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庭院内,伴随着一次次木剑的挥动,一发发气刃打向高空,直至数千米外的天际方才因卸力而开始消失。
咔嚓——
怀着试试的想法,手中赤色的纹路浮现,顷刻之间那颗天命木质的产物便在我手中被握断了。
“你给我住手!”
扔掉手中的碎木,我将右手握紧为拳,试图打出的那会儿便被尖昂的声音打断了。
“老妈,你吓我一跳。”
我回头望向一旁吃着果粒看戏的妇人,有些埋怨地说。
“再把屋子弄塌,换你来修。”
妇人语气并不友善,带着一份严厉。
“呃,好吧,那我不弄了。”
看了几眼老妈好不容易修补完的院子和房子,我有些讪笑着停下了手中的摆弄。
“真是的,你老爸回来就跟人炫耀了一圈,然后还把你扔我这也是够烦人的。”
“老妈,我还是要点面子的。”
“你小子本来就野,现在牛劲一大,又不知道会搞出啥动静,真是发愁呀。”
“老妈,你要真烦恼也别跟个大爷一样摆这个姿势嗑果子呀。”
“用得着你管吗?你个小崽子管上你妈了?”
我依旧弱势地笑着笑,没说话,静静拿起一旁的板凳坐在了母亲的旁边。
“对了,你赎完罪没?”
“醒过来那会儿,那位大哥就已经去开会了,于是我和老爹就回来了,还不知道够不够。”
“你小子也是了,喜欢乱窜的毛病是真改不掉,连重禁区都敢闯,那地方据说压着个大魔呢!”
说到这里,老妈还特地做出了几个吓人的手势。
“哎,这种故事就别用来吓我了,我进去不照样屁事没有吗?”
“哼,还敢贫嘴!”
一拳头砸在头上,立刻让我闭上了嘴。
“你没事儿是那玩意儿还被压着,鬼知道啥时候那玩意儿会醒,再说了,我不一直告诉你那地方的东西是真的吗?问问城里几个年纪大一点的人,十几年前谁没见过那吓人的东西呀。”
“啊?这么说我们这里还真压着大怪兽?”
“所以魔女也是真的吗?”
我似乎被勾起了兴趣,悄悄拿起几个果粒塞进嘴里,凑近母亲身边听了起来。
“就没谁说过那是假的,只是你们小一辈的小资自己不相信而已。”
对方手指戳在我的脸上,气哄哄地教训着我。
“我可得告诉你,上头已经发下指示了,近日我们就得离开了,你得做好准备,没准我们再也回不来了,东西都得准备好,”
“啊,为啥呀?”
“还能为啥,你笨吗,我这一次这里估计就得被毁了。”
听着这些话,我磕着果粒的动作突然停住了,有些轻声的询问。
“老妈啊,其实我一直想知道,我们这里到底发生了啥?为啥所有人都弄得这里立马会有一个炸弹要炸了似的?”
老妈看了我一眼,然后凑了进来,小声说着。
“哎,还能是啥,十几年前的那东西要醒了,王国派人来就是为了对付它,那可是个让人吓破胆的东西。”
“我猜到了,只是上一次不是就把它封印住了吗,为啥这次不再让那位魔女过来封印它呢?”
“……”
对于我这一句话,老妈忽然摆正了,将手中的果粒缓缓放在了底下的框子里。
“因为当初的那名姐姐,不会再回来了,也不会有人可以再封印大怪兽了。”
我感受到了老妈情绪上的不对劲,收回了凑近的身子,识相的溜了出来。
“这样啊,那老妈我去看看老爸弄的咋样了吧。”
我边走边说着,穿过后院的大门,走到了前院的屋子里。
上次见到的小姑娘和老爸在一堆花盆里摆弄着那颗大黄盘子一样的葵花。
“哦,亲爱的小姐,有什么可以帮助到你的吗?”
我找到这两人的身旁,但并没有管自己老爸,而是像作为客人的那名小姐做出了一个有些蹩脚的绅士礼,说着一些不太正经的话。
老爸看着我这样子,嫌弃的瞥了我一眼,然后仿佛不想浪费力气般的别过视线不再理会我。
“呵,我可对小孩子不感兴趣。”
佐莉娅捂嘴笑了一会儿,然后表现得有些清冷地回绝。
“啊?”
对方这句话弄得我整个人都不好了,无奈地挠着头。
“那个,其实我有事想问一下。”
“哦?先说说看。”
看着我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对方仿佛被勾起了兴趣,暂且让我问了出来。
“就是和你们一起的那个小姐,嗯,就是那个有点吓人但很安静的那一个。”
“嗯,你问迦娜干什么?”
“哦,原来她叫迦娜呀。”
刚才得知对方的名字,看了一眼周围,随后视线放到了老爸身上,拍了拍老爸的肩膀。
“对了,那啥,我老妈叫你来着。”
“哦?我不是说了再给人教课吗,你……”
“好了,别废话了,我妈找你很急的!”
没让这老头子再多说话,我硬推横拉着把对方弄了出去。
“喂,别动我花啊!”
“好好好,知道了。”
“那么,你是要?”
随着父亲的离去,佐莉娅也便没有了继续下去的理由,便向我直接问着。
“我想问一下,那个女孩是不是那个,就是那个魔……”
我说的很小心翼翼,尽管想以委婉的方式表现出来,只是最后那两个字要出口的时候,就被对方忽然变得严厉的目光瞪住了。
“没事别在后面给别人贴牌子,这样会让人很容易讨厌起来的。”
“好,好的。”
眼前这女孩原本看上去和善的很,只是现在目光严厉到能够刀人,弄得我有些不知所措。
“想知道什么就自己去问,想做什么也自己去做,自己去直面她。”
见着我闭嘴,对方的脸色缓缓恢复,只是说出来的话不怎么有人情味的样子。
“好了,我该走了,不用送。”
恢复原本和蔼的笑容后,便起身发达了离开的拜贴。
我随即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一同迈出了离去的步伐。
“唉?你跟着我干嘛?”
见我与其跟了上来,对方向我投以疑问。
“我,我也要和你一起去呀,找,找你哥,对,找你哥还有事儿呢!”
我想了一大圈,终于想到了合适的由头,连忙借了上去。
“你这家伙,算了,但愿你俩都能坚持的久一点。”
对方却看穿了我的目的,但最后并没有选择阻止。
……
“呼——”
看着缓缓吐出的白色雾气,素来冷清的脸庞忍不住浮出了一抹笑容。
“真漂亮呀。”
望着天幕上高高挂着的极光, 散落着微微的光霞与粉尘,若是待到夜幕,或许便是一番绝佳的人间之景。
随着甲胄的散去,微微舒展长发之后,我方才感觉身子骨轻松了不少。
说实话,真理骑士的日子其实挺无聊的。
上一次稍微有趣一点的事情,估计就是两界战争了,只可惜当时的她并未赶上那场战争。
身旁远处,白甲的飞龙在一些稍微还算平整的冰山上搭着身子睡了下来,仿佛没有与我一般的烦恼。
我其实很久没有接触过真正的雪了,毕竟对于绝大部分的真理骑士而言,他们对于寒冰的联想,大部分都只是来自于冻结自身的冰棺。
轻轻走在雪色的平原上,这里的地质被肆虐的很严重,但也为我的踏青提供了不一样的体验。
“哎,可惜了。”
我依旧还是有些遗憾,不管是金犀骑士向于祭司神仪的挑战还是暗神所袭来的战争,我终究没能参加于此。
“最后的一次了。”
我摆开着双手,触摸着风间的流动,感受着这世间自然的吐息。
这一次的行动,将会是我持剑供奉于神圣殿堂的最后一段时刻,我也将随之退下最高真理的第九序列。
是啊,超过上百年的时间实在是过于漫长,现在该到了应当诀别的时候了。
以往的几百年来,在那位神仪的旧秩序下,我等的生命只践行于真理的使命,自然不可能有结束的概念。
但当金色的剑士打破了旧代的法典后,侍奉于真理殿堂的最高骑士们也终于有了别的可能。
自己确实应当感谢一下爱丽儿。
只是在缓慢散步的过程中,我发现了靠近的气息,随后找上了对方。
紫发的华丽骑士,代表于帝国方的最上位骑士团,便是前来的这位。
“怎么了?”
对方的脸色带着一些沉意,少了一些往日的彩光。
“哎,泽茵蒂修斯拒绝与我方对于猎魔行动的干预,我感觉有些不安。”
对方脸色认真地道出了事情,让我陷入了一番思索中。
“我这一次的前来,除了陛下与王爵大人的任命以外,还肩负了兼容之国君主的托付。”
“我拥有陛下的密令,特殊情况下可以代取最高指挥权,若是奥托真的出现了问题,我会全面接管局面。到时候虽然有违于命令和盟约,但我希望你可以帮助我,在必要的时候介入猎魔行动。”
对方的神色珍重而恳请,郑重地向我提出了诉求。
“我会的。”
我并未犹豫或者思考,随之便答应了下来。