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快。
赤霄的刀光在仓库里划出冷冽的弧线,金属撞击声和喊叫声混成一片。博士蹲在货箱后面,用**精准放倒了两个试图从侧面包抄的家伙。
“左边三个!”他喊道。
陈旋身横斩,剑风扫倒一片,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但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仓库二层有个漏网之鱼——一个瘦高的萨卡兹术士,躲在生锈的吊车操作室里,直到陈背对他的那一刻才出手。
暗紫色的源石技艺凝聚成尖锐的晶体,破空而来。
“小心!”博士几乎本能地扑过去。
他撞开陈,自己的右肩却被晶体擦过。防护服撕裂,血瞬间浸透了布料。
剧痛让博士闷哼一声,但他没停,抬手一枪击碎了操作室的玻璃。麻醉针正中术士的脖子,那人摇晃两下,从操作室里栽了下来。
仓库里安静了。
陈第一时间冲到博士身边,赤霄插在脚边,双手快速检查他的伤口。
“贯穿擦伤,没伤到骨头,但需要立刻消毒。”她的声音绷得很紧,“医疗包。”
博士用没受伤的手从包里翻出粉色外壳的民用急救包——就是论坛帖子里疯传的那个。
陈打开急救包,动作快而有序。消毒、止血、包扎,每个步骤都标准得像教科书。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我没事。”博士试着安慰她,“真的,就擦破点皮……”
“闭嘴。”陈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颤音,“别说话。”
她处理完伤口,用绷带打了个完美的结,然后抬起头。
博士这才看清她的表情。
那双总是冷静的赤瞳里,翻滚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愤怒、后怕、自责,还有一些更复杂的东西。
“你刚才不该扑过来。”陈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战斗人员,我有防护服,我有……”
“你有赤霄,但你没长后眼。”博士打断她,“而且协定第1.1条说了,我们要互相保护。”
“那是伪装条款!不是让你替我挡刀!”
“所以我挡错了?”博士挑眉。
“你……”陈语塞,胸口剧烈起伏。她猛地站起来,对着墙角的货箱狠狠踹了一脚。
哐当——货箱翻倒,里面的走私品散了一地。
远处传来警笛声,近卫局的增援到了。
陈背对着博士站了很久,肩膀绷得笔直。直到星熊带着小队冲进仓库,她才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送博士去医疗部。”她对星熊说,“伤口已经处理过,但需要进一步检查。”
“那你呢?”
“我留下来清理现场,写报告。”陈弯腰捡起赤霄,动作利落得仿佛刚才那一脚从未发生过。
但博士看到她握剑的手,指节泛白。
罗德岛医疗部,凌晨四点。
华法琳一边给博士重新包扎,一边啧啧称奇:“不错啊,民用急救包能处理到这个程度,谁给你包的?”
“陈警官。”博士说。
“哦——”华法琳拉长了音调,眼神意味深长,“就是论坛上那个‘冷面警官沦陷史’的女主角?”
博士:“……”
“别这个表情,医疗部也嗑CP的。”华法琳笑嘻嘻地扎好绷带,“不过说真的,你这伤口处理得太标准了,标准到有点过头——她是不是连止血带的松紧度都调了三次?”
“……你怎么知道?”
“绷带上的折痕。”华法琳指了指,“第一次太松,第二次太紧,第三次才调到标准压力。说明包扎的人当时情绪很不稳定。”
博士想起陈发抖的手指。
处理完伤口,他走出医疗部,发现陈就站在走廊尽头。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但头发还有些凌乱。手里拎着一个小纸袋,里面传出食物的香气。
“炒粉。”她走过来,把纸袋递给他,“……加了肉,没加辣。”
两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凌晨的医疗部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滴声。
博士打开纸袋,炒粉还冒着热气。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刚才。”陈坐在离他半米远的位置,视线盯着地面,“顺便把报告交了。”
“这么快?”
“基础版。”陈说,“详细版明天补。”
博士吃了一口炒粉。味道很好,肉给得很多。
“你呢?”他问,“不吃点?”
“吃过了。”陈顿了顿,“在等你包扎的时候,吃了一份。”
“也是炒粉?”
“……嗯。”
两人又陷入沉默。只有博士吃炒粉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吃到一半,博士忽然说:“对不起。”
陈抬起头:“什么?”
“让你担心了。”博士放下筷子,“还有,踹货箱那个……脚疼吗?”
陈的耳根红了。她别过脸:“不疼。”
“真的?”
“……有点。”
博士笑起来:“下次想踹的话,可以踹我。反正我现在是伤员,医疗部就在旁边,很方便。”
陈没笑。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博士。
“不会有下次。”她说,“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这我可保证不了。”博士摊手,“干我们这行的,受伤是家常便饭。”
“那不一样。”陈的声音很低,“如果是任务,是意外,我可以接受。但如果是替我……不行。”
博士看着她。走廊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让那双赤瞳显得格外清澈。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你今天特别不像陈警官。”
“……什么意思?”
“更真实。”博士说,“会生气,会踹东西,会……手抖。”
陈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我不喜欢这样。”她低声说,“失控的感觉。”
“但我觉得很好。”博士说,“至少证明,我不是在和一个执行条款的机器人谈恋爱。”
“我们不是在……”陈说到一半停住了。
“不是什么?”博士追问,“不是在谈恋爱?”
陈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凯尔希医生带着几个干员走过。陈立刻坐直身体,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等脚步声远去,她才小声说:“协定还剩一周。”
“嗯。”
“结束后……”
“结束后你想怎样?”博士问,“回到之前那样?见面点头,公事公办,然后在食堂假装不认识?”
陈没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天快要亮了,地平线上泛起鱼肚白。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被玻璃反射得有些模糊,“我没想过……协定会这么复杂。”
“复杂的是感情,不是协定。”博士也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协定很简单,开始和结束,白纸黑字。但感情……没有截止日期。”
陈的肩膀微微颤抖。
“晖洁。”博士叫她。
“……嗯?”
“如果我现在申请修改协定呢?”博士说,“加一条附录。”
“加什么?”
“协定结束后的选项。”博士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看着窗外的晨曦,“A,回到之前的关系。B,继续现在的关系,但没有条款约束。C……”
他停顿了一下。
“C,写一份新的协定,内容由我们两个决定。”
陈转过头看着他。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眼睛里点亮了温柔的光。
“你选哪个?”博士问。
陈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博士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我可以……都选吗?”
博士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想选B。”陈小声说,“但我也想要C。”
她转过身,面对博士,脸上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表情。
“我想继续现在的关系,但不要伪装。”她说,“也想写一份新的协定,但内容……不是任务,不是条款,是……”
她说不下去了,耳尖红得能滴血。
博士笑起来。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尖。
“好啊。”他说,“那等任务结束,我们一起写。”
陈点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那个……”她翻开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我已经……草拟了一些条款。”
博士凑过去看,第一行写着:
《关于陈晖洁与博士关系调整的初步协议(草案)》
下面列着:
1. 每周至少一起吃一次饭(地点可协商,不限定于炒粉摊)。
2. 可以互相称呼昵称(阿博/晖洁),无需提前申请。
3. 紧急情况下允许肢体接触,无需事后报告。
4. ……
博士数了数,一共十三条。
“你这什么时候写的?”他惊讶地问。
“等你包扎的时候。”陈的声音越来越小,“就……随便写写。”
“这还叫随便写写?”博士指着第四条,“‘允许在非紧急情况下进行适度肢体接触(需双方同意)’——这都细化到‘适度’了?”
陈一把夺回本子:“不要就算了!”
“要要要!”博士笑着拉住她的手,“我签字,现在就签。”
陈把手抽回来,但嘴角忍不住上扬了。
窗外的天空彻底亮了。
远处传来鸟鸣,新的一天开始了。
博士吃着已经凉了的炒粉,看着陈认真修改草案的侧脸,忽然觉得——
这伤,受得挺值。
【当前伪装关系进度】
*战损时刻:达成(博士轻伤,陈情绪失控x1)
*炒粉夜宵:达成(不加辣版)
*新协定草案:已起草(13条,持续增加中)
*感情状态:从“伪装恋爱”转入“疑似真恋爱(待确认)”
*医疗部传闻更新:《博士负伤,陈警官连夜买炒粉,这还不是真爱?》
*陈警官的私人备忘录:新增条目“学习如何不踹货箱也能发泄情绪”,备选方案包括:吃糖(诗怀雅建议)、打沙袋(星熊建议)、以及……找博士说话(未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