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晖洁警官遇到了职业生涯中最大的难题。
不是整合运动，不是走私犯，不是堆积如山的文书。
而是她手上这份《关于陈晖洁与博士关系调整的初步协议（草案）》，正摊在近卫局食堂的餐桌上，被三个人围观。
诗怀雅、星熊，以及——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能天使。
“第十条，”诗怀雅用涂着精致美甲的手指戳着纸面，“‘双方应定期进行有效沟通，频率不低于每周三次’。阿陈，你谈恋爱是开周会吗？还要规定沟通次数？”
陈面无表情地抢回草案：“这是为了确保效率。”
“效率？”能天使凑过来，头上的光环比食堂的灯还亮，“谈恋爱要什么效率？不应该是我爱你你爱我蜜雪冰城甜蜜蜜——”
陈把一块炸鸡塞进她嘴里。
星熊拿着草案的复印件，看得最认真：“我觉得第六条不错，‘在对方需要时提供情绪价值（但不得影响正常工作）’。很实用。”
“是吧。”陈难得露出“找到知音”的表情。
“但第十三条是什么鬼？”诗怀雅翻到最后一页，瞪大眼睛，“‘本协议不构成任何形式的办公室恋情，双方在工作场合应保持专业距离’——你俩一个在罗德岛一个在近卫局，算哪门子办公室恋情？”
陈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预防性条款。避免……不必要的误解。”
“晚了姐妹。”能天使终于吞下炸鸡，掏出终端，“罗德岛内部论坛已经开赌局了，赌你俩什么时候官宣。顺带一提，我押了三个月工资赌两周内！”
陈：“……”
“我押了一个月。”星熊举手。
“我押了半年绩效！”诗怀雅兴奋地说。
陈扶额：“你们能不能关注点正事……”
“这就是正事啊！”诗怀雅拍桌，“阿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特别像那种——嘴上说着‘我们只是同事’，结果连人家喜欢吃什么辣度都记在本子上的傲娇教科书？”
陈猛地合上草案：“我没有！”
“那这是什么？”诗怀雅眼疾手快，从草案最后一页抽出一张夹着的便签。
上面是娟秀的字迹：
- 博士不吃香菜（备注：可接受少量，但会皱眉）
- 喜欢甜豆浆胜过咸豆浆
- 受伤时会下意识咬下嘴唇
- 紧张时手指会敲桌子，节奏是莫尔斯电码的SOS（可能自己都没发现）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能天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陈警官你这观察笔记比侦察报告还详细啊！”
陈一把抢回便签，脸已经红透了：“这是……这是为了伪装任务需要收集的情报！”
“哦——”诗怀雅拉长声音，“那任务都结束三天了，你还更新这笔记干嘛？今天早上你还新加了一条：‘左肩伤口愈合期，忌辛辣，需每日换药’——这也是任务需要？”
陈说不出话了。她抓起草案和便签，起身就走。
“诶诶诶别走啊！”诗怀雅在后面喊，“你草案还没让我们审完呢！”
“不需要了！”陈头也不回，“我自己处理！”
“那赌局我帮你下注了啊！就押两周内！”
陈走得更快了。
陈在近卫局天台找到了博士。
他正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的龙门街景。右肩的绷带从领口露出来一小截，在风里轻轻晃动。
“躲这儿来了？”陈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
“里面太吵。”博士笑笑，“而且能天使的光环太亮了，闪得我眼睛疼。”
陈把草案递过去：“我咨询了……一些人的意见。”
博士接过来，翻开。当看到那张便签时，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你还记这个？”
“……只是顺手。”陈别过脸。
博士没拆穿她。他认真翻看着草案，在看到第十三条时，挑了挑眉。
“这个办公室恋情条款……”
“只是预防性的。”陈立刻说，“避免以后有人说我们因私废公……”
“我觉得可以删掉。”博士说。
陈愣住了。
博士合上草案，转头看着她。天台风很大，吹乱了她的长发。
“因为我不想保持距离。”他说得很认真，“我想在食堂和你一起吃饭，想在工作间隙给你发消息，想在你加班的时候给你送夜宵——就像正常情侣那样。”
陈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如果你担心影响工作，”博士继续说，“我们可以再加一条：‘如因私人关系影响工作效率，过错方需承担对方当月文书工作’——这个惩罚够重了吧？”
陈终于找回了声音：“……你认真的？”
“当然。”博士从口袋里掏出笔，“要现在签字吗？”
陈看着他手里的笔，又看看草案，最后看看博士的眼睛。
天台的风还在吹，远处传来龙门特有的喧嚣声。但这一刻，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
“我还想加一条。”陈小声说。
“加什么？”
“第十四条……”陈深吸一口气，“如果一方提出约会邀请，另一方不得以工作为由拒绝超过三次。”
博士笑起来：“你这算以权谋私吗陈警官？”
“这是平等条款。”陈的耳根又红了，“你也可以用。”
“好。”博士在草案背面写下第十四条，“那我现在就用第一次。”
陈眨了眨眼：“什么？”
“约会邀请。”博士收起笔，认真地看着她，“就现在，就这里，算是第一次。你接受吗？”
陈张了张嘴，又闭上。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根据第十四条，”博士提醒她，“你不能拒绝超过三次。这是第一次问……”
“我接受。”陈飞快地说，然后补了一句，“但这里不算，这里是工作场合。”
“那去哪？”
陈思考了三秒，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龙门商业区餐饮店铺安全评估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这家。”她指着一行字，“新开的甜品店，安全等级A，监控全覆盖，有紧急逃生通道，甜品含糖量在健康标准内，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小下去。
“而且有情侣半价活动。”
博士看着那份详细到变态的报告，再看看陈故作镇定的脸，忽然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啊。”他说，“不过这次我请客。”
“不行。”陈摇头，“草案第十五条：‘双方应轮流承担约会费用，以体现关系平等’。”
“第十五条什么时候有的？”
“刚刚加的。”
博士笑了：“陈晖洁，你这是现编条款啊？”
“不可以吗？”陈抬眼看他，赤瞳里难得闪过一丝狡黠，“协议是双方协商的。”
“可以，太可以了。”博士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那第十六条再加个‘禁止滥用条款制定权’？”
“驳回。”陈转身往楼梯口走，声音里带着笑意，“第十七条：‘博士不得在陈晖洁制定合理条款时提出异议’。”
“你这是霸王条款！”
“第十八条：‘上述条款最终解释权归陈晖洁所有’。”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天台，身影消失在楼梯间。
远处，食堂的窗户后面，三个脑袋挤在一起。
“他们刚才是不是在天台签了什么？”能天使眯着眼睛。
“是草案。”诗怀雅用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阿陈那丫头，耳朵红得能煎蛋了。”
“赌局要提前结算了。”星熊拿出终端，“我押一个月，看来赚大了。”
“我亏爆了！”能天使哀嚎，“我押了三个月工资呢！”
诗怀雅放下望远镜，笑容灿烂：“没事，等他们真官宣了，我们还能开个新赌局——赌阿陈什么时候会把‘不准在办公室公开牵手’这条从草案里删掉。”
“我押一周！”
“我押三天！”
天台上，风继续吹。
那张被遗忘的草案最后一页，静静地躺在地上。
在第十三条“禁止办公室恋情”的旁边，有人用笔轻轻划了一道横线，旁边写着：
“本条作废。因为喜欢这件事，不需要办公室批准。”
字迹有点歪，像是写字的人手在抖。
但一笔一划，清晰有力。
【当前伪装关系进度】
*草案条款：增至18条（且持续增加中）
*观察笔记：被公开处刑但拒不删除
*约会邀请：使用次数1/3（地点：某安全等级A的甜品店）
*赌局赔率更新：因疑似提前官宣，庄家能天使面临破产危机
*陈晖洁的新技能解锁：现场编条款（被动技：当博士提出异议时自动触发）
*罗德岛论坛热帖更新：《有人看见博士和陈警官在天台签文件，是不是婚前协议？！》
*近卫局内部传闻：陈警官最近在看的书从《刑法全解》变成了《如何谈一场健康的恋爱》（书签夹在第38页：关于沟通的重要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