一片落叶。听到克洛伊的问题,她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漂亮脸蛋上,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困惑?仿佛在奇怪对方为什么会问出如此“显而易见”的问题。

“很简单啊,” 她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像这样,将你身体里的魔力,汇聚在你握剑的手上,然后,” 她一边说,一边用木剑随意地比划了一下,动作确实简单明了,“咻——地一下,找到对手力道的空隙,碰,就击倒了。”

她甚至配合地发出了一点拟声词,试图让自己的解释更“生动”。

“明白了吗?”

克洛伊:“……”

她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位平日里惜字如金的侍卫小姐,在涉及到“战斗”的方面,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天赋高到离谱的感觉派!

她所说的“很简单”,是基于她自身那早已融入骨髓的恐怖身体控制力和战斗直觉。她能“感觉”到魔力的流动,能“感觉”到力道的缝隙,然后身体自然而然就做出了最优解。

但这些对于克洛伊这个魔法都还只是刚入门的半吊子来说,她的讲解无异于在电话的另一头和她说“你得先这样,然后再这样,最后你再这样,听懂没有?”

完全就是听天书!

然而她还是得硬着头皮点头。

“听懂了。”

不然呢?难道要说“我完全没懂”吗?那这位一根筋的侍卫小姐,恐怕又会一遍遍地用她那套“咻——碰”的理论,试图“教会”她,直到她“懂了”。

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克洛伊就觉得手腕更疼了。

而至于另一个让她后悔不迭的原因——

“安、安洁莉娜……休、休息会儿吧……我真、真的快不行了……” 克洛伊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额发、下巴滴落,在训练场的泥地上砸出小小的深色印记。她觉得自己的手臂像灌了铅,腿肚子也在打颤,刚才那一摔,现在屁股还隐隐作痛。

“那怎么可以呢,克洛伊小姐。” 安洁莉娜站得笔直,看向克洛伊的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没有任何责备,只有一种纯粹的认真。

“‘极限’往往只是意志松懈的借口。只有在每一次训练中都追求突破自身的‘极限’,让肌肉和骨骼记住超越痛苦的记忆,日复一日,追求极致,您才能真正地变强。”

这位侍卫小姐似乎正在以对她而言十分“正常”的训练标准来要求她,并且……似乎为此“乐此不疲”?克洛伊很明显地感觉到,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除了必要汇报外几乎不主动与人交谈的侍卫小姐,似乎只有在战斗、训练相关的场合,才会显露出一种近乎纯粹的热情和专注。

而且……她似乎对于拥有了一个“学生”这件事,感到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在最开始克洛伊试探性地提出请求的那天之后,往后的每一天,几乎都是这位侍卫小姐主动提出要训练克洛伊。

那份锲而不舍的劲头,让克洛伊连想找个借口偷懒都觉得心虚。

好在,这样的“折磨”也并非全无收获。

第一,是侍卫小姐与她的关系确实比最开始要“亲近”了许多,如果……每天都被侍卫小姐赶着训练也算亲近的话。

而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近两个月的训练下来,她总算是稍微能get到侍卫小姐所说的,感受空气中对手的魔力流动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了。

对她自己来说,这是一种很玄乎的体会,有点像看“气氛”,但又更具体、更贴近本能。在她的感知里,周围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缠绕着魔力的波动,只是普通人很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自己的魔力,在摘下兰希给她的护身符后,感觉起来就像是一团庞大、但有些不受控的“光团”,蛰伏在体内,情绪激动或刻意引导时,就会变得活跃甚至躁动。

而安洁莉娜给她的感觉,则完全不同。

侍卫小姐的魔力波动非常“平稳”,平稳得……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它就静静地在那里,不晃动,也没有丝毫多余的逸散。只有当她真正出手,将魔力灌注于剑锋的瞬间,那股平稳的“流”才会骤然变得“迅疾”而“精准”,像出鞘的寒光,直指目标。

这也给了她一些启发。先前她通过宝石释放魔力,更多是凭着本能,将那股庞大的力量震散出去。但如果……她也能像安洁莉娜那样,学着将魔力凝聚起来,控制它的“流向”和“形态”,是不是……

“姐姐?”

温妮的声音将她的思绪从关于魔力控制的假想中拉了回来。

“还疼吗?”

“没事啦没事,就是有点酸,休息一下就好了。” 克洛伊放松身体,任由温妮用还不算太熟练的力道替她揉着。

“嗯。” 温妮应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动作,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像是闲聊般说道:“永昼月快到了,天气会越来越热呢。”

“嗯?” 克洛伊有些疑惑,不知道温妮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姐姐的那条白裙子,我替你洗干净,晾好了。” 温妮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要试试吗?现在穿应该很凉快。”

“什么白裙子?” 克洛伊一时没反应过来。

“哎呀,就是姐姐一直带在行李里的那件啊。” 温妮见她似乎忘了,立刻放下手,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床,跑到房间角落的旧衣柜前,踮起脚,在里面翻找了几下,很快便抽出一条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裙子。

“就是这件啊。” 她把裙子抖开,展示给克洛伊看。

那是一条样式简单、只有腰间系着条黑色丝带的纯白色长裙。

克洛伊恍然。这是她刚穿越过来时身上穿的那件。因为天气转冷,加上她潜意识里对“裙子”的别扭,那之后她就再也没穿过,一直收在行李最底下,几乎快要忘了它的存在。没想到温妮还一直记得,甚至悄悄把它洗干净收好了。

“怎么样?姐姐,要试试吗?” 温妮抱着裙子,小脸因为期待而微微泛红,声音软软的,“虽然姐姐平时穿的那些裙子也很好看,但……我听说,姐姐第一次来到村里的时候,穿的就是这条白裙子。我也想看……”

“不……” 克洛伊下意识地想拒绝。穿回这条裙子,感觉像要重新面对那个最慌乱、最不知所措的自己,而且……

温妮没说话,只是抱着裙子,眨了眨那双湛蓝的大眼睛,小嘴微微瘪起一点点,就那么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克洛伊:“……”

温妮发现,只要自己眼睛这么眨一眨,露出一点点委屈或期待的模样,姐姐的心防“或许、大概、可能”就会松动。

“……害,好吧。” 克洛伊在心里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妥协了。对温妮,她好像总是没什么办法。

“好诶!”

“那你背过身去。”

“嗯嗯!”

克洛伊只好开始换衣服。还好,比起之前只有一件单薄裙子的窘迫,她现在里面至少还穿着这个世界女性常规的衬衣和……让她稍微有点安全感的灯笼裤。这让她换衣服时的别扭感减轻了不少。

就在她换好裙子,正准备叫温妮转身时——

等等!

克洛伊的动作猛地顿住,低头看向自己身上这条普普通通的白裙。

这身衣服……不对劲。

她刚才接过它时,因为心思都在别扭和回忆上,没有特别注意。但现在,当她将感知轻轻延伸向这件衣服时,她清晰地感觉到——这条看似普通的白裙,居然在隐隐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魔力波动!

可是,这怎么可能?!

她身上现有魔力物品,比如公爵给的戒指,也都只有在被她主动激发、或者她自身魔力剧烈波动时,才会散发出相应的魔力气息。平时都是完全内敛的。

而这条裙子……即使她此刻没有刻意施展任何魔力,甚至在她试着脱下它之后,她也还是能在上面感受到那种波动!

这意味着——这件衣服本身,或许就具备某种“活性”,或者说,它并非死物,而是一件……“活着”的魔法物品?!

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让她吓了一跳,心脏砰砰直跳。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之前雷蒙德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刻意疏离,曾试图用他收藏的一些魔法物品来“修补”关系。然而,比起公爵送的那枚戒指,雷蒙德拿出的那些东西,要么效果鸡肋,要么需要付出不菲的代价,要么就是些华而不实的装饰品。

一向追求实用性的她自然是忽略了这些。最后,也只是挑了几件完全不需要魔力驱动、也没什么副作用的护身符,转手送给了桑德斯他们。

可眼前这件她一直没当回事的“初始服装”……光是“自身散发平稳魔力波动”,就足以说明它的不凡!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效果如何,但一件“活着”的魔法物品,其价值和潜力,根本不是雷蒙德那些普通货色能比的。这可能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拥有的第一件、也可能是最特别的一件“宝物”!

这个认知让克洛伊的心脏怦怦直跳,一股“宝物竟是我自己开局装备”的荒诞感涌上心头。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换下来的白裙紧紧抱在怀里,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那带着阳光皂角香气和微弱魔力脉动的布料。

“姐姐好奇怪哦,为什么要抱着这件衣服蹭呢?”

克洛伊这才发现,温妮不知何时已经悄没声地转过了身来,一脸“我发现了哦”的促狭表情。

“啊?!”克洛伊猛地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脸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转、转过身去!”

“嘿嘿~”

“天都亮了!还不快去睡觉!”

“知道啦!”

……

“主人……您、您要的祭品,我替您带回来了,都、都关在那边了……”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只有几支火把在壁龛里跳动,将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石墙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腥气。一个形容枯槁、眼神涣散的男人,正以最卑微的姿势匍匐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肮脏的石板。他的声音干涩发抖,充满了恐惧与……一种病态的渴望。

“哦~”

一个慵懒的女声从高处传来。声音的主人斜倚在一张铺着暗红色绒毯的高背椅上,阴影恰好笼罩了她的上半身,只能看到她交叠的、穿着精致尖头鞋的双脚,和垂落的、绣着诡异暗纹的裙摆。那“哦”的一声拖长了调子,像羽毛搔刮过心尖。

男人听到这声音,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他依旧跪伏着,不敢抬头,但眼神却不受控制地、一个劲地往上瞟,瞳孔在昏暗中放大,试图从那片阴影和裙摆的缝隙中,窥见一星半点——或许只是鞋尖,或许只是布料下隐约的脚踝轮廓。仅仅是这么一瞥,就让他呼吸骤然急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那……主人,我的奖励……”他贪婪地吞咽着口水,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求您……赐予我……一点点,就一点点……”

“还不够哦。”女人的声音依旧慵懒,甚至带着点玩味的笑意,仿佛在逗弄一只拼命摇尾乞怜的野狗。

“主人!求求您!求您了!”男人猛地直起上半身,又重重地磕下头去,额头撞击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渗出血迹。他涕泪横流,表情扭曲,混杂着极致的痛苦与渴望。

“我已经按您说的做了!我把他们都骗来了!三个,足足三个!都是身体健康的!求您……给我!给我‘那个’!我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女人的声音似乎靠近了些,阴影也仿佛流动起来。

“愿意!愿意!”男人疯狂点头,眼神狂乱。

“嗯……”女人似乎思考了一下,随即,用那种谈论天气般轻松愉快的语调说:“那,杀了他们,就给你奖励。”

“他、他们?”男人一愣,顺着女人似乎无意间抬手指向的方向看去。

地下室另一侧的阴影里,铁栅栏后面,隐约能看到两个紧紧相拥、瑟瑟发抖的身影——一个瘦弱的妇人,和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男孩。他们嘴巴被布条勒住,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看向男人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哀求。

那是他的妻子安妮,和他的儿子。

“主人……这、这会不会……”男人脸上疯狂的神色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迟疑和挣扎。他看向妻儿,又看向高背椅上那片阴影,喉结上下滚动。

“嗯?”女人的声音微微扬起,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让男人如坠冰窟。

“不!不不不!我什么也没说!我杀!我杀!”男人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连滚爬地从旁边抓起一把生锈的短刀。他握着刀,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一步步挪向铁栅栏。

“安妮……别、别怪我……”男人喃喃着,举起刀,却迟迟无法落下。他脸上肌肉抽搐,理智、残存的人性、还有对“奖励”的疯狂渴望,在他眼中激烈交战。

“呜呜呜!!” 安妮疯狂地摇头,泪水汹涌而出,看向男人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憎恨,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悲恸。孩子则吓得连哭都忘了,只是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平日里熟悉、此刻却陌生如恶鬼的身影步步逼近。

最终,男人眼中最后一丝光芒熄灭了,彻底被混沌的疯狂取代。他怪叫一声,闭上眼睛,朝着妻儿的方向胡乱刺下。

……

过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像一个世纪。

洞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男人浑身是血,摇摇晃晃地走回原来的位置,扑通一声再次跪下。他手里的短刀“哐当”掉在地上,脸上沾着飞溅的血点,眼神涣散,但深处却又燃起一丝诡异的、病态的亮光。

“主、主人……” 他声音嘶哑,带着完成任务后的、卑微的邀功,“您、您的任务……我完成了……您看……”

阴影中的女人,似乎轻轻打了个呵欠。

“啊啦……” 那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百无聊赖的失望,“真没意思。一点像样的挣扎和痛苦都没有……无趣的男人。”

男人的表情僵在脸上,那丝刚刚燃起的亮光瞬间被巨大的茫然和更深的恐惧取代。他还来不及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寒光,在他脖颈间一闪而过。

男人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茫然与乞求混合的扭曲瞬间。下一刻,他瞪大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神采,头颅与身体分离,带着喷溅的血泉,沉闷地滚落在肮脏的地面上,滚了几圈,停在那对母子的尸体不远处。

高台上,阴影中的女人甚至没有往那个方向看一眼,只是慵懒地支着下巴,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掸去了一片碍眼的灰尘。

“清理一下。” 她对黑暗中某个方向随口吩咐道,声音里带着索然无味的厌倦。

“呵……”

而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辨不清具体来源的轻笑,忽然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开来,打断了女人话音落下后那片令人不适的死寂。

“……露利辛德,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喜欢搞这种毫无品味的‘小游戏’,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 !” 露利辛德似乎下意识地吐出了一个名字的开头音节,但那个词刚到唇边,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抹去、消音,只留下一段突兀的寂静。她周身慵懒的气息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

“啧!” 短暂的惊愕后,她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咂舌,重新靠回椅背,但姿态已不复之前的松弛,“总是喜欢把精力放在这种无聊的事上,该说不愧是你吗?”

她的语气带着嘲讽,眼神却紧紧锁定那片阴影,试图穿透黑暗,确认对方此刻的状态。

阴影微微晃,但并没有人走出来。只有那个低沉的声音继续不紧不慢地响起,无视了她的嘲讽:

“听说,你要对那个女孩出手?”

“那个女孩?” 露利辛德的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了敲,似乎真的在回忆,“我感兴趣的女孩多了去了,你指哪一个?”

“德文希尔家的小孙女。”

“她?” 露利辛德拖长了音调,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怎么?你要拦着我?呵呵呵呵……”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地牢中回荡,带着一种粘腻的恶意和兴奋。

“那我就更要……好好‘款待’一下这位特殊的小客人了。‘克洛伊’……多么甜美又充满可能性的名字啊,不是吗?”

“拦着你?” 声音的主人似乎觉得这个说法很有趣,轻笑了一声,“我可没说过要拦着你啊,露利辛德。如果你做得到,那就尽管放手去做吧。她的血,她的灵魂,她的‘存在’……能拿到多少,全看你的本事。”

“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会怎么玩,以及,”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的那点轻松淡去,多了些难以捉摸的东西,“最后会玩成什么样子。”

“……” 露利辛德没有接话,似乎在判断对方话语里的虚实。

然而,那个声音却并没有给她揣测的时间。

“我来这里,”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不再绕圈子,直接抛出了核心信息,“只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算是……基于我们之间那点微不足道的‘默契’,或者说是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有趣事情’的一点……提前告知?”

“哦?”

声音的主人停顿了片刻,洞穴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连火光都停止了跳动。

“无月夜,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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