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条闭门的酒馆内,好几名老一代的人物进行着聚会。
“唉,日子快临近了,等通道建设完毕,我们就得离开了,到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这样聚一聚了。”
碧绿服饰的中年妇人摇动着自己的杯子,有些叹息。
“老姐,我真不想走啊。”
身旁另一个年纪较小的女人道出了心声。
“最好不要抱有这样的想法。”
一旁默不作声的我终于说出了话来。
“呃,我知道了,莫大叔。”
对方有些畏惧的点了点头,安静了下来。
“最好不要忘了十几年前的那场灾难,这一次已经没有那么强大的谁来守护这里了。”
我提高了声音,陈述着。
在座的大部分都是经历过那个时候的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不好再说什么。
“实际上,这里已经保不住了。”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男人——我现如今的继任者带着愁苦的语气说着。
气氛毫无疑问是低落的,但这句话还是让不少人的心跌落了谷底。
所以说很早就有这个方面的说法,但很多人终究幻想于上一次的案例,抱有着侥幸。
“我们的家真的要毁了吗?”
“光辉呀,这不是真的吧。”
“……”
悲哀的狼嚎声此起彼伏,尽管这些人来这里喝闷酒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并没有劝阻他们,只是感受又一次倒入口中的苦味。
“老城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现在这个状况也没有更糟的事情可以讲了。”
这个沉默的家伙又一次发出了声,只是这一次带着犹豫,也有一种沉闷的苦闷。
“我见到了军方的指导者了,但那个人……”
“是多年前那个带走魔女的少年的同伴,那个穿着绿色衣服的娃娃脸少年。”
强行倒了一杯酒刺激着神经后,对方刚才说完了完整的话。
“你是说……”
我向来黑沉的老脸激起了波澜,一股莫名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我们做的真的对吗?”
猛灌着手中的酒精,对方的语气已经有些模糊了。
那个手工匠,戴着眼镜的家伙拍扶着喝醉男人的后背,神色复杂地道出了另一件事情。
“我这几天见到了一个很眼熟的小姑娘……”
“你是说?”
绿衣的妇人貌似听到了关键字眼,反应激动的询问。
但善于手工的男人脸色沉默地看了都会帮你一眼,我在他的镜框中仿佛看到了莫名的光,最后否定般的摇头。
“那名姑娘并不是她,但却是她的女儿。”
“什么?!”
这份信息如同炸弹,在所有人身上炸开。
“但是那个小姑娘告诉了我,她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对方并没有停息,紧接着又说出了另一份更加惊骇的信息。
“不,不在了?这是什么意思?”
“是……走了吗?”
这句话弄得我脑袋都是懵懵的,凝固的身子有些晃动了起来,如同松动的骨架。
对方说完这句话,接过早已趴晕在剩下的男人的酒瓶长长的灌了下去。
再没有人多说一句话,这一次的哀叹远远超过了上一刻的离乡。
我尚还记得,那时的我还是幼童之年,与父母一同曾在风雪路途的一次出行中受到过雪中妖精的帮助。
后来我才听说了一个传说,在我们的先祖在此建立城邦之前,妖精之民便在于这片土地遗留了一名后裔,成为了这片土地最为古老的领主。
然而那位不老的雪之妖精,却继承了魔女的阶位。
人之种与妖精以非常矛盾的关系共同生活在了这片土地,直至后来由我为首驱赶了这名曾经令我憧憬的梦幻。
或许是我们害死了她。
或许这是报应吧。
诸如此类的想法将我们压得喘不过气。
这一刻,属于悲与叹。
……
“我说,你们倒是说话呀。”
长桌会议的一席上,神乐貌似有些无聊的催促着。
“隔壁右转有全息模拟器,您有事可以去那玩会儿。”
流里面带笑容的礼貌回应。
“你个老紫毛,你别逼我找你算账!”
神乐看向对方就来气,一想到被弄的一堆检查和审问的经历就感觉丢人,脸气的发红。
高尚的光辉骑士依旧面带笑,和蔼有礼。
“呵,哈哈哈……”
“大哥哥,你傻了吗?”
原本在沉思的奥托突然放声笑了起来,而对于这一幕的神乐却挠起头问道。
“你们到底在小心着啥?”
“别忘了,你们的目的只有返雪计划实施便足够了,底下的魔从始至终是我所需要考虑的问题。”
“别弄错自己的工作了,然后散会吧。”
我拍了拍掌,最终宣布将这场会议解散。
“绿帽子大哥,你人没事儿吧?”
神乐那双明亮的双眼倒映着奥托的身形,以一种非常怪异的神色打量着对方。
“感觉你心脏快炸了。”
唯有在神乐的视角下,才能发现此时的奥托身体频率到底有多怪。
“请小姐你闭嘴吧,你想要行使所谓直接的使命,我并没有权利阻止,但请你也不要妨碍到任何人,特别是我!”
对方的话语和视线仿佛点着了奥托的神经,带着压抑的咆哮声回向了神乐。
而对于这样的话语,神乐反倒表现得很平静和轻松,只是在安静的注视着。
“请你止步,返雪计划和猎魔计划的指挥官奥托领主阁下。”
一向平静礼仪的流里此时也不在平和,而是带着严肃的神情插入了对话。
“我现在代表帝国法度有权质疑你的领导力,奥托,你似乎从来没有把吞噬魔的危害性纳入计划的考量中。”
“奥托,你面对过那家伙,纵使如今的王爵大人可以击败它,可就连我都能明白那家伙片刻便能造成的毁灭性打击,可你居然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流里早已站了起来,挡住了奥托离去的方向。
“多年未见,这几日看着你的策略和作为,我就觉得你变了,如今我更是确定了一点,你变得好疯。”
“哼,呵。”
“看来那位王爵大人和陛下特地在原先的计划上添加你的名额便是因此啊!”
一声冷笑声后,面冷如寒的奥托撞开了对方,径直离去。
流里没有追赶,脸色难看地望着对方离去。
“我觉得,防范部署交给我吧。”
微型数据模组前,将摆弄的双手最后伏在了桌面上,一直默不作声的尤诺终于发言了。
面对他们的争吵,尤诺一直没有介入,因为他是现场唯一明白奥托目的的人。
不同于其他人预防危险的诞生,奥托的目的从始终就是将危害扩大化,他更是明白这一次的战斗,外部的力量不会再介入了。
泽茵蒂修斯的目的,本身就是为了制造出一场足以威胁于世界的灾厄。
正因为清楚,所以尤诺并没有进行劝解,上层各方早已形成共识,而在短期内,他们的抗议没有任何决定性的意义。
与其浪费口舌加剧矛盾,不如想想实际点的事情。
怎么在满足对方目的的同时又能减少和防范伤亡性,这便是尤诺在整场会议上在做的事情。
“按照原本的计划就足够了,神殿的援军已经到了,迁跃轨道会在最快的速度内完成,各位还是多做一些更实际点的事情吧。”
我将仪器关闭,起身离去,但在途中却停下了脚步,看向了那名不请自来的少女。
“虽然我挺需要你的帮助,但我目前要考虑的事情有点多,请你暂且住下吧,等前几件事情弄完了,我会去找你的。”
“啊?还有我的事吗?”
对方指着自己,疑惑之中带着欢喜。
“是的,我想你的神圣职阶应该可以帮助我接下来的事情,毕竟你不是救世主吗?”
如果佐莉娅在这,或许会劝我见着女孩子会多笑笑,但我似乎全程都在摆着一副死鱼脸。
说完这些,我最终也离开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